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沿著公路疾馳了約半個小時,而后又轉入一條偏僻的小路,兩邊是蔓延的山脈,很狹窄,車輛晃蕩的厲害,幸好是沒吃飯,不然的話,指定要吐出來。
不過即便如此,何夢也是小臉煞白,開著窗戶,探出腦袋,干嘔不已。
夜幕逐漸的降臨,山里黑的更早更快,只有車燈照射時會帶來少許的光亮,偶爾山林里還傳來野獸的吼叫聲,還有樹葉嘩啦啦的聲音,十分的詭異。
但更詭異的是,何夢忽然看見了一張從慘白的臉,嚇得她下意識尖叫了一聲,都忘記了干嘔。
緊接著慘白的臉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里一棵樹上掛著一個人,但更像是一件衣服,隨著夜風搖擺,搖著搖著,再次露出了那張慘白的臉。
這次臉上甚至是帶著微笑,笑的詭異,只是笑意不達眼底,讓人心底直冒冷氣。
“怎么了?”周元青正在全神貫注的開車,被何夢給驚到了,差點油門當剎車了,當下沒好氣的問道。
“臉,好恐怖的臉,是鬼,掛在半山腰的樹上。”何夢指著車窗外結結巴巴道。
周元青順著何夢所指的方向望去,卻什么都沒有發現,他表情淡淡道,“鬼有什么可怕的,你這一路上見得多了,應該都習慣了吧。而且在這荒山野嶺的地方,見鬼比見到人正常多了。”
說完開合,這山路是真難開啊,而且還是晚上,稍有不慎便會撞山,甚至是墜入懸崖。
雖然周元青說的有道理,但何夢還是不滿周元青的態度,一點都不知道照顧女生的情緒,真是個狗東西。
而后她下意識又回望了過去,竟又看見了那個慘白的臉,詭異的是隔著那么遠,那么黑,她竟然還能看到那慘白臉上詭異的笑。
緊接著慘白的臉忽然身體劇烈的晃了晃,而后化為一道白煙消失不見。
但與此同時,在前面帶路的老楊等人卻遇見了麻煩,周圍忽然起霧了,什么都看不見,甚至是分不清東南西北,甚至是隨身攜帶的羅盤都亂了方位,白霧里還時不時傳出陰森的嗚咽聲。
“糟糕,老楊,我們遇見鬼打墻了。”開車的摸金校尉見狀面色微變,皺眉說道。
“不要緊張,鬼打墻我們遇見的多了,小場面。”
老楊斜睨了一眼,面色不改,而后對著一個年輕的摸金校尉道,“小吳,你去解決掉鬼打墻。”
“嗯好。”被喚作小吳的摸金校尉起身下了車。
“不知道他該怎么破掉鬼打墻。”何夢等人很好奇的問道。
“咳咳。你們閉眼不要看。”周元青趕緊提醒道。
何夢晴瑤三人正要問為什么。就看見那個小吳走到車頭前開始解褲子,三人立即收回視線,罵咧道,“流氓。”
“童子尿是破掉鬼打墻的最簡單的方式。”
周元青緩緩解釋道,“摸金校尉挖墓時會遭遇到大粽子,或者是鬼物,童子尿,童子舌尖血不可或缺,所以,摸金校尉的隊伍里,會有個童子雞。”
果不其然,小吳開始撒尿,用雙手接著,向著四周撒,嘴里還罵咧道,“好狗不擋道,趕緊滾開,不然的話,老子鳥死你,燒死你。你們這些生孩子沒屁眼的鬼,不去投胎,反而在人間為非作歹,趕緊讓開。”
隨著他的罵咧和撒尿,周圍的白霧確實散開了不少,小吳心中一喜,自已的尿果然有效果。
但很快小吳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因為白霧陡然又變得濃郁了起來,而且蠕動的更快了,一股股白霧鋪天蓋地的涌現過來,溫度也在快速下降,使得小吳下意識打了個激靈。
“臥槽,難道是因為老子是糖尿病,尿有些甜,所以,這鬼嘗到甜頭了,不肯離去?”
