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韓晝長期以來的經驗判斷,狀態欄選擇目標人物存在兩個最為直觀的標準。
一是“問題少女”,目標人物或多或少都存在一定的心理問題,這導致她們的性格相對比較古怪,不易與人相處。
二則是高達八點以上的魅力。
因此毋庸置疑,王冷秋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女。
韓晝之前并未仔細觀察過這位比自己大兩個級的學姐,經過電梯中長達十幾秒的對視,他這才有機會認真端詳對方。
和莫依夏一樣,王冷秋的美同樣是極具沖擊力的類型,讓人一眼難忘。
只是不同于前者的驚艷,她的沖擊力更多來源于那股我見猶憐的氣質,骨架偏小,以至于看上去比一般女孩更加瘦弱,但卻并非只剩個骨頭架子,該凸的地方凸,該翹的地方翹,像是在二者之間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平衡點。
臉是瓜子臉,整張臉像是被砂紙細細打磨過,不見半點瑕疵,看上去柔和可人,低眸抬眼間盡顯楚楚可憐,讓韓晝不自覺地想起一句話——
面似芙蓉出水,腰如弱柳扶風。
他覺得用這句話來形容這個女孩剛剛好。
不過盡管氣質柔弱,但由于王冷秋的臉上幾乎不會出現什么表情,這就導致她給人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整體氣質更偏向于剛入春的寒風,料峭又不失溫和。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氣質很獨特的女孩。
想到這里,韓晝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了王冷秋的新外號。
“不動如山”是她之前飽受嘲笑時得到的帶有貶義的綽號,而在變得漂亮之后,她的身上便多了一個全新的外號——
不笑公主。
算不上貼切,如果讓韓晝選的話,他覺得最有公主氣質的應該是莫依夏,這家伙抱著四書五經仔細研讀的樣子應該很吸引人。
更關鍵的地方在于,這家伙身上的“黃家”氣息真的相當濃郁。
古箏其實也有種帶點小嬌蠻的公主氣質,不過鑒于她那遠超常人的體力和武力,以及好勝不服輸的性格,她還是更適合當一位大將軍。
至于鐘鈴……
不對不對。
韓晝收回思緒,現在可不是評選公主的時候,他看著眼前的王冷秋,默默等待著這位不笑公主的回答。
對方這欲言又止的樣子顯然是有話想對他說。
該不會是又想拜托自己幫她托管寵物吧?
然而王冷秋似乎完全沒有給他解惑的想法,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好在韓晝現在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先是跟擅長讀心術的莫依夏學過幾招散手,后是跟“啞巴新娘”鐘鈴有過交流,如今多少能通過表情猜測他人想表達的意思。
他先是走出電梯,見王冷秋跟著自己一起出來,就知道對方果然有事要找自己,于是仔細觀察了一下對方的表情,試探道:“是不是需要我幫忙照顧球球?”
他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畢竟這女孩對那條白色博美的喜愛是肉眼可見的。
王冷秋搖搖頭。
“那是不是你爺爺那里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
王冷秋還是搖頭。
“那就是你有事情要跟我說?”
王冷秋點點頭。
韓晝面露驚喜,看來他的讀心術已經小成了,短短三次就猜中了正確答案,問道:“什么事?”
王冷秋一言不發,再次眼巴巴地望著他,似乎在等他繼續猜。
韓晝微微皺眉,這不就又回到原點了嗎,這種事他哪里猜得到?
他嘆了口氣,說道:“不好意思,你不說的話我恐怕猜不出你的想法,如果你再這樣我就走了。”
他之所以會對王冷秋保持一定的耐心,主要還是因為認識古箏莫依夏和鐘鈴,對這位同為可解鎖人物的女孩存在一定的同情和好感,可要是實在無法交流,那他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
空氣靜默下來,只能聽見嘩嘩的雨聲。
見王冷秋還是無動于衷,韓晝徹底失去耐心,轉身徑直朝著醫院大門走去。
身后不斷有腳步聲響起,他知道王冷秋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但沒打算理會,撐開傘就要走出醫院,然而剛踏出一步就停了下來。
回過頭,他無奈地看著這位打算跟著自己走進雨中的女孩,頭疼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冷秋微微垂眸,看上去楚楚可憐。
似乎是看出了韓晝的不耐煩,她下意識環起雙臂,可卻抱了個空,這才意識到球球已經不在身邊了。
沉默兩秒,她指了指韓晝手中的傘。
這是想說自己的傘丟了,需要我捎她一程?
