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箏急匆匆地跑進廚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邊發呆的韓晝,連忙上前問道:“怎么了韓晝,你沒事吧?”
韓晝很少會像剛剛那樣大呼小叫,她還以為對方也見到了歐陽老師所說的那只鬼,擔心他遇到危險,所以才會匆忙地跑過來。
不過看樣子是自己想多了。
韓晝只是表情茫然,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并沒有表現出恐懼和不安的情緒。
窗外下著瓢潑大雨,雨點不斷敲打著窗戶,伴隨著狂風的嗚咽聲,聽起來莫名有些滲人。
古箏想讓韓晝遠離窗戶,又覺得這樣會顯得自己膽量太小,于是把話咽進了肚子里。
“還真是見鬼了……”
韓晝喃喃低語,眉頭微皺,像是遇到了什么難以理解的事。
見鬼?
古箏神色一變,立即拿起燒烤架旁的火鉗作為武器,警惕地四處張望:“你見到歐陽老師說的那只鬼了?”
韓晝愣了愣,見女孩如臨大敵,當即收起思緒,搖頭失笑道,“我說的不是你想的那種鬼,只是有些事想不通。”
“什么事?”
“一點小事,沒什么大不了的。”
韓晝不在意地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奇怪道,“話說電影結束了嗎,你怎么突然跑到這里來了?”
“馬、馬上就結束了……”
古箏面色一僵,有些泄氣地放下火鉗。
“那不就是還沒結束嗎?”
“對。”
“那你跑過來干什么?”
韓晝面露詫異,按照規則,古箏的視線一旦率先離開電視屏幕就算認輸了,這家伙那么在意輸贏,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原因肯定是不會提前離開客廳的。
想到這里,他忽然心頭一緊——
遭了,該不會是古箏看出些什么了吧?
他仔細觀察著古箏的表情,只見對方果然一臉氣惱,憋了兩秒才沒好氣地說道:“還不是因為你!”
“我怎么了?”他小心翼翼道。
“怎么了?還不是因為你亂喊亂叫。”
古箏翻了個白眼,嘟囔道,“我還以為你遇到危險了,哪里還有心思和那家伙分出勝負,切,這次就當讓她了……我才沒有輸!”
她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眼神中滿是不服氣。
得知古箏并不是來找自己算賬的,韓晝先是松了一口氣,隨即挑了挑眉,納悶道:“我什么時候大喊大叫了?”
古箏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剛剛不是喊了一句我……那什么嗎?像是見了鬼一樣,我有點擔心,所以就過來看看你,總之你沒事就好。”
她平時從來不說臟話,因此沒好意思把“臥槽”兩個字說出口。
“哦哦,我想起來了,是有這么一回事。”
韓晝像是才反應過來,歉意地笑了笑,解釋道,“我剛剛被燙了一下,一不留神就叫出聲了,抱歉,讓你擔心了。”
“哪里燙到了?手嗎?讓我看看。”
古箏立馬被轉移了注意力,作勢就要拉起韓晝的手。
“咳咳!”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一聲咳嗽,鐘銀率先走進廚房,面無表情地看了韓晝一眼,身后是同樣沒什么表情的莫依夏。
剛剛的咳嗽聲是鐘銀的提醒,她以為韓晝正要和古箏牽手,不過仔細一看好像并不是這么一回事。
“怎么了?”她問。
“韓晝被燙傷了。”
古箏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句,抓起韓晝的手仔細看了一會兒,忽然面露狐疑,嘀咕道,“奇怪,我怎么感覺這像是被人咬了……”
“放心,已經沒事了,我用涼水沖一下就好。”
韓晝不動聲色地把手抽了回來,轉移話題道,“這些燒烤都烤得差不多了,你們可以拿回客廳吃了。”
鐘銀微微皺眉,問道:“你不回客廳嗎?”
“我去上個廁所。”韓晝笑了笑。
“我陪你去!”
