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塵跟在君傾雪身后,穿行在夜色籠罩的天明郡城街道上。
雖是夜晚,但城中依舊人流如織,燈火通明。
無數來自大乾十三州的劍修,甚至還有大乾之外的修士,匯聚于此,為這座城池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君傾雪走在前面,紅衣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墨發如瀑,英姿颯爽。
兩人穿過繁華的街道,逐漸向城東邊緣走去。
人流漸稀,燈火漸暗。
最終,君傾雪在一處僻靜的巷口停下腳步。
“就這里了。”
她指了指巷子深處。
周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巷子盡頭,有一處占地頗廣的院落。
院墻高聳,朱門緊閉,門前掛著兩盞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沒有匾額,沒有標識,看起來像是某個大戶人家的私宅。
“我姐這人喜靜,不喜歡住在客棧那種人來人往的地方。”
“行了,我就送你到這兒了。”
“你自己進去吧。”
周塵一愣:
“你不去?”
君傾雪擺手:
“你們倆的事,我摻和什么?”
“再說了,我姐那人,我在場有些話她肯定說不出來。”
“你自己去,有什么話也好說。”
她說完,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周塵一眼:
“周塵,好好表現啊。”
“別讓我姐失望。”
說完,她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周塵站在原地,看著大門,深吸一口氣。
他抬起腳步,向院子走去。
快半年了。
自己終于要見到她了。
走到門前,周塵正要敲門,院門卻忽然從里面打開。
一名身著青衣的年輕女子出現在門口,面容清秀,氣質沉穩,一看便是修為不弱的劍修。
她一見周塵,便微微欠身:
“周公子?小姐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周塵微微一怔。
“她知道我會來?”
君傾月一直在等自己?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跟著青衣女子穿過庭院,來到后院。
后院不大,卻極盡雅致。
一池清泉,幾株翠竹,月光灑落,水波粼粼。
池邊,一道白衣身影靜靜佇立。
青衣女子悄然退下,只留下周塵一人。
他看著那道背影,腳步忽然變得沉重。
那道背影,與記憶中一模一樣。
清冷,孤高,如月宮仙子,不染塵埃。
周塵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那道白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下,那張絕美的容顏,與記憶中分毫不差。
清冷的眸子,此刻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
君傾月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她終于開口,聲音依舊清冷。
“周塵,你終于來了。”
周塵邁步上前,在距離君傾月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他看著眼前這張魂牽夢縈了半年的容顏,千言萬語涌上心頭,最終卻只化作一句:
“君姑娘,好久不見。”
話一出口,他便覺得有些生硬。
半年未見,開口就是君姑娘,似乎太過疏離。
可讓他像對其他人那樣親昵地稱呼,他又叫不出口。
君傾月眸光微動,唇角似乎有一絲淡淡笑意,轉瞬即逝。
“我已經聽傾雪說了。”
她負手而立,徐徐說道:
“青云劍宗內門第一,黑風山脈攪動風云,還拜入了梅臨雪宗主門下。”
“周塵,你做得很好。”
周塵不語。
君傾月繼續道:
“半年不到,從一介凡人修煉到劍王,還能以劍王之力硬撼劍皇。”
“這份天賦,這份毅力,整個大乾,也找不出第二個人。”
她頓了頓,自嘲一笑:
“看來,當初是我目光短淺了。”
周塵心中一震。
他沒想到,君傾月會說出這樣的話。
那個曾經說他“沒有劍道根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的寒月劍仙,此刻竟然承認自己目光短淺?
“君姑娘……”
周塵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
君傾月看著他,淡淡道:
“怎么,覺得我認錯很奇怪?”
周塵搖頭:
“不是……只是沒想到你會這么說。”
他頓了頓,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張清冷的容顏:
“在我看來,你從來都不是需要認錯的人。”
君傾月眸光微動,卻沒有說話。
月光下,兩人相對而立。
池水微瀾,竹影搖曳。
良久,君傾月忽然開口:
“周塵。我承認,當初確實是小看了你。你能在短時間,走到這一步,足以證明你的天賦、心性與毅力,都遠超我的預估。”
她頓了頓,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清冷,還帶著一絲疏離。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此產生任何不必要的誤會,或是多余的想法。”
周塵微微一怔。
君傾月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我之間,那一夜所發生的事,于我而言,只是修行路上,為化解寒煞的……必要之舉。”
“說得更直白些,與你雙修,對我而言,只是為了修煉,僅此而已。”
“你千萬不要以為,我與你有了肌膚之親,便會對你有何不同,或是會對你……死心塌地。那不是我君傾月的行事準則,也不是你我之間該有的關系。”
“這一點,我希望你明白。”
然而,周塵聽完,臉上卻沒有出現君傾月預想中的失落難堪或者激動。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眼神平靜無波。
待她說完,周塵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君姑娘的話,我自然明白。我周塵,也并非那種天真幼稚,以為睡過一晚,便能如何如何的人。”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君傾月,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忐忑,只剩清澈的堅定:
“我今日來見你,想對你說的話,其實很簡單,只有一句。”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周塵,不是廢物。”
“半年前,在天風城,你說我沒有劍道根骨,與我并非一個世界的人。我當時無力反駁,因為那時的我,在你面前,確實與廢物無異。”
“但現在,我站在這里,告訴你,也告訴我自己,我周塵,憑自己的努力與機緣,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我有資格,讓你,也讓所有人,正是我的存在。”
“僅此而已。”
周塵話語平靜,沒有怒懟,沒有乞憐,也沒有狂妄。
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他證明了自己。
至于其他的,感情,未來,周塵只字未提。
仿佛那真的與他今日前來的目的無關。
君傾月看著周塵此刻的樣子,美眸中閃過一絲滿意。
“很好。”
“周塵,你做到了,你不是廢物,你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比起那些因為一夜露水情緣,就自以為是,死纏爛打,或是心生怨懟的人,眼前這個清醒冷靜的少年,更讓她覺得順眼。
周塵笑了笑,沒有接話。
君傾月看著他,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我還是得告訴你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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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君姑娘,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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