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量警車趕到村子，在趙隊的帶領下，第一時間查封了工廠。
這里發生的事自然避不開村民的目光。
不少人都從家中走出來看熱鬧。
在得知工廠一直在往河里排污后，一個個直罵娘。
沈挽云站在林遠旁邊，看著工廠大門被封條貼上，長長地松了口氣。
“林遠，謝謝你。”
林遠笑了笑，沒說話。
爺爺也來了，拄著拐杖站在人群里，看著林遠的眼神滿是欣慰。
大伯拍拍林遠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
就連沈挽云的父母看向林遠的眼神都帶著光。
很顯然，之前林遠造成的陰影已經被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光輝。
可以說，這一刻，除了工廠的老板，所有人的臉上都是笑容都是開心的。
然而，唯獨一個人卻眉頭緊皺，思緒萬千。
攝影師第一個看出林遠的不對勁，疑惑的問道：“哥...問題不是都解決了嗎？你怎么還愁眉苦臉的呢？”
林遠搖了搖頭：“不對勁！”
“怎么不對勁了？”
沉思片刻，林遠回答：“工廠排污主要是氨氮超標。”
“而氨氮超標通常是生活污水或化肥造成的，化學需氧量高意味著有機物污染，重金屬是另一種東西。”
“可那些黑色顆粒，我親手摸過、聞過。”
“硬硬的，有刺鼻味，像是礦石碎屑，和污水里那些黏糊糊的灰白色沉淀物，完全不是一回事。”
“所以黑色顆粒絕對不是排出來的污水形成的，更不是工廠直接排出來的，那問題是這玩意到底是怎么來的？”
“這...也是昂~~”攝影師滿臉疑惑。
林遠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把心中所想告訴了趙隊。
趙隊得知情況后，第一時間讓環保局的人檢測一下。
這不檢測不知道，一檢測嚇一跳。
半個小時后，技術人員找到趙隊：“黑色顆粒的成分，和化工廠的排污物完全不一樣。”
“顆粒里含有大量的砷、鉛、硫，還有鐵。”
“這東西不是化工廠排的，更像是...礦石。”
趙隊愣住了。
林遠在旁邊接話：“礦石？”
技術員點點頭：“對，而且這些顆粒的溶解性很差，能在土壤里存在很久，我檢測了村里的幾口井，發現井水里也有微量的這些元素。”
“砷和鉛，都是劇毒物質，長期接觸，對人體的危害非常大。”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沈挽云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怎么也沒想到，剛剛解決了一個大問題，緊接著又來一個，而且一次比一次狠。
“林遠...”
林遠沒有說話，擺了擺手看向技術員：“能測一下村里的地下水嗎？我懷疑污染的源頭不是這條河，而是別的地方。”
技術員立即點頭：“沒問題。”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環保局的人在村里跑了三十多戶人家，取了五十多個水樣。
井水、池塘水、甚至還有幾戶人家的自來水。
林遠跟著他們跑了一路，心里越來越沉。
每到一個地方，都會蹲下來看看院子里的泥土。
黑色顆粒，幾乎隨處可見。
傍晚時分，所有檢測結果匯總完畢。
技術員拿著厚厚的報告，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趙隊，出大事了。”
趙隊深吸一口氣：“說吧。”
技術員翻開報告，一字一句地念。
“全村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井水，重金屬超標，砷、鉛、鎘、鐵...都有。”
“其中砷的濃度，最高的超過了國家標準二十倍。”
“地下水污染的范圍，覆蓋了整個村子，污染最嚴重的地方，在村東頭，離化工廠最遠的地方。”
“而那條河的水質，雖然也被化工廠污染了，但和地下水里的重金屬成分完全不一樣。”
“黑色顆粒，和地下水里的重金屬成分高度吻合，也就是說，它們來自同一個源頭。”
林遠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想起那些沒死過雞的人家。
要么用的泥是從別處弄的，要么院子鋪了水泥。
也就是說，雞的死，不是因為喝了被化工廠污染的河水，而是因為它們天天在院子里啄食，吃到了混在泥土里的黑色顆粒。
而黑色顆粒，來自污染地下水的源頭。
趙隊沉默了很久，緩緩開口。
“污染源在哪兒？”
技術員搖搖頭。
“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污染源存在的時間，比化工廠長得多，地下水里的重金屬是慢慢積累起來的，至少有好幾年了。”
好幾年。
林遠看向一旁的沈挽云：“你爺爺村子里還有沒有其它可能存在的污染？”
沈挽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事得問我大伯...”
爺爺家的院子里，大伯正在收拾白天救火留下的殘局。
看到林遠和沈挽云回來，笑著問道：“咋樣？工廠那邊處理完了？”
林遠點點頭問道：“大伯，我想問您個事。”
“你說。”
林遠先是把檢測結果說了一遍，隨后問道：“你知道咱們村子以前有過什么工廠嗎？或者礦山之類的。”
“礦山？”大伯愣了一下，撓撓頭：“你這么一說...早年間，村子不遠處還真有一個礦場。”
“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我那時候還小，就記得山上叮叮當當響，后來不知道咋的就停了。”
林遠眼睛一亮：“礦山在哪，距離遠嗎？”
“就在村東頭那邊，不遠..走路半小時吧，就是座荒山，啥也沒有，平時也沒人去。”
“村東頭！！”林遠和沈挽云對視一眼。
隨后看向東邊。
夕陽已經落山，天邊只剩一抹余暉。
遠處，一座大山在暮色中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林遠思考片刻繼續問道：“礦山一直都是荒廢的嗎？”
“那倒也不是...前兩年好像有人承包過，說要種什么藥材，拉了些人上去翻地。”
“后來也沒見種出啥來，就不了了之了。”
“種藥材？”林遠滿心疑惑。
“是啊...我也想不通，種什么藥材非要去那里種...虧不死他。”
“小林啊...今天說好要招待你的，結果弄成這樣，老爺子說了，晚上殺豬...請你吃全豬宴。”
“老爺子喜歡熱鬧...也好面子，你有什么朋友，可以都叫過來...至于吃的，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