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女孩的事只是一個小插曲,韓晝很快就將其拋之腦后,眼見林安宇已經不需要自己幫忙壯膽,他打了聲招呼,隨便找了本懸疑小說便離開了書店。
難得有空閑時間,他今天還有別的事要做。
看了眼手機導航,家具城距離書店不算遠,走路只需要二十幾分鐘,他決心省下打車錢,于是步行前往,中途經過了一個看起來頗為高檔的小區,大門上方寫有云歡小區幾個字。
“奇怪,怎么現在看什么東西都覺得眼熟……”
韓晝搖搖頭,目光在小區門口戴著口罩鴨舌帽還穿著校服的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收回視線。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這幾天總感覺怪怪的,看什么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尤其是剛剛那個黑長直女孩。
“夏夏,怎么了?”
江白倩看著身后突然停下腳步的女兒,笑著催促道,“別愣著了,快走吧,再不走補習要遲到了,老師說了,今天只補習四個小時,等補習完我帶你去吃大餐,好嗎?”
“夏夏?”
“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夏夏!”
莫依夏無視了母親的喋喋不休,視線停留在剛剛那個瘦弱男生離開的方向,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眸中浮現出思索之色。
“這個人為什么會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她破天荒地產生了些許興趣,暗暗將這個人的樣子記下,打算有機會研究一下。
與此同時,韓晝越想越覺得剛剛那個女孩眼熟,但也僅此而已,他完全想不起來兩人之間有過什么交集。
難不成我真的在夢里夢到過黑長直?
帶著狐疑來到家具城,韓晝直奔這次的目標——限時打折的柜子而去。
他家里有一個很大的三開門柜子,不過已經很老舊了,帶著潮濕的異味,本來勉強還算能用,不過上周被他不小心扯掉了門把手,所以只能壽終正寢了。
他打算先物色一個新柜子,然后再回去把舊柜子丟掉,不然一堆雜物沒處放,將來需要的時候翻找起來也挺麻煩的。
然而遺憾的是,他這次來遲了,到達家具城的時候最后一個打折的柜子已經被一對漂亮的姐妹買走了。
其它柜子他不是買不起,只是打折的柜子更有性價比,在從銷售員那里得知下周應該還會有打折的柜子出售之后,他決定不花這個冤枉錢,先暫時用著舊柜子,等下周再來一趟。
“還要看看別的家具嗎?我們這里的家具絕對物美價廉,我可以一件件為你介紹。”
韓晝能感受到這個女銷售員一直在偷瞄自己的臉,不過也不在意,臉上浮現出禮貌的笑容:“不用了,謝謝。”
說完,他的視線在不遠處的那對姐妹花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種奇怪的熟悉感再次浮現。
“我真是瘋了,怎么每看到一個漂亮的女孩都會覺得眼熟……”
韓晝狠狠抹了一把臉,懷疑自己可能是最近精神壓力太大了了,決定找個空氣好的地方換換心情,然后徑直離開了家具城。
“姐姐,那個人好眼熟。”
在韓晝離開的那一刻,鐘鈴剛好回頭看到了他的背影,連忙扯了扯身邊姐姐的衣袖。
“怎么了?”
鐘銀聽不到妹妹的聲音,只能試著猜測她的意思,當即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不過此時韓晝已經走出了家具城,她什么也沒有看到。
“沒什么。”
鐘鈴輕輕搖頭,心想那種熟悉感應該只是錯覺,不過還是將剛剛那人的身影映入了腦海之中。
好奇怪……她剛剛有那么一瞬間居然在想,要是自己出聲叫住那個男生,對方一定會停下腳步回頭看自己。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不過好像搖鈴鐺也可以……
她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白嫩手腕,不由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奇怪,這里應該有東西才對……
“怎么了小鈴,有心事嗎?”耳邊響起姐姐關心的詢問聲。
鐘鈴回過神來,笑著搖搖頭,表示自己一點事都沒有。
“怎么心不在焉的,有事一定要告訴姐姐,知道嗎?”鐘銀摸了摸她的腦袋。
鐘鈴乖巧點頭。
鐘銀眼中浮現出寵溺之色,笑道:“待會兒我去找車把柜子拉回家,你還有什么想買的嗎?”
鐘鈴搖搖頭。
鐘銀有些無奈,小鈴什么都好,就是太過“無欲無求”了,她想了想,說道:“對了,我最近學了怎么做包,你陪我去買布和線吧,我給你做兩個,你喜歡的話可以換著背。”
鐘鈴眼前一亮,小雞啄米似地點點頭。
“那你可得想好要什么顏色哦,姐姐的手藝暫時只能做單色包。”
鐘鈴有些發愁,她其實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顏色,本身又不是一個有主見的人,正想讓姐姐決定,忽然想到剛剛那個男生穿著藍白相間的外套,于是有了主意。
“就要白色和藍色吧。”她想。
……
事實證明,踩狗屎似乎真的能夠帶來狗屎運。
就在剛剛,韓晝接到了林安宇打來的電話,對方的聲音有些漏風,但語氣卻頗為興奮。
他在電話中表示,自己不久前剛和白彤彤分開,突然想起習題冊還在對方那里,于是順著對方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誰知剛趕到就看到了有幾個混混在調戲白彤彤,于是怒發沖冠就沖了過去,輕松拿下了這群不知死活的黃毛。
你說話都漏風了,聽起來實在不像是輕松拿下的樣子……
韓晝心中擔憂,倒也沒有打斷好兄弟裝逼,對方能嬉皮笑臉地自吹自擂,說明應該沒有什么大概。
只聽林安宇繼續說道:“你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兇險,白彤彤都快哭了,好在我以一敵四完全不落下風,雖然受了點小傷,但你也知道,傷痕是男人的勛章嘛,我說這點小傷不痛不癢,可白彤彤不信啊,非要幫我檢查傷口,她正幫我檢查著的時候,你猜怎么著?”
韓晝很配合地應了一句:“怎么著?”
“白彤彤她爸來了!”
林安宇的語氣變得郁悶,“你是沒看到,白彤彤看著那么文靜的人,她爸居然滿臉橫肉還留著個大光頭,我當時還以為是那群黃毛的老大,二話不說就沖了過去。”
“然后呢?”
“然后我被她爸打掉一顆牙。”
韓晝嘴角一抽,合著這家伙說話漏風是這么來的,神色古怪道:“她爸該不會也以為你是那群混混的老大吧?”
“對。”林安宇語氣有些復雜,“不但如此,他還以為我是白彤彤不三不四的男朋友,當時用的勁兒別提多大了,說真的,我這輩子算是對光頭有陰影了……”
林安宇的遭遇令人唏噓,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白彤彤的父親得知自己誤會了他,可謂是想盡一切辦法賠禮道歉,白彤彤也是一直在醫院陪著他檢查,可把這家伙美壞了。
韓晝聽出這家伙就是來炫耀的,當即掛斷電話,繼續呼吸公園里的新鮮空氣。
還別說,親近自然的確是相當不錯的心靈療法,離開公園的韓晝只感覺神清氣爽,此時才注意到天色已經有些黑了,找了個餐館吃了碗面,又在街上逛了一會兒,買了明天要吃的菜,然后步行回家。
冬季的天黑的很快,當走到自家樓下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四周寂靜無聲,冷清而孤寂。
好在韓晝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正要上樓,忽然心有所感,扭頭看向另一邊的路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在路燈下看到了一團蠕動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