殊不知,他們的對話被不遠處端茶送水的一個丫鬟記在了心里,當夜她便把消息告知了守在后門等著清理廚余的雜工,而雜工拖著木板車在街上走了一段,確認身后沒人之后,轉頭就到了齊王府。
當這個新鮮的消息傳進方知意的耳朵里。
方知意嘆了口氣:“搞了事要死,不搞事也要死,不過早死晚死的區別。”
小小黑提醒道:“宿主,如果他們行動,同樣會讓大周滅亡的時間快速提前,也就是說,你之前預估的三年時間不夠了。”
它莫名有些為宿主不值,宿主為了平息原本會爆發的農民起義甚至自掏腰包去賑災,結果....
方知意突然笑了起來:“那倒是無所謂了,我之前就說過,造反,我才是專業的。”
隔天朝會時,王昌林果然開始帶頭發難,可閹黨同樣站出來跟他對噴,這些都在王昌林的預想之中,他更加確信了皇上已經偏向甚至控制了閹黨。
當他把難題拋給皇帝之后,皇帝依然勸告雙方為了大周的社稷各退一步。
王昌林心里冷笑了一聲,轉頭朝自已的黨羽使了個眼色。
既然如此,他們就直接朝根源下手便是!
給那個被選中的未來的小皇帝先灌輸一番閹宦之禍的理念,然后推他上臺!
畢竟是謀害皇帝,然后推新君上位,還要瞞過閹黨的耳目,王昌林知道這樣的事情急不得,他只是默默在背后策劃。
閹黨又如何?他們寧西黨背后是無數的世家!
可就在他沒有準備好的時候,突然傳來的消息讓整個朝堂都震動了起來。
“急報!急報!”
剛剛走進來站定的朝臣紛紛側目。
一個傳令的小吏連滾帶爬的進了門,身上滿是污跡。
“稟報皇上!出事了!海西,海西有暴民起兵造反!”
一眾朝臣紛紛瞪大了眼睛。
“荒唐!不過一群暴民鬧事,你居然在皇上面前喧嘩!”王昌林怒斥道。
那小吏連連擺手:“不,不是普通的暴民鬧事!他們起兵了!起兵!”
“派當地守軍鎮壓不就是了。”有人說道。
小吏有些急:“當地,當地守軍已經潰逃!巡撫的腦袋也被砍了懸掛于城門之上!”
“嘶!”
眾人紛紛吸氣,到了這時他們也意識到這次也許跟以往不同。
“不對,你是不是謊報!”有人出列指著小吏,“我們為何沒有接到海西方面的消息?難道那些暴民還能截斷通道不成?”
他的意思很簡單,不少地方官員都跟寧西黨或者閹黨有關聯,他們收到消息的速度可比軍情還快才對,可到了現在也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小吏有些無奈:“小人是逃出來的!當地的守城將軍,巡撫,甚至九品以上的官員全部被殺!”他咬了咬牙,“守軍也投了反賊,就連當地的屬官和筆吏差役全都投了反賊!”
“什么?”
王昌林驚了。
“小人原本是縣令候補,因為與巡撫大人有交情所以暫留在他府上候缺...原本一切正常,直到反賊打進城都沒有人通報巡撫大人!后來小人才知道,海西守軍千人,實際只有不到五百,這五百人已經暗中投了反賊,而城內拿俸祿的兩百多人里,有接近兩百人都與反賊有所牽連!”
“巡撫大人早就被架空了!”
這話說完,滿堂皆驚。
包括皇帝。
居然有人造了朕的反?
他們并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反賊頭目現在就在齊王府悠閑的喝著茶。
“王爺,要不還是出去避一避吧。”朱宏再次提議,他不明白,王爺是怎么做到如此淡定的,這可是造反啊!你居然還能待在京城賞花喝茶?
方知意搖頭:“為什么?”
朱宏苦笑,你真不知道為什么?他當初也沒有想到王爺的布置是為了干這件事用,架空當地官員,拉攏那些基層人員,然后施恩于災民,最后居然主動煽動甚至率領百姓起兵!
這不是瘋子是什么?
想來行事堂那些暴力狂應該樂壞了。
“造反的人本王又不認識,甚至跟本王毫無關聯,難道他們還能查到本王頭上?”
這話一說,朱宏也愣了一下,仔細一想,還真是。
雖然他知道王爺做的事,可外人,甚至是許多參與其中的人都完全不知道背后還有王爺的身影。
就連那些拉攏官員收攏人心的人都是不同的,到了現在也沒有人注意到這些不同名字的老板背后有一個共同的大老板。
“可是王爺....”朱宏還想勸。
方知意擺手:“拉倒吧,接下來你有更重要的任務。”
朱宏只能吞下沒說出口的勸告:“王爺請吩咐。”
方知意遞出一張紙:“這些名字是李自在送回來的,上面的這些人...或是被排擠,或是被降職,也有不得志的,你看著辦。”
“王爺...你是想,把邊軍也拉進來?”朱宏心里再次一驚,王爺是真瘋了!
方知意看了他一眼:“熱鬧一點,不好嗎?”
朱宏感覺后背一陣涼意,他原本以為自已已經學到了王爺七成的本事,如今看來,自已還差得遠!王爺果然最終的目的還是整個天下。
“就快要到鳳陽地界了,外聯堂傳消息回來沒?”冷少白騎在馬上,面容冷峻。
“堂主,剛才外聯堂的兄弟已經傳回了消息,鳳陽的縣令已經被手下綁起來了。”
“堂主,我還以為造反就能痛痛快快打仗,這也太沒勁了,咱們到哪哪就倒,實在是沒意思。”一個黝黑的漢子嘟囔著。
冷少白瞥了他一眼:“到哪哪就倒?如果不是王爺的部署,你以為會如此輕松?”
“我知道,可...咱們拉起了這么大的隊伍,結果仗沒打幾場,感覺自已像撿漏的。”
“想打仗?以后有的是機會。”冷少白說道。
那黑漢子眼珠一轉:“我說堂主,要不咱們干脆拿下鳳陽之后直取京城如何!到時候咱們兄弟抬也把王爺抬到那皇帝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