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柔情蜜意著,小建設突然哇哇大哭,胳膊腿亂蹬,小臉瞬間憋得通紅。
春桃一下子慌了神,“咋哭了?是不是餓了?”
“這小子飯量大,肯定是餓了!”
周志軍也趕緊搭手,撩起春桃的衣襟,學著他娘的樣子,把娃的嘴湊上去。
春桃那胸脯本就堅挺圓潤,產后更甚,穿內衣勒得慌,喂娃也不方便,周大娘干脆就不讓她穿了。
周志軍好久沒碰過,眼睛盯著那一片雪白,忍不住喉結滾了滾,狠狠咽了口唾沫。
可他這寶貝兒子卻不領情,攥著小拳頭,哭得臉紅脖子粗,硬是不肯吃。
“咋了?咋不吃呢!”春桃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周志軍一拍腦門,“肯定是尿了!”
他把孩子放平,伸手就去解娃身上的包被,這時周大娘匆匆進了里間。
“這小子哭恁厲害,怕是屙了!”周大娘走過去,撥開周志軍的手,“都生大半天了,該拉胎便了!”
說著便解開包被,扯開屁股下的尿布一看,果然是屙了。
周大娘手腳麻利地卷起臟尿布,用尿布干凈的地方給建設擦凈屁股,卷起來遞到周志軍手里。
“去南邊河里洗洗!”
周志軍抬腳剛要走,睡在一旁的暖暖也哭了起來。
“是不是也屙了?”周志軍把手里的尿布往墻根一擱,快步走了過去。
“俺看看!”周大娘掀開暖暖的包被,一看尿布濕嗒嗒的,趕緊抽掉,又遞給周志軍,“一塊兒拿去洗洗!”
這邊周大娘剛收拾好,建設早已咕咚咕咚吃了起來。
周大娘見小孫子吃得香,臉上笑開了花,看著春桃說,“這小子隨他爹,飯量大,吃起來沒個夠!”
明明說的是建設,偏又扯上他爹,春桃的小腦瓜里立馬浮現出周志軍那副饞樣,讓俏臉不由得微微發燙。
如今添了兩個娃,他那點饞癮,得徹底斷了。
春桃一邊喂娃,一邊出神,直到小建設把奶吃空,松開嘴不再拱,她才回過神來。
這時周大娘也把暖暖收拾好了,笑著說,“暖暖就是乖,一把就拉了,不哭不鬧的,比你弟弟省心多了!”
說著把暖暖放到春桃另一邊,“喂喂小暖暖!”
春桃側過身喂暖暖,可建設還沒吃飽,小手抓著春桃的衣服一個勁蹬腿。
米粉是買回來了,可娃剛出生,腸胃嬌弱得很,根本不敢喂。
周大娘便去倒了點紅糖水,用小勺子順著建設的嘴角慢慢抿進去。
建設的小胳膊小腿在包被里依舊不老實,嘴角扯了扯,乖乖含著勺子,抿著糖水。
暖暖吃飽后,春桃剩下的奶水又讓建設接著吃,周志軍出門去洗尿布時他在吃,回來時,還在吃。
“這小子,咋還沒吃完?”周志軍笑著打趣。
“隨你,飯量大!”周大娘接話,“桃的奶水也算中,建設吃不撐,也差不多能吃飽!”
周志軍瞟了春桃一眼,眼里閃過一絲痞笑,春桃眼眸低垂,沒看他,俏臉卻紅得更厲害了。
她心里清楚,周志軍何止是飯量大,那方面的癮,比飯量還大!
周大娘又絮叨,“也虧得暖暖飯量小,現在勉強夠吃,等過幾天,就得給建設加米粉!”
兩個娃很乖,建設吃飽了倒頭就睡,暖暖也不哭不鬧,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像個乖巧的洋布娃娃。
看著兩個可愛的娃娃,還有剛生產完嬌弱的媳婦,周志軍心里五味雜陳。
公社安排他去修水庫,這兩天就得去報到,家里這一攤子,可咋辦啊!
