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圈住腳踝的時候，林霧渾身難受，又說不上來哪里難受，抬腳就想踢人。
徐京妄瞬間松開了手。
林霧心虛地摸了摸鼻尖，扭過頭看著他說，“有點癢。”
她的眼睛還有些腫。
徐京妄收回視線，把手里的冰塊遞過去，“再敷一敷，不然明天就拍不了漂亮的照片了。”
林霧一聽這話，立刻接過冰塊敷了敷眼睛，紅腫的眼皮勉強得到了撫慰。
徐京妄起身道：“我去換一件衣服。”
身上的衣服到現在都沒有干，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實在是難受。
林霧低著頭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隨口應道：“你去吧。”
徐京妄隨便挑了一件T恤，進了浴室換上。
他很快又出來，出來的時候林霧舉著冰袋，說：“我突然想起一個事情。”
徐京妄：“什么事情？”
林霧露出一個神秘微笑，“剛重生那會兒，我不是加你qq要了你的試卷答案嗎？”
徐京妄遲疑一秒，點了一下頭。
林霧冷哼一聲：“第二天我給你送小蛋糕的時候，你還裝傻，是不是想欲擒故縱呢？”
徐京妄：“……”
回旋鏢來得如此之快。
林霧越想越覺得這人不進娛樂圈可惜了。
長得帥，會演戲，裝傻子的時候也有一手。
“沒有。”
他坐過來，認真解釋道，“我就是感覺裝作不知道的話，還能給自已留一點面子。”
林霧沒吭聲，徑直丟開冰袋，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徐京妄垂眼看她。
“不丟人。”林霧彎彎眼睛說。
徐京妄沉默片刻，最后把她抱在了懷里。
前世今生，這還是林霧頭一次談戀愛。
即使是一個擁抱，對她來說都挺有新鮮感的。
她跟很多人抱過，都是那種帶有安慰意義的擁抱。
還從來沒有跟誰像現在這樣。
她的胳膊掛在他的脖頸上，下頜抵在他的肩頭，呼吸之間全是他身上那種她所熟悉的味道。
男朋友……
一想到這個稱呼，林霧莫名有一種被柔軟棉被包裹的舒適感。
于是她又往這人懷里拱了拱。
……
京城。
林尋吃得有點撐，癱坐在沙發(fā)上，慢慢揉著肚子。
同時有一搭沒一搭地瞥林肆一眼。
這人反坐在椅子上，下頜抵在椅背上，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林尋試圖開解一下：“她肯定要找對象啊，你以后也要找對象，習慣就好了。”
林肆沉著臉，繼續(xù)啞巴。
林尋嘖了一聲：“你煩不煩人？”
林肆瞥他一眼，“我煩我的，關你屁事？”
林尋指著門口，毫不留情地說：“那你回你自已房間煩去，別在這里礙我的眼。”
林肆：“……”
他又啞巴了。
但是也不走，就坐在林尋房間生悶氣。
林尋：“…………”
他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十分鐘后，見這人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林尋沒招了，只好撥了一個視頻通話。
彼時林霧剛回到自已的房間，正準備洗澡，手機里彈出一個視頻通話。
她正準備接聽，那邊又自已掛斷了。
“？”
林霧滿腦門問號。
她蹙起眉又撥了一個回去，無人接通，電話都自動掛斷了。
皎月灣。
林尋錯愕地看著自已被摔在地板上的手機，又震驚地瞪著林肆，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你……發(fā)什么瘋？”
“誰讓你給林霧打電話的？”林肆心虛地撿起地上的手機，發(fā)現沒摔壞后又理直氣壯起來，“不許給她打。”
林尋接過手機，“為什么？”
“她萬一以為我不讓她出去玩，不讓她戀愛咋整？”林肆重新坐回椅子上。
小綠茶檢查了一下手機屏幕，發(fā)現沒有摔壞后，放下心來，“我懂了，你現在就是心里過不去是吧？”
林肆沒說話。
他不放屁在林尋這里等于默認。
林尋想了想，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才八點，你回你自已房間學習去吧，你現在這個狀態(tài)純屬是閑的，找點事情做馬上就治好了。”
林肆偏開頭看過來，“管用嗎？”