小吳喃喃自語,而后一咬牙,直接咬破了舌尖,吐出了一口舌尖血,用沾滿尿液的手掌接住,最后又向著四面涂抹。
就跟擦玻璃時,每擦一次,周圍的白霧便會淡化幾分,看著更清晰了。
但很快周圍的白霧又變得濃郁了,小吳愣住了,轉身小跑回到了車內,沖著老楊說道,“楊叔,這鬼打墻不簡單,舌尖血和童子尿都不管用,要不我們用黑驢蹄子和摸金符試試。”
老楊搖頭拒絕,“摸金符是對付大粽子的,摸金符是辟邪的,不會被鬼上身,對付鬼打墻沒用的,而且面前這鬼打墻比以往的更難纏。”
“要不我們請周天師出手吧,他可是紫袍天師,對付這鬼打墻手拿把攥,很簡單的。”
一個摸金校尉提議道。
“算了,周天師出手那是大炮打蚊子,太浪費了。”
老楊搖頭,旋即笑道,“我們不是買了很多符咒嗎?就使用一張吧,就當試試威力了。”
“嗯,這樣也好。”其他摸金校尉點頭。
老楊說著并走下了車,從兜里拿出了一張驅鬼符,有些蹩腳的念著咒語,隨著一聲急急如律令,符咒自動漂浮到了半空中。
而后符咒便自燃了起來,散發著溫和的黃光。
隨著黃光的閃爍,周圍的白霧如同春雪遇見烈陽發出嗤嗤嗤的聲音,迅速消融。
其他的白霧也都迅速的散開,緊接著便露出了幾張慘白的臉,清一色的臉白,身體消瘦,瘦骨嶙峋,腳不沾地,隨著夜風漂浮。
是鬼,而且是孤魂野鬼。
這些鬼害怕符咒,但又不甘心離開,就遠遠的看著,不肯離開。
老楊傻眼了,符咒的效果不錯,但這些鬼不離開,他也沒好的辦法,周元青賣給他的符咒都是基礎符咒。
倒不是周元青是奸商,小氣吝嗇,實則是高等級符咒,老楊等人沒有道行,根本用不了。
“滾。”周元青沒耐心了,打開駕駛室的車窗伸出腦袋,語氣暴躁的對著那幾只鬼大聲吼道。
聲音平淡,但落在那幾只鬼的耳邊無異于悶雷炸響,一個個身體都顫抖了幾下,像是見鬼了那般掉頭就跑,眨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周天師牛逼,威武。”老楊等摸金校尉立即對著周元青豎起了大拇指。
“趕緊開車。時間不早了,又累又餓。”周元青面無表情的催促著。
“嗯好。”老楊點頭,而后回到了車內,繼續前進。
而周元青則是看著四周的山脈蹙起了眉頭,這里有些不對勁,尸氣較尋常的地方濃郁了很多,難道這里是萬人坑或者亂葬崗?
如果是真的,到時候就順手將之挖了,給塞到鏡中世界內。
就這樣又行駛了大概半個小時,夜色忽然亮堂了不少,頭頂的月亮又大又白,灑下了一層銀輝,視線好了不少。
這說明此前的月亮被尸氣給遮掩擋住了,所以,夜色才會這么黑。
這月亮讓周元青想到了小時候,那時候的月亮是真亮啊,后來長大了,就再也沒見過那么亮的月亮了。
月亮或許也抑郁了。
很快在前面帶路的老楊等摸金校尉停了下來,周元青也找了個開闊的地方停車。
而后跟著老楊來到了山坳處,山里面溫度很冷,冷的直打寒顫。
“這里有一棟房子,不知道是誰家建造的,里面也沒人居住,我們無意中發現的,在里面居住過兩次。”
老楊指著百米開外的一棟房子說道。
“嗯,有地方睡就行。我們不挑地方。”周元青點頭,而后點了根煙,自顧自的走了過去。
大門有些破舊,在夜風的吹拂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房子上的玻璃都碎掉了,屋頂還有些破損,到處漏風。
“嘎吱。”周元青推開房門走了進去,頓時一股著灰塵伴隨著霉味撲面而來,嗆的他直咳嗽。
屋子里的東西很齊全,床,鍋碗瓢勺都有,但令周元青詫異的是,這些東西都干干凈凈的,甚至是桌子上都沒有灰塵,好像被人收拾擦拭了一番。
事出有反必有妖,這里肯定有古怪。
不過周元青并未發現有什么鬼物邪祟,他搖了搖頭,也沒有深究,反正尋常的鬼物邪祟來找麻煩,都是給他送溫暖。
這時老楊又指著屋子后面道,“后面有不少蔬菜,不知道是誰種的,種類還挺齊全的。”
周元青聞言走到了后面,略微驚異,還別說,確實挺齊全的,白菜,土豆,蘿卜等等,而且都是經歷過雪屑霜凍的,味道應該更香甜。
“你們做飯吧,我隨便溜達溜達。”周元青又點了根煙,看著何夢白鏡等人說道。
“好,晚上讓你嘗嘗我們的手藝。包里還有火鍋底料,涮這些蔬菜的話,應該很好吃。”
何夢笑著說道,“最近這些日子吃肉吃膩了,吃點蔬菜刮刮油。”
“嗯,我都可以。”周元青說著便自顧自的向西走去。
“周天師,這一塊我很熟悉,我來帶路。”老楊見狀嚷嚷著追了上來,又轉身對著小吳等摸金校尉道,“你們去砍點柴,到山里弄點野味。”
“野味讓黃片去弄吧。”周元青瞅了一眼便看向了無所事事的黃片。
黃片聞言臉頓時垮了下來,而后點頭,一頭竄進了深山里。
周元青和老楊并肩行走,他問道,“聽你口音是內地人,西域也好,內蒙那邊也罷,歷史并不輝煌,墓自然不多,而且陪葬品也比不上內地的王侯將相,你怎么喜歡在西域盜墓?”
