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時分,阿秀姑娘睡眼惺忪地起床。
她來到院子里,準備隨便找棵大樹練練拳腳順順氣。
話說我是不是該找個爺們兒了,為什么心里老憋著一股火呢……
好不容易相中一棵大樹,阿秀正要上前開踢,卻發現院子外面走進來一個人。
一看見這身影,阿秀就是一愣,那是自已的老師燕然!
如今的阿秀已經完成任務,處在休養狀態,所以老師來找他,只能是一件事。
就是有關一賜樂業人的重要消息,要向自已查證,或是詢問自已的意見。
她連忙和老師坐在陰涼的小池邊,等著老師開口。
畢竟在如今的泉州城里,若說起一賜樂業人的思路和做法,只有阿秀和統帥了解得最深。所以統帥來找她,不會有別的事。
果然老師一開口,就是一個讓阿秀震驚的消息!
……
燕然從懷里掏出一卷紙,遞給阿秀說道:
“這是王憐虎從江寧送來的消息,他在查閱一賜樂業人典籍的時候,偶然發現了一件事。”
等到阿秀接過那卷紙,目光在上面急速移動的時候,燕然嘆著氣繼續說道:
“這個王憐虎,價值真是無可估量,他信上所說的事情,連我都沒想到。”
“沒錯。”
阿秀匆匆將這封信看完,隨后將信還給了老師。
阿秀也嘆了口氣說道:“虎爺是三年不說話,說出一句話就恨不得讓你養他一輩子那種人!”
“你怎么看?”燕然向著阿秀問道。
“虎爺所說,確實一字不差。”阿秀沉下了臉,正色向老師說道:
“那時候黃巢造反,在廣州大肆屠殺各國傳教的教士,經營海貿的胡商,幾乎被他殺得一個沒剩!”
“據傳言足足殺了十二萬,看來這事果然不假。”
“虎爺說一賜樂業人經過那次重創之后,族群幾乎被屠戮殆盡。”
“他們既然把這件事記錄了下來,明顯是把那次慘痛的經歷當成了一次教訓,并且以此為戒,他們就再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所以按照虎爺的推斷,一賜樂業人一定會想盡辦法,避免再次被滅族的厄運。”
“而且幾乎可以肯定,辦法就是……他們培養了一支自已的武裝。”
“這支武裝極度隱秘,裝備一定極為精良,甚至他們舉兵造反的時候,都不一定會動用。”
“只有再次出現全族險些被滅,即將面臨屠殺的時候,他們才會突然出現。”
“虎爺讓老師小心這一點,以免在決戰之際,這支武裝突然出現在泉州,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阿秀尋思了一會兒,繼續說道:“照我看來……”
“虎爺擔憂的事是絕對有可能發生的,而那支武裝,咱們也必須假設他們真的存在!”
“所以對于即將到來的決戰,老師可能需要重新計劃、調整人力了。”
“哪怕就是小心過度,也比事到臨頭后悔的好!”
“所以呢?”
燕然聽到這里,向著阿秀問道:“所以你有什么建議?”
阿秀看見老師的神情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依舊一如往昔的平靜,她不禁嘆了口氣。
她最明白老師的能力,以統帥的頭腦,當他看到王憐虎這封信的時候,當即就能判斷出信中所說的擔憂,是不是有道理。
然后幾乎轉念之間,他就能做出應對的策略!
所以他這次不說有什么辦法,而是先問自已,那是老師想知道,有什么細節是老師自已沒想到的,而她這位弟子卻考慮到了!
于是阿秀想了想后沉聲說道:“咱們先假設那支力量是存在的,那么他們的人數一定不少,為了保密起見,絕不會留在泉州城內。”
“同時為了保護一賜樂業人的大本營,他們也不會距離太遠。”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應該發動精干的情報人員,立刻去尋找他們。”
“第二件事就是做好準備,萬一找不到這支力量,咱們也必須提前調集人馬,應對他們的反撲。”
“如今的泉州城內,老師的手上主要是情報人員,所以現在就是調集軍士,趕到泉州的時候了。”
“我就想到這兩點,老師還有什么其他的辦法沒有?”
聽到阿秀的話,燕然隨即向外面招了招手。
燕青立刻從外面走了進來,接著燕然向燕青口述命令,讓他把命令傳達下去。
前兩條就跟阿秀所說的一樣,先是調集情報人員,立刻在泉州城外附近,尋找那支武裝力量的下落。
同時按照燕然所說,不要光把目光集中在泉州城外。
因為如果那支武裝真的存在,那么以一賜樂業人的財力,他們的裝備想必是極其精良,給養也是一切從優。
所以不僅要在城外尋找軍營的下落,同時可以在城內手藝高超的鐵匠、專供一賜樂業人食品糧食和副食鋪子里著手,找到那支隊伍的蛛絲馬跡。
其次就是他讓燕青立刻向江寧傳信,派一支純火器部隊來泉州待命。
這支部隊的人數,應該以五百人為宜,卻必須是新軍中的精銳。
因為整個福建路都是一賜樂業人的耳目,泉州附近更是針插不進,所以人數多了容易暴露。
而這支五百人的火器部隊,按照燕然的估算,用來對付一賜樂業人的武裝,即便對方兵力是自已的十倍,那都不足為懼。
燕然接下來發布的命令,就是阿秀姑娘沒想到的內容了。
對付這支一賜樂業人的武裝力量,既不能立足于防守,也不能僅僅是尋找,而是要將他們想辦法釣出來。
老師讓背嵬軍統領張大,在泉州附近檢查城防、尋找戰場、提前準備作戰計劃,并將進度隨時向統帥匯報。
這樣一旦五百新軍趕到,立刻就可以實行計劃,將敵人引誘到預設戰場,然后將他們殲滅于此。
同時他讓燕青傳信給江寧的武長纓,讓武長纓小心朝廷方面的異動。
因為昨天,燕然在朝廷發行在官員中的邸報里,發現了異常……
呼延訣的老爹呼延慶將軍和相國徐處仁,于同一天上書朝廷,歷數燕然的罪狀,說他有不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