韓晝神色微霽,他是親眼看見王冷秋是怎么把傘丟掉的,雖然還是沒說話,但起碼這家伙有交流的意思了。
他正要開口,然而對方的第一句話就讓他愣住了。
“下雨了,長蘑菇了。”
“什么玩意?”他面露茫然,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哪里在長蘑菇?”
王冷秋指了指他手上的傘:“黑色的蘑菇。”
“傘……是蘑菇?”韓晝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確認了一遍。
“是。”
韓晝驚了:“那我是什么?”
“你當然是人了。”王冷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沒想明白嗎?”
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是蘑菇人呢……
韓晝心中吐槽,心說難怪有人說這個女孩是神經病,原來她只是說話方式比較特別,比喻嘛,他又不是不會。
于是他干咳兩聲,試探道:“所以你找我是因為你的蘑菇被風吹走了,所以想借我的蘑菇用一用?”
不得不說,這樣說話是真的羞恥……
一個男人行色匆匆地沖進醫院,恰好聽見了韓晝的話,不由神色一滯,連忙退出院門抬頭查看了一眼。
這里是醫院沒錯啊,哪來的精神病?
韓晝心中尷尬,不過他心理素質良好,臉上并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期待地等待著王冷秋的回答,希望對方能陪自己一起尷尬。
“我不是想要你的傘。”
王冷秋很快回答,然而這顯然不是韓晝想聽到的答案。
他眉頭一挑,覺得這女人在算計自己。
沒人的時候是蘑菇,怎么有人的時候就是傘了?是不是玩不起?
收起豐富的內心戲,韓晝生無可戀地問道:“那你想要什么?”
“你不高興嗎?”王冷秋看出了他興致不高。
韓晝按了按眉心,搖頭道:“沒有,有什么事你就直說吧。”
目前看來這女孩并不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剛剛之所以一言不發,多半是因為她要提的事難以啟齒。
王冷秋看了他一會兒:“減少壓力的方式有很多,我建議你最好不要經常按壓眉心,這樣對身體不好。”
“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韓晝停止手上的動作,表情有些意外。
“第一次聽說?”
“有什么問題嗎?”
韓晝感覺對方的語氣很奇怪,就仿佛這應該是什么人盡皆知的常識一樣。
“沒問題。”
王冷秋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解釋道,“因為按眉心容易產生摩擦,有時候一旦用力過猛,就會導致腦袋燃起來。”
“原來如……等等,什么玩意?”
“我的意思是你要盡可能地減少對頭部的摩擦,減少自燃的風險。”
韓晝沉默兩秒:“你是在講冷笑話嗎?”
虧他還以為這里面真有什么門道。
“我是認真的。”王冷秋的語氣不似開玩笑。
這家伙真是神經病?
韓晝實在琢磨不出這是什么新型比喻,于是問道:“可是人怎么可能因為摩擦頭部就自燃?”
只有深入了解一個人的說話邏輯,才能更好地與之交流。
“普通人是不會的。”王冷秋認真地回答道。
“難道我不是普通人?”
“當然不是。”王冷秋深深看了韓晝一眼,說道,“你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韓晝愣住了。
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作為一名帶著前世記憶穿越而來的異界來客,他的確從一開始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如果再加上狀態欄的話,那么他更是與眾不同,和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一樣。
這是他身上的最大秘密,時至今日沒有任何人知曉,他也不打算在將來告知他人,而是背著這個秘密直到入土。
明明不該有任何人知道才對……
然而無論是王冷秋意味深長的語氣,還是那意有所指的話語,都讓他產生了一種秘密暴露的感覺。
可是這家伙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韓晝心跳加速,只感覺眼前這個女孩變得深不可測起來,那雙沒什么神采的眼睛像是洞察了自己的所有秘密。
他好不容易才穩定情緒,故作不解地問道:“格格不入?為什么要這么說?”
語氣輕松,就仿佛聽到了一個有趣的笑話。
王冷秋死死的盯著他的臉,就像是想從他的表情中找出什么破綻一般,這讓韓晝的心逐漸下沉。
來者不善啊。
這個世界該不會存在反穿越局之類的東西吧……
“因為你是火柴人。”
就在這時,王冷秋認真的話語拉回了韓晝的思緒,同樣也拉回了他那顆快要沉到谷底的心。
“什么玩意?”
