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晝知道這個世界上有著各種各樣的情人節,但電影情人節還是頭一回聽說。
可仔細一查,居然還真有這么一個節日——
電影情人節,又叫橙色情人節,被定于每年的十一月十四日,顧名思義,這一天適合情侶一起看電影,而單身狗只配躲在角落里喝象征著“等待愛情”和“享受自由”的柳橙汁。
說什么享受自由,其實只是沒人愿意陪他們一起看電影罷了。
什么?為什么不讓兄弟陪?
臨城又不是成都,有兄弟在場的節日能叫情人節嗎?
言歸正傳,在韓晝看來,這個電影情人節和網絡時代興起的520情人節也沒什么區別,都是商家用來圈錢的。
畢竟這一天適合情侶的活動居然是連看兩部電影,一部動作片加一部愛情片,以此來象征激情與浪漫。
聽聽,還得連看兩部電影。
如果不是為了圈錢,那為什么不直入主題,提倡情侶們在這天看一部激情與浪漫兼備的愛情動作片呢?
當然,十一月十四日是不是電影院用來圈錢的節日并不是重點,真正讓韓晝在意的是,鐘銀為什么會邀請自己一起去看電影?
據鐘銀所說,電影情人節或許只是個幌子,真正影響電影票售價的或許是某場即將要在臨城舉辦的明星演唱會。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這周五很多影院都會降低電影票價是事實,而要是情侶購票,更是能享受最低兩折的骨折級優惠。
“銀姐,你想省錢我能理解,可我的意思是,你為什么要讓我和你一起買情侶票?”韓晝面露為難道。
“不然呢,難道還得讓我真找個男朋友不成?只是讓你跟我一起買票和驗票而已,又不是吃了你?!?/p>
鐘銀白了他一眼,再次把手機遞了過去,“還有,你看這里,合家歡套餐,要是孩子不滿十二歲,是可以免費看電影的。小雅和小鈴年紀差不多,她們買票不要錢,也就是說,我們只用出不到半張電影票的錢,就能四個人一起看電影,這可是天大的便宜。”
她給了韓晝一個“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的表情。
韓晝面露苦笑:“銀姐,既然是合家歡套餐,那你為什么不讓叔叔阿姨帶著你們一起去看電影呢?”
他倒也不是推辭,只是周五那天他得去綁架小依夏,可能抽不出時間,要是小王冷秋能跟著銀姐一家人一起去看電影就再好不過了。
“我也想叫上我爸媽,可他們那天沒空。”
鐘銀面露遺憾,頓了頓繼續說道,“合家歡套餐是特價票,買了就沒法退,不然我也不會找你了?!?/p>
她說的是實話,要不是早就買好了一份套餐,她作為一個女孩子,就算想省錢也不會專門找個男生來好自己假扮情侶,那太傻了。
可既然票都已經買好了,退又退不了,就這么放著不用她又覺得太吃虧了,所以才一直琢磨著該怎么把票用出去。
韓晝想了想:“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我有一個問題?!?/p>
“什么問題?”
“合家歡套餐……顧名思義,應該是適合一家人的套餐吧?”
“對啊?!?/p>
“既然是一個家庭,那就應該有父母和孩子吧?”
“你是在說廢話嗎?”
“我的意思是……”
韓晝深吸一口氣,“以我們倆的年齡,裝成情侶驗票倒是沒什么問題,可帶著兩個孩子是不是太勉強了?畢竟小雅和小鈴都已經上小學了,我們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有這么大兩個孩子的樣子吧?”
“是啊,說出去肯定沒人信?!?/p>
鐘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后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不然我找你干什么?”
韓晝:“……”
短暫的呆滯后,他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銀姐,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想讓我厚著臉皮說小雅和小鈴是我們的女兒吧?”
“對、對啊……不然難道要我去說嗎?”
鐘銀終于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頭去。
她起初還以為以這家伙的臉皮應該不會在意這種事,可現在看來好像是她想多了,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只能繼續當這家伙臉皮厚了。
于是她小聲安撫道:“你也別太擔心,打折本來就是促銷的手段,這件事的難點不在于驗票的工作人員肯不肯認可,而是在于你敢不敢厚著臉皮把話說出來。”
韓晝面露頹然,無奈道:“說得好聽,那你怎么不說?”
“人家畢竟是一個女孩子嘛……”
“我也可以是?!?/p>
見他如此不識時務,鐘銀也不裝了,一臉不滿道:“你明明剛剛還叫我姐姐的,現在姐姐有事求你,你就不能幫姐姐一個忙嗎?”
韓晝搖頭道:“不是我不想幫忙,而是我周五那天有點事,下午抽不出時間?!?/p>
“可我和小鈴要下午放學了才能去看電影?!?/p>
“所以說我們的時間沖突了?!?/p>
“好吧。”
聽到這話,盡管臉上難掩失望,但鐘鈴也沒法強求,起身說道,“那如果你有空了,記得告訴我一聲,我先去洗澡了。”
她似乎不打算再去找別人幫忙。
“好。”
韓晝松了一口氣,也跟著起身。
鐘銀正要離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回頭問道:“對了,你剛剛站在這里真的什么都沒看嗎?”
她總覺得這家伙有心事。
“這里除了墻和泥巴以外什么都沒有,我還能看什么?”韓晝失笑道。
“說的也是……外面冷,記得早點進屋里來?!?/p>
鐘銀沒有多問,提起小板凳,晃著馬尾離去。
從院門到房屋鋪著一條石子小路,其余大多地方都是平整的泥土地面,有一塊被專門圍了起來,里面栽種著綠色蔬菜。
——這一切都和韓晝記憶中的一樣。
或者說,都和九年后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在他的印象里,靠近圍墻的位置本應該長著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可現在那棵樹卻并未出現。
看來應該是將來哪天有人種在這里的——懷著這樣的想法,他這才站在這個地方看了很久,觀察地上有沒有難以察覺的根莖,思索著要多少年的時間才能讓一棵樹長到六七米那么高。
當然,要說這個問題有多大意義,其實也不大,他只是突然有些無聊和感觸罷了——
未來那棵和晾衣繩一端緊緊相連的大樹,在這一刻居然還未生根發芽。
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回去吧?!?/p>
又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韓晝隨意用腳尖在記憶中的位置畫了個十字符號,假裝這是某個大海盜的藏寶地,忽然心中失笑,暗道自己幼稚,用腳掌將符號抹去,轉身回到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