春桃頭一回當娘,還是龍鳳胎,就算有周大娘幫襯,也夠她熬的。
晚上睡覺,周大娘陪著春桃睡一屋,她摟著建設睡一張床,春桃摟著暖暖。
周志軍躺在隔壁屋,翻來覆去睡不著,心里盤算著家里的事。
次日四更天,天還沒亮,他就和周小偉一起回了老家。
兩人腿長走得快,趕到青山公社時,天還早。
周志軍去公社派出所找了吳明偉,把春桃生了龍鳳胎,還有自已要去修水庫的事說了。
“剛生下兩個娃,她身子又弱,俺這一走實在放心不下,你看能不能幫著說句話,等娃出了滿月俺再去……”
吳明偉一聽他一下子得了龍鳳胎,眼睛立馬亮了。
“志軍,中啊你!訓練場上你拔頭籌,生娃也這么厲害,一下子兒女雙全,太有福氣了!”
周志軍臉上露出驕傲的笑,“那是,咱干啥都得爭個最好!”
“中,我明天一早就去問問情況!”吳明偉頓了頓,又叮囑,“不過你也得做好兩手準備,公社的指標怕是不好改。”
周志軍謝過吳明偉,就回家去了。
他還沒到家,周小偉已經把春桃生龍鳳胎的事告訴了周老漢。
周老漢一聽,煙袋鍋子在炕沿上磕得啪啪響,臉上笑開了花,“中!中!還是俺二小子有本事!
一胎生倆,兒女雙全,咱周家這下也不怕計劃生育了!”
周志國兩口子也替周志軍高興,王海英笑著說,“老二可是有娃了,還是倆,真好!咱爹咱娘這一輩子的心,也算操到頭了!”
周志國也笑著附和,“咱祖祖輩輩都沒生過雙胞胎,沒想到讓老二給破了例!
等他們娘仨回來,咱必須好好擺幾桌酒席,再請人演場電影,好好熱鬧熱鬧!”
“唉,可老二這馬上要去支援修水庫,這娘幾個可咋弄啊?”王海英突然想起這事,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周志國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了,沉聲道,“村里這么多勞力,咋就偏偏讓老二去?”
周小偉在一旁插了話,語氣憤憤,“還能為啥?肯定是周大拿的主意!這老東西太壞了!
油田的賠償款早就給他了,讓他給大伙分,他想私吞,怕二叔不依他,故意把人支走!”
周小偉雖是大隊會計,可平時也就管管催提留、記記小賬目、跑跑腿的活。
像油田賠償款這種大錢,周大拿根本不經過他的手,自已一手遮天攥著。
當初周小偉當會計,周大拿就死活不同意,還是老會計看中周小偉算盤打得好,非要讓他干。
老會計在公社有人,周大拿不敢硬抗,只能捏著鼻子同意。
平日里把周小偉當個擺設,沒啥實權。
周志國兩口子面面相覷,王海英咬牙,“這周大拿,真是只老狐貍!”
周志國點燃一袋煙,抽了一口,沉聲道,“肯定是他!這老東西干的公飽私囊的事,還少嗎?”
周小偉說的沒錯,夜里,周大拿正躲在家里,盤算著油田賠償款的事。
油田的試產作業已經結束了,工人們都撤走去了新的油井,村里的井場只留下幾個工人,守著那臺磕頭蟲抽油機。
油田那邊也早就把全村的賠償款結了,一共八千多塊,全交到了周大拿手里,讓他按各家各戶占地的畝數分配。
八千多塊,在這年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誰見了不眼饞?
周大拿心里早有盤算,先私吞一部分,剩下的讓周小偉走個過場記記賬,再隨便給村民們分分。
反正周志軍這個刺頭,再有兩天就去修水庫了。
他一走,自已說多少就是多少,村里沒人敢較真。
正想著,突然聽到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誰?”周大拿心里一緊,咳嗽一聲,門外卻沒人應聲。
他又問了一句,還是不吭聲,只有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周大拿心里發毛,拉開門一看,臉瞬間沉了下來,“你這個死秀子,半夜三更的,來我這干啥?”
黃美麗雙手叉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咋?周大拿,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