“我陪你去。”
話音剛落,兩個女聲同時響起,古箏一愣,回頭才注意到原來莫依夏也跟了過來,此時正意味深長地望著自己。
“你那是什么眼神?”她不滿地看向對方。
“看手下敗將的眼神。”
莫依夏雙手抱胸,語氣淡淡,一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樣子。
“我那是讓你的!”古箏不服氣道。
“那你也是我的手下敗將。”
“切。”
古箏偏過頭去,不再出聲,她不是輸不起的人,輸了就是輸了,沒必要為自己的失敗找借口。
莫依夏掃了想要偷偷從身邊溜走的韓晝一眼,淡淡道:“你要去哪里?”
“回客廳。”
韓晝神色肅穆。
“你剛剛不是說想去上廁所嗎?”
“突然就不想上了。”
“是嗎。”
莫依夏不置可否,想了想問道,“剛剛電視又出問題了,你有發現什么奇怪的地方嗎?”
她打量著韓晝的表情。
韓晝看向鐘銀。
后者點了點頭:“對,剛剛電視上的畫面又開始閃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鐘銀之所以特意跟過來,除了不放心韓晝之外,也是為了避免這三人單獨相處的局面,于是趁勢提議道,“總之趕緊回客廳吧,大家都很擔心你的情況。”
古箏似乎不太甘心,走過來問道:“韓晝,你真的不上廁所了嗎?”
“不上了。”韓晝搖搖頭。
莫依夏瞥了古箏一眼:“如果你是想找人陪你上廁所的話,那我倒是愿意陪你一次。”
“我才不用你陪!”古箏冷哼一聲,大步走向客廳。
步伐匆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看穿了心思。
“之前上廁所的時候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見古箏走遠,韓晝悄聲詢問身邊的莫依夏。
鐘銀也豎起耳朵,想聽聽其中的緣由。
“哦。”莫依夏望著古箏的背影,不以為意道,“就是洗手的時候她突然看著鏡子說她的眼睛比我大……”
“好了,你不用說了。”
韓晝已經預料到了后續的發展。
莫依夏之前就嘲笑過古箏的胸小,想來這次也不會例外。
幾人回到客廳。
得知韓晝只是不小心燙到了手,眾人都放下心來,只有歐陽憐玉有些奇怪,心說韓晝不是燙到過一次手嗎,怎么會又被燙一次,這也太不小心了吧?
韓晝若有所思地回到沙發上,心中琢磨著剛剛發生的事。
就在他準備把廚房里自動燒烤架上的燒烤拿下來的時候,他忽然察覺到了令人費解的一幕——他狀態欄里的積分莫名其妙少了三十點!
他記得很清楚,在強化完聽力過后,狀態欄里的積分應該還剩下九十三點才對,可剛剛再次打開狀態欄時,積分卻只剩下了六十三點。
而在此期間,他沒有進行過任何狀態修改,也沒有在積分商城中進行過購物,換句話說,他明明沒有進行過任何消耗積分的行為,可積分卻自行減少了三十點!
所以他才會忍不住說一句“還真是見鬼了”。
他完全想不通積分為什么會莫名其妙消失,只可惜狀態欄沒法查看“積分流水”,他只能憑借過目不忘的記憶去回想,而記憶給出的結論是——這些積分的確消失得很莫名其妙。
不過仔細想想,類似的事好像并不是第一次發生,上次和蕭小小一起去夜探爛尾樓時就發生過一次相似的情況,那時他不但失去了部分記憶,積分更是被消耗到只剩下一點,差點回到解放前。
不過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他并沒有失去記憶,積分也沒有被大量消耗,如果非要說兩件事有什么不變的共同點的話,那恐怕就只有這兩次都和蕭小小待在一起了……
他打算找個機會問問蕭小小今晚有沒有做過什么特別的事。
雖說對方幾乎一直都在他的視線之下。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也很奇怪。
從大家的反應來看,似乎所有人都和古箏一樣,在不久前聽到了他的“大呼小叫”,然而事實上,他剛剛在廚房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燙傷什么更是假的。
換句話說,大家聽到的那句“臥槽”根本不是他喊出來的!
不得不說,加上不久前歐陽老師所見到的那個恐怖的女人,今晚發生的事還真有點恐怖故事的意思,而他之所以沒有如實把真相告訴眾人,主要是為了不引起大家的恐慌。
外面又是臺風又是暴雨的,今晚肯定是沒法離開這里了,要是把這么可怕的事告訴大家,只怕今晚沒有一個人能睡得著。
當然,即便暫時想不通,韓晝還是不認為這和所謂的鬼怪有關,他打算先靜觀其變,有機會再去仔細探查一番。
……
“導演,您在干什么?”