“管用。”林尋連忙點頭，想把人攆走，“特管用，不管用你再來揍我。”
話都說到這種程度了，林肆半信半疑地走了。
門關上后，林尋松了一口氣。
剛準備快樂地刷視頻，一打開就是兩個未接的微信通話，附帶著林霧一句威脅。
憂郁小甜：【想挨揍你就直說，等我回來滿足你。】
“…………”
林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好命苦。
他沉下一口氣，給林霧撥了一個視頻通話。
林霧站在浴室門口，剛準備罵人，屏幕出現的不是林尋的臉，而是一個鼓起的肚皮。
“……”
話到嘴邊又被咽下，林霧呆滯幾秒，許久才找回聲音，“……這是什么？”
一只手出現在鏡頭里，手指瘦長，輕輕拍了拍肚皮，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那邊緊接著傳來林尋明明很崩潰又佯裝淡定的聲音，“我剛剛給你打電話，是想讓你看看我的肚子。”
“……”林霧匪夷所思，“你肚子有什么好看的？”
“我吃撐了，你不覺得特別像一個皮球嗎？”林尋繼續(xù)說。
林霧：“…………”
唇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來，她忍無可忍地問：“你是覺得自已這樣很幽默嗎？”
林尋不確定地問：“不幽默嗎？”
“滾吧，傻逼。”
林霧沒好氣地掛斷了電話。
……
洗完澡出來，林霧吹頭發(fā)的時候聽到了敲門聲。
她放下吹風機，站在全身鏡前抓了抓頭發(fā)，抓完頭發(fā)猶疑地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裙。
她這條睡裙款式比較清涼，兩側肩膀只用一根蝴蝶結掛住，長度正在膝蓋上方一點點的位置。
要換嗎？
換的話太刻意了。
林霧扭頭去開門，看清來人的那一刻，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明落一手提著烤串一手提著兩杯奶茶，笑嘻嘻地問：“驚不驚喜？”
林霧不著痕跡地揚起唇，“驚喜，驚喜。”
沈明落瞇著眼睛：“真的嗎？”
“真的，這還能有假？”林霧把她拉進了房間。
……
房間里開了冷氣。
沈明落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聲。
兩杯奶茶連甜度都一模一樣，林霧隨便拿起一杯，撕開吸管戳進去喝了起來。
沈明落湊過來，胳膊圈住林霧的腰，聲音故作低沉：“寶寶，你好香啊。”
林霧差點被奶茶嗆死，“咳咳咳……”
沈明落連忙松開她，幫她拍了拍后背，“沒事吧。”
林霧擺擺手，“沒事沒事。”
她放下奶茶，拿起平板，跟沈明落湊在一起選了接近十分鐘的電影，才挑好一部電影。
沈明落隨手拿起一串肉串，問：“你老實交代，剛剛我敲門的時候，你是不是以為你家學神嗎？”
林霧：“……這么敏銳嗎？”
“哼。”沈明落冷哼一聲，“我的眼睛就是尺。”
“好好好。”
“你倆現在是啥關系啊？”
林霧又不說話了。
她這一不說話，沈明落扭過頭看著她。
兩人四目相對。
最后沈明落跳起來，“難道你們倆……”
“是。”林霧迅速及時地打斷了沈明落的吟詠腔。
后者的話被噎住，挺胸抬頭站在地毯上，兩秒后又重新坐下來了。
她賊兮兮地湊過來：“啥時候的事情啊？”
“就剛剛。”林霧說。
“那你倆親了沒？”沈明落問。
平板上的電影持續(xù)播放著，卻沒一個人在認真看。
林霧緩慢豎起食指和中指，“親了三次吧。”
“好家伙，這么牛呢……”沈明落捧著臉，“什么感覺？”
林霧想了想，“就他臉挺軟的，鼻子很高。”
沈明落：“…………？”
“你倆親的哪里？”
“鼻子，臉，還有額頭。”
“你們倆馬上就是大學生了，怎么跟個小學生一樣啊？”沈明落匪夷所思地問。
林霧：“………那也是親了啊。”
沈明落嘆氣，“你男朋友是不是不行啊？有這么漂亮一女朋友，不多親兩下？”
“可能是沒到那種氛圍吧。”林霧隨便找了一個理由。
反正不能說她男朋友不行。
“親個嘴還要啥氛圍啊？”
“……看電影看電影。”林霧生硬地轉移話題。
沈明落哼笑一聲，閉嘴了。
……
第二天。
陽光投射進來，林霧睜眼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她盯著天花板，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像潮水一樣涌進來。
