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震耳欲聾的喧囂，比賽依舊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陽光灑落，將拉長的樹影鋪陳在窗沿上，像是不規則的黑色臺階。
“你看到她那個手勢了嗎，就好像覺得自己贏定了一樣。”
體育館二樓，濃妝艷抹的女孩遠遠望著高舉手臂豎起食指的古箏，忍不住出聲做出評價。
莫依夏淡淡掃了她一眼，這家伙自從走到自己身邊之后就沒想過離開，一直用拙劣的演技假裝熱情，此刻終于按耐不住，再也藏不住眼神中的意圖。
……雖然從一開始就沒怎么藏住就是了。
“你似乎很想和我玩某種類似于和閨蜜一起吐槽其他女孩的無聊游戲。”
她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心思，壓了壓帽檐，隨后話鋒一轉，饒有興趣地說道，“不過不得不說，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女孩先是一愣，索性也不裝了，啞然失笑道：“你看起來那么高冷，對什么都漠不關心，我還以為你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呢。”
她并沒有否認莫依夏的猜測。
如果剛認識的兩個人想要快速擁有共同語言，那么一起做一件“壞事”無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我的確沒有做過。”
“那你品行可真高尚。”她半開玩笑地說道。
“雖然我并不否認這一點，但主要原因是我沒有朋友。”
莫依夏微微搖頭，語氣相當坦然，似乎想要以此印證自己品行高尚的事實。
“……”
沒有朋友？你在逗我嗎？
這話顯然把女孩給整不會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恢復語言能力：“你和她……和古箏不就是朋友嗎？”
能直接說出古箏的名字，顯然，她已經肯承認自己認識古箏了。
“這個問題我剛剛已經回答過了。”
莫依夏怎么可能聽不出對方話語中的試探，若有所思道，“那么執著于弄清楚這件事，看來你是那家伙曾經的朋友。”
女孩嗤笑一聲，倒也不否認，左右看了看，想要找個位置坐下，最終索性直接坐到了后面的樓梯臺階上：“為什么你不猜我們是仇人？”
莫依夏不假思索：“那家伙不像是能有你這種仇人的樣子。”
女孩微微皺眉，總覺得這句話里似乎帶著些嘲諷的意味，至于是在嘲笑自己還是在嘲笑古箏，又或者是二者都有，那她就不確定了。
這家伙果然很討厭，難怪沒有朋友……
她深吸一口氣：“你知道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嗎？”
由于已經知道了這是一個喜歡冷場的家伙，她不想再一次自取其辱，于是繼續說道，“因為我想看……”
“想看看那家伙失敗后痛哭流涕的模樣？”莫依夏打斷她的話。
分明是一句疑問句，可少女的語氣卻十分篤定，仿佛事實本就該是如此。
女孩傻眼了，這已經是自己第幾次被對方猜出想法了？
“你怎么知……”
“因為我曾經也有過類似的計劃。”
莫依夏再次打斷她的話，不緊不慢道，“只不過后來放棄了。”
盡管一次次被人打斷說話的感覺很不好，但女孩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有種如覓知音的感覺。
她開始有些相信眼前的這個女孩真的不是古箏的朋友了。
說不好還有可能是古箏的敵人。
不然對方為什么會想看古箏痛哭流涕的樣子？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為什么要放棄？”她忍不住問。
“因為沒有意義。”莫依夏的回答很簡單。
“沒有意義？”女孩重復道。
“對。”
莫依夏點點頭，“沒有意義。”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響起了陣陣驚呼，操場上像是出現了某種意外，原本異常響亮的呼喊聲戛然而止。
但她卻看也不看，只是低頭玩起了手機，似乎一點也不關心外面發生了什么。
相比之下，女孩就表現得激動多了。只見她猛地站起身，盯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原本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漸漸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就仿佛完成了一個多年未完成的心愿。
“但很讓人開心不是嗎？”
眼見局勢正在朝著自己所預想的方向發展，女孩拍了拍手，宛如勝利者一般重新坐回臺階上。
“況且你不清楚那家伙的勝負欲有多重，你也不會懂明明有機會贏卻只能咬牙認輸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我知道你無法感同身受，但是相信我，這件事是有意義的。”
她語氣復雜，像是試圖分享某種喜悅，又像是帶著幾分唏噓，給人一種滿滿的故事感，似乎只要莫依夏肯問，她下一秒就愿意把整個故事的始末統統說出來一樣。
然而莫依夏顯然并沒有讓她如愿的打算，淡定自然道：“我確實無法和他人感同身受，也沒必要和誰感同身受。”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畢竟和你們不一樣，只要想贏，我就絕不會輸。”
“……”
女孩再度沉默下來，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這家伙真的會交流嗎？
半晌，她嘆了一口氣，神色復雜道：“我是應該說你缺乏同理心……還是應該說你太過自戀？”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
莫依夏挽起耳邊散落的發絲，欣然道，“這的確是我沒有朋友的主要原因。”
女孩實在不想去糾結為什么這個人的語氣會給人一種“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感覺，猶豫了一會兒問道：“那你為什么會和古箏待在一起？據我所知，她這個人也一直沒什么朋友……除了一條舔狗。”
莫依夏挑了挑眉
舔狗……是在說韓晝嗎？
她當然對韓晝高中的事當然有所了解，知道對方當時有這么一個稱號，也知道這個稱號的由來，但主要的信息來源都是來自于韓晝的自述，除此之外并沒有刻意向其他人了解過相關的消息。
少女單手托腮，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幾秒鐘后，她停下了敲擊的動作，回頭看向坐在臺階上的女孩。
“恭喜你，我對你的好奇增加了。”
“？”
女孩面露呆滯，覺得自己實在無法跟上這個奇怪女孩的思維，難道自己應該回答一句“深感榮幸”嗎？
好在她總算是聽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對方愿意聽她講自己的故事了。
她嘆了口氣，雖然覺得別扭和憋屈，但還是開口了。
“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何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