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奔波和擔憂，讓蘇曼卿疲憊不堪。
等她拎著兩大袋東西，慢慢走進病房時，就看到顧云騁已經(jīng)坐在病床邊，正在小心地給顧怡喂粥。
由于中風的緣故，顧怡的吞咽都很困難。
一口粥喂進去，得有一半從嘴角流出來。
但顧云騁沒有嫌棄，也沒有嫌麻煩，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地幫顧怡擦著嘴角。
聽到有人靠近，顧云騁抬起頭，就看到蘇曼卿提著兩大袋子東西走了過來。
男人立即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接過蘇曼卿手里的東西。
“這一上午把你折騰壞了吧？”
“你肯定還沒吃東西。”
“我給你和媽打了點飯菜，都是清淡易消化的，你先墊一墊，休息一會兒，我來照顧媽。”
顧云騁一邊說，一邊從保溫桶里拿出飯菜。
有小米粥、包子、清炒時蔬，還有一碗蒸蛋羹，都是特意囑咐食堂做的。
蘇曼卿疲憊地坐在椅子上，見他手里喂了一半的粥接了過來。
“我不餓，你先去接爸爸吧。”
“他早上就催著要回來，我怕他在廠里急出個好歹，咱們這邊本來就夠忙的了，不能再讓他出事。”
“這里已經(jīng)忙得差不多了，沒什么大礙，我來給媽喂飯就行。”
顧云騁知道蘇曼卿這一上午肯定累壞了。
可他的工作太多，下午還有一場重要的軍事會議，實在走不開。
雖然心疼媳婦兒，放心不下丈母娘，但他最后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我去接爸，你給媽喂完了記得自己多吃點，有事找護士，自己要注意休息。”
蘇曼卿點了點頭。
“我知道。”
另一邊，京城機械廠的大門外，蘇文漢早已收拾好行李，站在路邊伸著脖子東張西望，眼神里滿是焦灼。
自從早上接到蘇曼卿的電話，就坐立難安，總覺得女兒沒說實話，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恨不得立刻飛到醫(yī)院。
終于，一輛軍用吉普車緩緩出現(xiàn)在視線里，蘇文漢一眼就認出那是顧云騁的車，當即快步小跑著迎了過去。
車門打開，顧云騁走下來，扶住了他。
“爸，慢點，別著急。”
蘇文漢一把抓住顧云騁的胳膊，聲音急切地問道。
“云騁，快，帶我去醫(yī)院，你媽到底怎么樣了？”
“是不是不止血壓高那么簡單？”
“你跟爸說實話，不許瞞我！”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也太了解自己的女兒，若是真的只是小毛病，蘇曼卿不會特意讓顧云騁來接他，更不會在電話里語氣含糊。
顧云騁扶著蘇文漢上車，關好車門，發(fā)動車子后，才緩緩開口。
“爸，對不起，是我們沒有照顧好媽。”
“媽她……是情緒激動引發(fā)的中風，現(xiàn)在暫時喪失了語言能力和行動力，已經(jīng)轉到軍區(qū)醫(yī)院了，曼卿在那兒陪著呢。”
“中風？”
蘇文漢渾身一僵，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喃喃自語道。
“怎么會突然中風呢？”
“她身子骨不是已經(jīng)養(yǎng)好了嗎，怎么就這么嚴重……”
顧云騁握著方向盤，眼神里滿是愧疚。
“爸，都怪我，是我提議給媽找份家委會的工作，想著讓她打發(fā)時間，沒想到媽太較真，工作上得罪了人，被家委會撤了職，一時情緒激動就……”
“這事不怪你。”
蘇文漢打斷他的話，語氣沉重卻帶著一絲安慰。
“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執(zhí)拗得很，一旦認準了一件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且她身體本來就不好，前些年在農(nóng)場遭了不少罪，這幾年全靠你們細心照顧調(diào)養(yǎng)，才慢慢好起來。”
“這次出事，也是她自己太較真，跟你沒關系，你別往心里去。”
嘴上這么說，蘇文漢的心里其實早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雙手不停地搓著，眼神緊緊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恨不得立刻飛到醫(yī)院，看到自己的妻子。
顧云騁知道他著急，于是猛踩油門，汽車向醫(yī)院疾馳而去。
車子抵達軍區(qū)醫(yī)院后，顧云騁跟著蘇文漢上了樓。
走進病房時，顧怡已經(jīng)吃過藥睡著了。
蘇曼卿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頭輕輕靠在床沿，雙眼緊閉，在似睡非睡間。
兩人放輕腳步走到病房角落。
顧云騁壓低聲音說道。
“爸，媽剛睡著，曼卿忙了一上午，實在太累了，讓她歇會兒。”
“我下午還有個重要的會議，得先回去，這里就麻煩你和曼卿了，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蘇文漢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顧怡身上，眼底滿是心疼，聲音沙啞的說道。
“你快去忙吧，這里有我呢，放心。”
顧云騁又看了一眼熟睡的蘇曼卿，輕輕嘆了口氣，才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蘇文漢慢慢走到病床前，目光緊緊盯著顧怡蒼白的臉龐，看著她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連呼吸都顯得格外微弱，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
他伸出手，想輕輕摸一摸妻子的臉頰，指尖剛碰到她的皮膚，就聽到一聲輕微的動靜。
蘇曼卿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里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看到是蘇文漢，才瞬間清醒過來。
“爸，你來了。”
蘇曼卿連忙站起身，揉了揉眼睛，語氣里帶著一絲疲憊。
“媽已經(jīng)吃過飯和藥了，剛睡著。”
蘇文漢看著女兒憔悴的模樣，心疼地說道。
“曼卿，辛苦你了。”
從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兒，一個人要照顧生病的母親，還要樓上樓下地辦理各種事情。
光是想一想，蘇文漢心里就酸澀得難受。
看到父親心疼自己的模樣，蘇曼卿卻笑了笑。
“爸，我不辛苦，只要媽能好起來，再辛苦都值得。”
“你一路過來，肯定也累了，快坐下來歇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水。”
說著，她就要起身倒水。
蘇文漢立即攔住了她。
“我不渴，你先休息，我來照顧你媽。”
看到眼前的情況，蘇文漢暗暗在心里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