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浮光見他除了一臉的疲憊,身上沾著些泥水,其他都還好,便放下心來,問道“沈將軍,此行可還順利?”
“回大人,一切順利。末將等順利救出曹大軍,并將郝任及平朗縣一眾吏員及其家眷全數捉拿歸案。
末將帶著郝任父子三人先行回來復命,其余人等要晚些時候才能到潁州城。”
月浮光點頭,對沈劍的安排極為認同,“曹大軍身體如何,可有性命之憂?”
曹家兒媳婦不堪受辱已經身亡,如果長子再傷了身子,不知道曹喜望能不能頂得住。
“大人放寬心,曹大軍性命無憂,好好養養也就是了。”只不過因為曹大軍受刑太過,傷了身子,要再像以前一樣干重體力活,恐怕是不行了。
不過沈劍覺得些許小事就不必和少師大人說了,他當時給曹大軍留下了看病抓藥的銀錢,足夠那一家人渡過難關。
“你來的正好,現在就把郝家父子帶上來吧。”月浮光聽說曹大軍無事也不再多管,相信后面抄了孫家,黃知府會給曹家足夠的補償。
還有余家,這可是本地大戶,其族人手上可是掌握著不少的土地,這些一旦被釋放出來,又有不知道多少無產的百姓因此受益。
月浮光想一口氣都審完,至于吃飯,不著急!
沈劍領命去帶人,李青雪在聽見郝家父子被抓來后,臉色瞬間比余巍還難看幾分。
精氣神一下子就消了大半,她原以為只要自已多拖延一時,阿廷聽到消息能及時逃走,沒曾想這位大名鼎鼎的月少師做事如此有成算,早早就派人去了平朗縣!
李青雪眼巴巴的望向門外,當看見那個熟悉清俊的身影真的出現在院門口時。
懸著的心徹底死了,或者說還有一絲絲隱秘的喜悅,她雖然希望阿廷能獨活,但是如今他和自已一樣身陷囹圄,他二人如果能一起赴死,黃泉路上有個照顧不說,說不得來生還能再續前緣。
如果被月浮光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會說她癡情又天真,是個十足十的戀愛腦。
且不說,二人手上都站著幾條人命,能不能有機會轉世投胎還不一定。
就說這個郝方廷,可不是什么良人,他一邊吊著美麗癡情的未婚妻為他做見不得人的勾當。
一邊又和菟絲花一樣的姑表妹糾纏不清,更是在未婚妻不知情的情況下和表妹私定了終身,并許諾未來會娶她為平妻。
這郝方廷,打得是坐享齊人之福的主意。
如果是以前的李青雪不可能答應,但是李家倒了,李青雪成了過街的老鼠,要不是他收留,給她找了去處,她如今的身份就是給他做妾也得感謝自已的收留。
背地里郝方廷就是如此想的。
此時情圣郝方廷在看到美麗憔悴的李青雪時,臉上全是心疼,那還能看出他一早的打算,只能說戴著面具演戲,已經成了郝方廷的習慣。
戴著腳鐐的郝家父子,此時頭發凌亂,身上的錦衣皺皺巴巴,還有不少泥點子。
腳上的腳鐐走動間嘩啦啦作響。
李青雪看到如此狼狽的郝方廷,再沒了往日的玉樹臨風,眼淚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她的廷郎哪里吃過這般苦!
“阿雪!”
“廷郎!”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月浮光看到兩人含情脈脈四目相對時,腦子自動浮現這兩句。
“郝任,你可知罪?”月浮光無意多看落難鴛鴦的眉來眼去,直接對著下面的郝任發難。
“大人,下官知罪!”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的郝任在看到準兒媳李青雪,和另外四人時。
瞳孔微縮,心頭瞬間有千斤巨石壓下,跪在的地上的身體也在微微發著抖。
不過在大兒子和李青雪說話間,他已經快速在腦中想著自救的方法。
月浮光問他可知罪,郝任目光微閃,熟讀大衍律法的他立刻就認了罪。
果然在他認罪后,那位月少師也問出了他一早就等著的對答。
“那你來說說,你所犯何罪?”
月浮光自然看到郝任眼中一閃而過的算計,但是無所謂,所謂一力降十會,主動權在她手中,且陪這些人玩一玩。
“下官……下官不該包庇孫同知的侄子,無故關押曹大軍。不該……”
他眼睛瞟向一邊跪著,已經淚眼婆娑的李青雪,“不該念及舊情,收留罪人之后。”
他似是鼓足勇氣般抬頭望向月浮光,“少師大人明鑒,兩家孩子的婚事早就定下,要不是因為方廷的母親去世,他要守孝,兩人早就成了親。
下官見陛下并未降罪各家的出嫁女,這李青雪本就是我郝家準兒媳…”
郝任重重一個頭磕下,“ 所以,是下官一時糊涂,經不起小兒的苦求,認了青雪這個兒媳婦。”
他身后的兩個兒子,郝方廷和郝方遠也跟著磕頭。
月浮光卻不為所動,她摩挲著手中的茶杯,冷聲道“還有呢?”
郝任愣怔了瞬間,一咬牙道“下官還收了孫同知的重禮,以及平朗縣鄉紳們的孝敬。”
“繼續!”月浮光見他停下,繼續朝著郝任催促。
郝任又陸陸續續說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罪責,甚至后面連考科舉時扎小人詛咒排名在他前面的同窗的事都撂了,就是關于自已和黑礦的關系,未提半句。
甚至連為什么把曹大軍關進死囚牢之事,在月浮光的追問下都推說是獄卒弄錯了,他半點兒都不知情。
【主人,我查到這個郝任居然不是郝家的親子,余家的鐵礦運出去也沒走遠。】
系統提供的消息很及時,也讓聽見的封堂黃歇等人精神一振。
【主人,他們把東西都送到了隔壁的新州,兩州交界處有余家的一處產業,是帶著幾座大山的莊子。
余家在山上建了個冶煉的地方,鐵礦變成生鐵后被他們賣給了歐陽家,而這個歐陽家主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說童家,你是不是就想起來了?】
童家?明熙帝早在兩年前就把前朝皇室中意圖造反的那些挑出來清理的差不多了。
但是從童家自已人口中得知,大衍境內還有一支童家人,還是末帝的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