眼見導演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拿著遙控器不斷嘗試換臺,仿佛能從中得到什么快感,身邊的助理一臉懵逼,終于忍不住出聲詢問。
“我已經搞清楚電視上為什么會突然出現一部恐怖電影的畫面了。”
導演滿臉獰笑地狂按換臺鍵,說道,“因為這座別墅區的所有電視都是接入的同一個信號,只要有一臺電視播放影片,其余所有電視就會出現同樣的畫面。”
“您的意思是附近有人在看恐怖片?”
助理愣了愣,小心翼翼道,“可是您不是說這附近的別墅都沒有住人嗎?”
“不,有人,而且就住在我們隔壁的八號別墅。”導演依然狂按著換臺鍵,“聽說好像還是一群年輕人。”
“這種天氣聚在別墅里看恐怖片,這不是和我們的電影差不多嗎……”
助理小聲嘀咕,隨即面露不解,疑惑道,“可是導演,這和您一直按換臺有什么關系嗎?”
“當然有。”
導演冷笑一聲,“我說了,這附近的電視用的都是同一個信號,那么只要我狂按換臺,隔壁的電視也會受到影響,畫面會變得很不穩定,哼,這些家伙嚇到了我,他們也別想好過!”
你還真是個小肚雞腸的男人……
助理心中吐槽,臉上卻是帶著笑意:“那您為什么不放一部更嚇人的電影呢,這樣一定能嚇到他們的。”
導演眼前一亮,隨即遺憾地搖了搖頭:“沒必要,他們又不是故意的,小小報復一下就行了,拍攝要緊。”
說完,他又瘋狂換了三分鐘臺,這才意猶未盡地放下遙控器,招呼劇組里的所有人關掉房間里的燈,準備開機。
“快點快點,小柳人呢?”
“導演,她去上廁所了!”有人回答道。
“化著這么可怕的妝上廁所,也不怕照鏡子的時候嚇到自己……”
導演心中嘀咕,命令道:“那就先各就各位,等小柳回來了立馬開拍!”
“明白!”
……
看完電影已經快十點了。
別墅不是飯店,吃完燒烤后自然要好好收拾,由于看電影期間一直是韓晝在忙上忙下,因此其余人主動承擔了飯后的清掃工作。
不過由于廚房的空間沒有那么大,清掃也用不了那么多人,因此鐘鈴和蕭小小被留在了客廳,其余人則是前往廚房洗碗打掃。
窗外一片漆黑,就連雨點都看不見,只能聽見洶涌的雨聲。
“學弟,你有心事嗎?”
韓晝伸了個懶腰,耳邊忽然響起了鐘鈴輕柔的聲音。
他愣了愣,扭頭看向面露關切的鐘鈴,笑道,“沒有,算不上心事。”
“真的嗎?”
“真的。”
“那你的手……”
“也沒事,休息一晚就好了。”韓晝笑了笑。
“那就好。”鐘鈴臉上同樣浮現出笑容。
她今晚一直表現得很安靜,幾乎沒怎么說過話,也不知道是因為房間里人太多還是因為被現在的天氣擾亂了心境——
由于父母就是在暴雨中去世的,導致鐘鈴似乎對這樣的天氣心存陰影。
遲疑片刻,韓晝試探著問道:“學姐你有心事嗎?”
“我?”鐘鈴愣了愣。
“對。”韓晝笑道,“聽銀姐說你好像有話想對我說。”
“姐姐?”鐘鈴似乎有些意外。
“你可別告訴銀姐我出賣了她。”
“這算是出賣嗎?”
“好像也不算……”
韓晝想了想,不在意地搖搖頭,笑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學姐你真的有什么心事想傾訴,那隨時都可以跟我說。”
蕭小小打了個哈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鐘鈴拽了拽小布包,猶豫道:“我擔心你會感到困擾……”
“不會的。”韓晝笑了笑。
鐘鈴似乎有些意動,繼續拽著小布包,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隨……隨時都可以嗎?”
“對,隨時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