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這是上次燕然離開汴京的時候,跟呼延慶老將軍商量好的。
朝廷中要是沒有什么風吹草動,他們兩個自然不會擅自行動。
可是一旦發現風向不對,他們立刻就會首先參奏燕然。
這樣既是按照燕然的要求,先將這兩位老朋友置身事外,免得他們被燕然牽連。
同時也是給燕然發出訊號,提醒他當心朝廷的行動!
因此燕然一看到邸報上的消息,就知道朝廷的耐心,已經快要耗盡了。
另外不僅是這兩位老朋友的消息,鳴鴻在汴京城里的情報網,也給出了類似的匯報。
如今燕然的實力早已非比尋常,同樣的情報在幾個方面都能得到消息,而且還可以相互驗證。
就這件事來看,就知道燕然得出判斷的依據更加確定,也越發難以被蒙蔽和欺騙。
原先他只能靠著精準的判斷力行事,現在卻有一個巨大的網絡支持,從這一點上來說,燕然多年的辛苦,真是沒白白付出。
等到燕然傳達完命令之后,燕青一一記錄下來。
阿秀姑娘卻擔憂地看著老師道:“這么說來,朝廷要向你動手了老師?”
“第一步不是這樣的,”燕然笑了笑道: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老師可能要封王了!”
“……嘶!”
就算以阿秀姑娘如此聰明,也是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她不禁再次嘆了口氣,朝廷對老師既然已經產生了懷疑,第一步當然不是朝他動手,而是想辦法將他調回汴京。
可老師卻連續好幾次都沒回去,所以估計朝廷會想辦法以高官厚祿,先把老師哄高興了,再把他騙回去!
那位大宋皇帝的一貫德行,肯定是產生懷疑,后先把你弄到汴京,讓你處在他的監視之下,同時解除你的兵權。
接下來就任憑他怎么搓弄怎么有理了……這些大宋皇帝祖祖輩輩兒,都是這么干的!
只可惜老師一個江南王唾手可得,又怎么會在乎朝廷那點封賞?更何況那個皇帝腸子里有幾個彎兒,老師都是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想到這里,阿秀忍不住笑道:“所以老師讓武長纓先生做好準備,是讓他想辦法推搪朝廷的封賞?”
“呵……”
見到老師笑著點頭,阿秀不屑的繼續說道:
“武先生這一推可不打緊,朝廷一擔心之下,說不定還得加碼?!?/p>
“到時候兩字王變成一字王,減等繼承變成世襲罔替……那弟子就先向燕王殿下賀喜了!”
“沒想到第一個拿我開涮的是你……”
燕然也聽出了徒弟阿秀語氣中的玩笑之意,他這一說,阿秀到底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孤王賞你點什么呢?畢竟你是第一個向我賀喜的。”
旁邊的燕青也在那兒跟著笑,燕然拍了拍阿秀的小腦袋說道:
“看你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我這個得意弟子總這么單著,畢竟不是個事兒?!?/p>
“這樣好了,全天下的男子,無論是誰!只要是我徒弟看上的人?!?/p>
“你老師一定竭盡所能,就算偷搶拐騙也要幫你弄到手,你看如何?”
“……一言為定!”
阿秀這丫頭聞言,兩只小手一左一右捂住了自已的嘴,笑得前仰后合地答應下來!
……
在這之后,燕然讓燕青自去傳令安排任務,自已則是離開了阿秀的住處。
之后他輾轉來到自已的園林中換裝,隨即帶隊出發,去了泉州港。
這次燕然身邊帶的人是南犁和阿浪,明面上的保鏢是魯智深和武松,暗地里還有鐵九叔和冷煙翎。
背嵬軍統領張大這些日子以來,把泉州一帶混得精熟。他早就蹲在碼頭上,咔哧咔哧嚼著檳榔,賊眉鼠眼地盯著過往的行人。
明眼人一見他這副扮相,肯定以為這是個伺機偷竊的扒手……在張大的附近,五十名背嵬軍化裝成了本地百姓,散布在周圍警戒。
菜籃子里裝著虎式短槍,魚簍里塞著手榴彈,獨輪車的麻包里全是霰彈槍!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如今一賜樂業人對泉州內外防范得極其嚴密,因此統帥身邊的防衛力量也是隨之升級。
不過他們都不明白,為什么在如此緊張的情形下,統帥還要出門,想必他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
“……有夠水哦!”
阿浪跟著主人一路來到碼頭旁邊,看到一個賣涼茶的老板娘背對著自已。
他一個海底撈月,照著人家屁股就來了一巴掌!把那徐娘半老,胖乎乎的老板娘扇得波濤洶涌!
“你個死鬼阿浪!”
那胖老板娘回頭一見是阿浪,立刻笑著罵了一句!
等阿浪跟人家打完招呼,這才看見南犁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已,
阿浪撓了撓腦袋,有點尷尬地說道:“不好意思習慣了……回回都這樣!”
“阿霞姐就喜歡這調調兒,我這一巴掌能讓她高興一整天,主人不會怪我吧?”
說到半路上,阿浪不禁壓低了聲音。
南犁卻忍不住笑著說道:“你保持這個調調兒就對了,越活泛越好!”
“你平時就是這樣,碼頭上熟悉你的人看見你繃著臉神色大變,反而是個破綻?!?/p>
“主人不會怪你的……要是你真耍流氓就得另說了?!?/p>
“那不能!”
阿浪哥見主人回頭看了自已一眼,眉梢眼角也帶著笑意,他胸脯一挺,立刻就回了一句!
昨天洞房花燭之后,他終于如愿以償娶了珊瑚姐,兩口子好得如膠似漆,阿浪也覺得跟著主人,心里暢快之極!
于是不知不覺之間,這位阿浪哥也松弛了許多。
如今到了泉州碼頭上,把他當年混碼頭的全掛子本事,全都拿出來了!
燕然指著碼頭上自已不了解的東西,向阿浪問起有關碼頭那些事,都在阿浪口中如數家珍一般,不停的往外說!
“您說那幾個衣服破舊不穿鞋的?那是曲蹄仔……”
“官府管他們叫疍民,身份最賤的一群,他們不能上岸居住,不能跟岸上人通婚……連讀書都不行!”
“海上走船的,都講究個吉利,在船上,‘翻、沉、破、住’這幾個字眼兒絕對不能提,否則就要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