她抱著被子，緩慢坐起來。
我談戀愛了？
我有男朋友了嗎？
她抬手拍了拍臉頰，勉強清醒了一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微信上未讀消息還挺多的。
林霧先是看了一眼置頂。
小綠茶早上七點半發(fā)了一個早安，問她要不要去吃早飯。
八點半的時候默默又發(fā)了一句：【睡醒跟我說。】
林霧點開表情包，挑了一個挺可愛的早安發(fā)了過去。
退出聊天框，又去回其他消息。
看到宋識白發(fā)來的消息時，林霧有點納悶地點進去。
宋識白：【霧霧，你會來參加我的生日宴嗎？】
他之前好像在班級群里發(fā)過來著。
林霧抓了抓長發(fā)，感覺這人情商跟沒有一樣。
他們倆又不熟，哪有這種問到臉上的？
憂郁小甜：【不好意思，最近出來玩啦，實在是趕不上，禮物我會托人給你的，提前說一聲生日快樂。】
剛發(fā)完就收到了徐京妄的消息。
小綠茶：【樓下有一家早餐店，要去吃嗎？】
憂郁小甜：【來啦。】
林霧心情瞬間好了。
在出門看到走廊上靠著的帥哥時，心情更美了。
那人原本正在低頭看手機，聽到開門的聲音后關上手機，自然而然地放在了兜里，抬起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林霧急匆匆挪開了視線。
你到底在害羞什么啊？
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就是個談個戀愛嗎？
前世睡都睡過了。
不許害羞！
林霧深吸一口氣，又盯了過去。
徐京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挑了一下眉，“走吧。”
“……哦。”
樓下這家早餐店挺火爆的，馬上快中午了，店里都快沒位置了。
點完菜單，林霧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是宋識白回的消息。
宋識白：【霧霧，你是不是忘記之前答應過我的了？】
林霧真是滿腦門問號。
憂郁小甜：【我答應過你什么了？】
宋識白：【你之前會陪我過十八歲的生日。】
林霧茫然打字：【我什么時候說過的？】
宋識白：【八歲那年，我過生日的時候。】
林霧：“……”
八歲的事情還能還記得這么清楚嗎？
她認真回憶了一下，真的沒什么印象了。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無語。
坐在對面徐京妄留意到，沒忍住問：“怎么了？”
“就……宋識白最近不是要過生日了嗎？”林霧一時間不知道回，只好先放下手機。
“嗯。”
徐京妄點了一下頭。
他有印象，這人在班級群發(fā)的邀請，最近班級群都在討論他的生日。
“他說我八歲的時候答應過他要陪他過十八歲的生日，我現在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這都過去多少年了。”林霧撐著下巴，“你覺不覺得他這個人很奇怪？”
“有一點。”徐京妄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幾秒后又問，“他是不是喜歡你啊？”
林霧：“……不能吧。”
“那他就是有求于你，或者是你對他來說很有價值。”
林霧：“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她拿起手機，挑了一個很抽象的表情包回了過去。
徐京妄看著她，忽然又想起了宋鷙。
這么算起來，這個什么宋識白和他好像還是堂兄弟。
這個便宜爸爸果然不能要。
晦氣。
吃過早飯，徐京妄主動提議道：“要不出去逛逛？”
林霧：“好啊。”
兩人逛著逛著，拐進了一個公園里，公園是網上很出名的出片打卡地。
路上人很多，徐京妄專門挑人少的路上走。
于是越走越寂靜。
最后他停下腳步，“林霧。”
林霧愣了一下，“怎么了？”
拜昨天晚上的電影所賜，林霧莫名有一種自已成為女主人公，即將要被相戀多年的男友做掉的感覺。
“你知道你上輩子是怎么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