他并不討厭這些盜墓的土夫子,地下的東西只要有本事,誰拿都行,哪怕是上交,最后也會落入某些貪官污吏中,更惡心。
老楊也點了根煙,幽幽道,“內地的墓不好挖啊,墓道機關什么的設計的太狠了,而且里面的大粽子墓鬼都很兇猛,進得去,出不來啊。”
“而且監管很嚴格,稍有不慎便會進入踩縫紉機。”
“我們北派有個兄弟,盜了半輩子墓,金盆洗手不干了,閑著無聊就在洋柿子寫書,將自已盜墓的經歷寫了出來,因為寫的太真實,進去踩縫紉機去了。”
“所以啊,我們現在不敢在內地盜墓。”
頓了頓老楊繼續說道,“西域的歷史確實不輝煌,是游牧民族,王朝很少,陪葬品也稍顯寒酸,但因為稀少,很有民族特色,價格很高。”
“我在西域游蕩了五六年了,盜了四個墓,收獲頗豐。”
“厲害。”周元青隨口稱贊道。
老楊問道,“您下一步去哪里?”
“去布曲寺。”周元青打量著面前綿延起伏的山脈,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
“章樟寺?又去布曲寺。”老楊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而后語氣試探性猜測道,“您是紫袍天師,今天解決了章樟寺下面的怪物,現在又要去布曲寺,您該不會是要將西域十二鎮魔寺檢查一遍吧。”
又摸著下巴繼續猜測道,“據說,西域十二鎮魔寺廟下面鎮壓著各種大兇之物,您是749的人?”
“呦呵?這腦子好使,這都猜出來了。”
周元青沒有否認,不過沒說自已有魔女曬尸圖的事情,而后道,“十二鎮魔寺廟是西域風水地脈的節點,有可能有島國埋下的‘柱子’,我的目的是將這些‘柱子’拔掉,解決那些被鎮壓的大兇之物只是順手而為。”
“‘柱子’?”老楊聞言又愣了愣,又道,“我知道‘柱子’,據說這些‘柱子’是島國的邪術制造的‘式魔仔’,為的是破壞我們國家的風水地脈,削弱國運,甚至是引發地震海嘯等天災。”
“你們這些土夫子也關心這些?”周元青聞言有些詫異,‘柱子’的事情雖然不是絕密,但知道的并不多。
“哼哼,周天師你這就有點瞧不起人了。”
老楊有些不服氣的說道,“老話說的更好,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更何況我們土夫子。”
“我父親曾經盜一古墓時,偶然發現了一個古怪的棺材,那是個鐵皮盒子,打開后,有幾個摸金校尉立即進入了昏迷,黑煙滾滾,遮天蔽日。”
老楊的語氣陡然變得傷感,“后來因為動靜太大,吸引了749的關注,他們過來處理的,我父親這才知道有關‘柱子’的信息,后來告訴了我。”
“那一批摸金校尉,只有我父親活了下來,后來官方因為我父親發現‘柱子’有功,就沒計較他盜墓的罪行。”
“原來如此。”
周元青恍然大悟,盜墓確實是個危險的營生,比如這次章樟寺,沒他出手的話,百分百團滅。
而后他將煙頭彈飛,目光忽地一凝,語氣驚呼,“臥槽,竟然是火嘴犁頭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