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斗爭是朝堂斗爭,天地良心,他們可從來沒有想過刺殺,也不是說完全沒有想過,只是在吳世祖身邊安插一個眼線已經夠困難的了,他們可不敢賭一個眼線就能刺殺吳世祖,更何況吳世祖死了沒準還有王世祖,張世祖,還要面臨閹黨的報復。
但是現在消息確實是他們的眼線刺殺了吳世祖后又被殺了。
近來本就跟寧西黨斗得厲害的閹黨展開了報復行動,一時間懵逼的寧西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混亂之際,李善祥被推舉上了督主的位置。
一切順利得讓他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在愈發混亂的局勢下,李善祥登上了那個做夢都想坐上去的位置。
到了這一步的他說沒有野心是假的,甚至想過擺脫齊王的控制,然后除掉齊王,開開心心的做自已的九千歲。
可他的想法還沒有成型,就被打碎了。
他的身邊多出來了幾個生面孔,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外人只以為是李善祥怕被刺殺特意安排的貼身護衛。
只有李善祥知道,自已身邊這幾位才真的隨時都可能變成刺客。
更讓他頭大的是,那個渾身散發著死氣的朱宏現在就坐在他面前,腳邊還放著一個包裹,單是看形狀,李善祥就知道大事不妙。
“公公,你身邊似乎有叛徒,拿了王爺的錢,轉過頭又想要自立門戶?!?/p>
朱宏踢了一腳,本就沒有包裹好的包袱瞬間散開,一個頭顱滾到了李善祥的腳邊,那正是他私底下安排的心腹。
朱宏依然皮笑肉不笑,那笑容看得李善祥頭皮發麻。
“當然了,王爺相信李公公,不,李督主對王爺忠心耿耿,對大周忠心耿耿。”
李善祥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已算是徹底掉進了方知意的大網里。
很明顯,他在拿著方知意的錢拉攏關系時,朱宏也沒有閑著,朱宏的辦事方式也很簡單,他李善祥能花十兩銀子買通的人,朱宏就出二十兩。
沒辦法,王爺說了,什么都沒有,就是有錢。
而這些關鍵位置上的閹黨認錢不認人,所以雖然推舉了李善祥上位,可李善祥剛要有動作,消息就到了朱宏的耳朵里。
也就是幾天過后,兵馬司的頭頭突然離奇身亡,緊接著便是御馬監的負責人被馬匹踩踏致死。
“你們,你們殺了這些人?”李善祥看著眼前的朱宏。
朱宏眼皮也沒有抬:“我這是為公公你考慮,不殺他們,他們未必肯服你,而且現在他們跟寧西黨鬧成這樣,影響不好?!?/p>
剛說完,又有人匆匆進來:“報!監察司指揮使大人身亡!”
李善祥猛然站起來:“又死了一個?怎么死的?”
那人先是看了一眼朱宏,見朱宏緩緩點頭,他才說道:“是..急性鐵中毒?!?/p>
“急性鐵中毒?急性...”李善祥猛地一怔,“那不就是被砍死了嗎?”
“咳咳,這么說文雅一些?!敝旌昶鹕恚敖酉聛砭鸵垂氖侄瘟恕!闭f著,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張紙,李善祥接過,看著上面那些自已都不認識的人名。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這些人可以替公公你分憂。”朱宏露出了一抹笑。
李善祥徹底明白了,齊王要的不是替自已奪位,要的是整個閹黨!就連步驟都考慮清楚了,先刺殺吳世祖,然后引起閹黨反撲寧西黨,在混亂之際推他上位,如此一來,督主的位置有人了,閹黨也不至于被寧西黨吃掉,等他坐牢了之后,轉頭再朝各個部的頭目下手!
可以說是心思縝密至極!
過早過晚都可能引起寧西黨或者閹黨的劇烈反應!
他還傻傻的幻想自已和齊王攜手共贏呢!
面對閹黨的突然收手,剛剛適應了節奏的寧西黨有些懵,怎么,鬧著玩呢?
可王昌林此時才意識到,自已等人應該是被人當刀使了。
“錯過了一個大好的機會!”王昌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如果不是應對那些家伙,他早該注意到的,可現在也晚了,閹黨已經在他們還在盯著臺前時悄聲無息的完成了一場清洗。
司禮監不少太監被換下來,兵馬司的指揮使換人,副指揮使暫時空缺,御馬監換人,監察司高層幾乎全部被換了一遍。
寧西黨想要找機會的時候,閹黨內部已經穩定了下來。
就在王昌林長吁短嘆時,皇帝卻看著太監呈上來的名單,眼神中閃過一絲贊賞的光芒,隨后如同往常一般,拿起筆重重的寫下了一個準字。
“齊王啊齊王...朕沒想到,你真的能做到這一步,接下來呢?”
“王太師,如今皇上被閹黨蒙蔽,甚至縱容他們隨意罷免任職官員,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王昌林的府上,幾個老東西正在交談著。
“這閹黨也有些意思,短短一年,居然就換了兩個人來坐?!?/p>
“你們不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王昌林的話讓幾人都轉頭看向他。
“太師,您的意思是?”
王昌林滿是皺紋的臉微微顫動了一下:“老夫懷疑,背后也許是皇上在引導,你們可別忘了,閹黨既是皇黨?!?/p>
“難道皇上要跟我們打擂臺?”有人疑惑道。
“不好說。”
“不過皇上確實有些糊涂了,這么久了就眼睜睜的看著閹黨囂張跋扈,絲毫不把我們這些一心為國的臣子放在眼里!”
王昌林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
“明日老夫親自領頭,請皇上查辦閹黨擅權專橫之罪!”
“如果他依然和稀泥...咱們就不用客氣了。”
每個人的眼里都閃過一絲亮光。
“是不是讓齊王...”
“那個廢物對皇上大不敬的事情天下皆知,他如今名聲也不好,依老夫看,如果皇上依然糊涂,就從旁系里選一個幼子也是好的?!?/p>
雖然他沒有直接說,可是每個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寧西黨看來,換個皇帝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畢竟現在的皇帝不比先帝那般難擺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