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一起床后，抱著暖暖來到了浴室，讓她洗臉刷牙。
他站在她身后給她扎頭發。
本來的確想給她扎一個漂亮的發型，畢竟之前看過她不少造型。
兩個馬尾的，一個馬尾的，麻花辮，兩個小丸子，一個丸子的，還有一大堆的小辮子，一個疊一個的綁成一長串。
他以為，應該沒有多難，可自己上手后才發現，手是手，眼是眼，即便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但……手不聽自己大腦的指揮，暖暖的頭發也有它自己的想法。
所以，沈慧敏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暖暖扎著兩個高馬尾，一個在左耳朵后面，一個在右耳朵上面。
暖暖正拉著徐老爺子的手在告狀，而林鶴一就坐在一旁笑著聽。
“太爺爺，你們都讓我跟小舅舅學習，說小舅舅是世上最聰明的人，可你看看，小舅舅都給我把辮子扎成什么樣了。”
徐老爺子看著暖暖活靈活現的神情，把她頭上的皮筋摘了下來。
“小舅舅是干大事兒的人，不會給孩子扎頭發太正常了，太爺爺會，太爺爺來給你扎。”
林鶴一哄道：“咱們小暖暖頭發不管扎成什么樣兒，都是最美的小朋友。”
暖暖這才樂了。
沈慧敏走過來將包子遞給林鶴一：“鶴一，你去廚房把包子盛出來，再把我打好的玉米糊端出來，你跟你爺爺先吃飯，我來給暖暖扎頭發。”
“姥姥謝謝你，你辛苦了。”
這小機靈鬼，還真是知道怎么能把人哄開心。
沈慧敏笑道：“只要我們暖暖開心，姥姥呀，一點也不辛苦。”
“姥姥，那你能不能幫我跟小舅舅商量一下，今天不學習了，只玩兒，明天再學習呀。”
沈慧敏忍笑：“這個，姥姥可管不了。”
林鶴一起身，在暖暖的鼻頭上輕剮了一下，“暖暖要是不學習，晚上爸爸就會來把你接走了，所以，你是想玩一天，以后回家讓媽媽花錢找老師教你呢，還是跟著小舅舅一起，邊玩邊學？”
暖暖糾結了良久：“那我還是邊玩邊學吧。”
吃過飯后，林鶴一看了一眼暖暖的卷子。
都是多位數的加減法，暖暖的主要問題是不會進位和借位。
林鶴一帶著暖暖一起做了一道題75減58。
暖暖看了要一會兒，給出的答案是27。
果然。
林鶴一先用最基礎的方法教，發現暖暖兩只眼睛盯著自己，卻壓根就在晃神，小腦袋里對知識的抗拒，幾乎是百分百的。
他思索了一下，道：“暖暖，你知道打仗也是有門道的嗎？”
暖暖立刻好奇：“什么門道？”
“打仗都是上級派遣下級帶著一群士兵彼此對抗，最先出擊的那些，是一級部隊的一級兵。
兩個國家的兵力不同，甲國派了五個人出戰，可乙國派了八個人出戰，那么，在軍人戰力相當的情況下，誰會輸？”
“甲國啊。”
“對，甲國人一看，自己人少，不能硬剛，甲國一級兵的小隊長就說，咱們不能輸給乙國，一旦輸了，甲國百姓就會全都被殺死。”
暖暖有些擔心：“那怎么辦啊。”
“很簡單啊，小隊長就跟上一級部門，借了一個單位的兵。一個單位，就是十個人。”
“那甲國就有十個人加五個人，是多少人來著？”
暖暖立刻高聲道：“十五個。”
“很正確，那你說，他們能贏嗎？”
“贏了，十五個打八個，肯定贏了。”
林鶴一引導：“對，只要用借來的十個人去打那八個人，還能剩了兩個人對不對？兩個人再加上原本就有的五個人，是多少個？”
“七個。”
“對，一級兵這里，雖然犧牲了八個人，還剩了七個，大獲全勝。那現在，一級戰斗結束了，輪到二級部隊了，甲國二級部隊原本有七十個兵，乙國有五十個，那誰會贏？”
“甲國啊，甲國打敗乙國，還剩了二十個兵呢。”
林鶴一笑：“暖暖是不是忘了，剛剛甲國一級部隊借調走了十個人呀。”
“對了對了，”暖暖拍拍手，恍然想起，“那甲國還有六十個兵，打乙國的五十個，他們還剩下十個兵。”
“真棒，”林鶴一將題目推到她面前：“那你現在再來說說，甲國75人和乙國58人的戰爭，一對一死亡后，還剩下多少人？”
暖暖立刻高聲：“17人。”
林鶴一立刻對暖暖伸出手掌：“暖暖答得太好，跟舅舅擊掌。”
就用這樣講故事的方法，減法用打仗，加法就抓俘虜進階。
不到半個小時，林鶴一成功將暖暖的進借位的題理順了。
一張20個題的小測驗，她做對了17道，錯的三道題，全都是因為粗心。
鑒于此，林鶴一狠狠的表揚了暖暖，把暖暖的自信心都給夸出來了。
晚上江隼下了班后，順路來看閨女。
暖暖迫不及待的展示學習成果給爸爸看。
江隼又是一通夸，成功激發了暖暖的上進心。
原來追追每天被人夸，是這樣的感覺啊。
接下來的這一個月，林鶴一把暖暖帶在身邊，專注教學。
暖暖識字量不行，常常大肚秀才識字只識一半。
林鶴一就加大她的認字量。
她實在記不住的，就給她講典故。
數學也是不光搞定了萬以內的加減法，就連乘除法和分數與小數的四則運算也都融會貫通了一下。
經過一個月的教學，暖暖對學習的興趣被徹底激發出來，之后的幾年，她學習成績雖然不拔尖，但也不會再吊車尾了。
對于江隼和徐素語來說，這就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兩人非常知足。
很快，就到了林鶴一假期結束，回單位的日子。
這一天，家里的氣氛并不好。
因為你沒人知道，他這一走，又要多久才能再見面。
可是大人們好歹都能忍住，但暖暖不行。
她在送行的火車站上，抱著林鶴一哭得昏天黑地。
一個勁兒的求求爸爸媽媽，能不能把自己送給小舅舅，她要跟小舅舅 一起去西北。
惹得大人們都跟著紅了眼眶。
林鶴一輕哄著：“乖孩子，小舅舅那邊現在條件太差，等過幾年，你長大一些了，再來找舅舅探親好不好？”
“可是我會想你的。”
“沒關系，舅舅下次休假還會回來的。”
“下次休假是什么時候？”
“可能……兩年后？”
暖暖又哭了，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
可彼時的暖暖壓根不知道，她哭早了。
因為林鶴一的工作原因，整整七年，他都沒能再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