意識到對方剛剛說了什么之后,他差點沒吐出一口老血。
這家伙把話說得那么高深莫測,害得他在這里擔驚受怕了半天,生怕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已經暴露,結果現在跟他說他是火柴人?
這不是冷笑話是什么!
見韓晝表情不對,或許是以為他不明白火柴人的意思,王冷秋解釋道:“火柴人的頭部主要由氯酸鉀、二氧化錳等物質組成,摩擦后容易產生熱量釋放火焰,所以……”
韓晝忍無可忍,黑著臉打斷了她的話:“要是我的頭真有那么容易摩擦生熱,平時洗個頭的功夫就已經暴斃了。”
王冷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可是洗頭的時候有水啊。”
韓晝神色錯愕。
這家伙的思路居然這么清晰?
他氣笑了,深吸一口氣道:“如果我是火柴人的話,我很好奇你是什么人?”
“我是正常人。”王冷秋神色認真。
“正常人……這真的不是什么冷笑話嗎?”
韓晝開始思索起這家伙為了立人設而故意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的可能。
明明之前見面的時候還挺正常的……
“為什么你會覺得這是冷笑話?”王冷秋似乎有些不解,“難道你覺得我不是正常人嗎?”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可說出的話再配上那張惹人憐惜的臉,愣是給人一種委屈的感覺。
還好現在附近沒有人路過,不然韓晝懷疑自己很有可能遭到嚴厲的譴責。
“沒有……”
韓晝深吸一口氣,他的目的本就不是和這個女孩深入接觸,所以也懶得研究對方身上的古怪之處了,轉而問起了正事。
“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王冷秋。”
“嗯?”
“我的名字叫王冷秋。”王冷秋說,“你可以叫我秋秋,或者球球。”
這不是那條狗的名字嗎……
韓晝愣了愣,不過相比于這點,他倒是更納悶對方這親近的態度,一般而言只有關系比較要好的朋友才會讓對方直呼自己的名字,而像球球這種昵稱更是不會輕易告知外人,可這家伙不但直接把這一稱呼告訴了他,還讓他以后就這么稱呼她……
為什么?
就因為我是獨一無二的火柴人?
他心中吐槽,但還是禮貌地回應了一句:“你好,我叫韓晝。”
“我知道,我聽歐陽老師提過你的名字。”
王冷秋凝視著他的臉,“我還聽說你們前天晚上撿到了一個錢包和一本書,這兩樣東西就是我爺爺丟的。”
韓晝一驚:“真的嗎,這么巧?”
他當時還一直懷疑是不是有詐來著,結果錢包居然是這家伙的爺爺丟的?
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他愈發懷疑這是“招蜂引蝶”搞的鬼。
不過這樣一來就不難理解王冷秋略顯親近的態度了……韓晝恍然大悟,隨即解釋道:“你可能誤會了,錢包其實是歐陽老師撿的,和我沒什么關系。”
王冷秋搖搖頭:“歐陽老師說這件事要多虧了你。”
歐陽老師真偉大啊,這都不忘記把功勞推給我,可是這份因果我不想要啊……
韓晝一陣蛋疼,他本就害怕再和新的女孩扯上關系,尤其是身為可解鎖人物的王冷秋,狀態欄雖然從不會左右他的意志,但經常會用任務推波助瀾,不可不防。
于是他再次解釋道:“你真的誤會了,無論是撿到錢包還是原地等失主,包括把錢包送到警局都是歐陽老師做的,和我沒關系。”
“好了,認識也認識了,那我就先走了,祝你爺爺早日康復。”
說著就撐開傘,逃也似地準備離開醫院。
“等等。”王冷秋出聲叫住他。
韓晝本想裝作沒聽見,但再次聽見了身后的腳步聲,意識到這女孩又想跟他往大雨里走,于是不得不停下腳步。
“你再這樣我的頭就真的要燃起來了……”他頭疼地回過頭,“還有什么事嗎?”
“有。”
王冷秋站在房檐下,隔著雨簾和他對望。
“我希望你能跟我談戀愛。”
【關鍵詞觸發,目標人物王冷秋已解鎖,獲得10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