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甬道靜悄悄的,明明沒有任何光源,但淡淡的光卻不知從何而來,照在白玉做的墻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并不明亮,卻依舊給漆黑的迷宮提供了微弱的光亮。
甬道上的符文密密麻麻,帶著一種獨特的美感,作為天工殿的藏寶閣,這里的防御顯然極強。
再加上外圍層層嵌套的防御,讓這里的狀況極好,就像是沒有遭受過沖擊一般。
李夏忽然覺得當初想到用聚寶盆充當鎖眼的人簡直是個天才。
那些不夠被藏入內庫的寶貝堆積在聚寶盆中,氤氳出的寶氣是可以滋潤寶物的,而且數量極多的寶物集合起來的力量也極強。
如果是在仙宮的全盛時期,即便是有人穿透了層層的防御,甚至是內鬼來到了這里。
想要攻破聚寶盆的防御也絕對是天方夜譚。
但問題是....
眼下的迷宮怎么破?
李夏盤膝坐在地上,眉頭緊鎖,盯著長長的狹窄甬道。
眾所周知,想要走出迷宮,技巧固然是有的,比如“左手/右手法則”。只不過這些技巧只是對低階迷宮有用,高階的迷宮就不僅需要技巧,還需要敏銳的觀察力、記憶力、感知、知識以及......最為重要的運氣!
滄瀾仙宮的藏寶閣迷宮會是低階迷宮嗎?
要是低階迷宮,它都多余弄這個!
哪怕是讓哮天來想,它都知道這玩意必定不是低階迷宮!
所以問題來了,自己有運氣嗎?
有嗎?有個毛!
不要慌,不要急,想想看有什么辦法.....
李夏打開了團隊頻道,嘗試了呼叫了一下嗷嗚,卻不料團隊頻道中卻極為罕見的出現了聯絡失敗的提示。
【處刑官,當前區域為特殊區域,信息流為單向傳遞,無法進行有效回饋】
單向傳遞?
也就是說信息可以發進來,但是卻發不出去?
李夏目光盯著甬道,大腦急速的運轉著,仔細的分析著每一個可行的辦法。
標記法....可能有用,但用處不一定大,萬一這迷宮會不停地變化標記反而擾亂前進的路線。
拆墻?
不行,明顯迷宮是一體的,要是有能力拆墻的話,恐怕也不需要里面的寶物,直接拿就行。
李夏的手摸了一下冰涼的厄運,或許...可以憑借厄運的幸運值回饋,趁著極度幸運的時刻猛沖?
認真的考慮了一下,還是不太行,厄運的幸運回饋雖然頂,但持續時間恐怕不夠走完整個迷宮。
或者....最終的方法,憑借個人實力硬抗迷宮內的一切風險?
李夏閉上眼,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硬抗么?
即便能通關,恐怕時間上也會拖延的非常久.......
難道真的沒有什么辦法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無數的念頭在腦海中生成又消失,像是一場巨大的風暴。
自己所有的能力所有的東西在腦海中整合,重組,試圖找出一個可行的辦法。
直到一點靈光在腦海中突兀地閃現,隨即便綻放出了強烈的光芒,瞬間壓倒了其他的想法。
李夏猛地睜開了眼,雙眸中亮得嚇人,他伸出了手,好像握住了一直看不見的筆,在半空中畫出了濃墨淡彩的一筆。
一道畫卷在半空中徐徐地展開,皚皚的白雪,孤高的雪峰,上面淡雅的梅花都宛若活物,在風中微微地搖曳。
【是否拓印萬寶迷蹤陣?】
【拓印全部需12690點顏料】
【拓印寶庫需780點顏料】
【拓印基礎建筑需65點顏料】
李夏的眼睛在這一刻似乎都亮起了光,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拓印,頓時一道道五彩斑斕的細紗從他的體內逸散而出。
仿佛整個虛空的色彩都在其中凝聚,命運顏料的繽紛甚至比之前聚寶盆之中氤氳的寶氣更加地絢麗。
整個萬寶迷蹤陣的顏料相當的駭人,這恐怕是把滄瀾仙宮的天宮殿整個給拓印了下來,一比一復刻,連其中的符文,布置之類,乃至寶材都拓印了下來。
至于寶庫,應該就是內庫的所有布置了,需要的顏料依然很高。
但基礎建筑65點卻是完全足夠了!
沒有云瀾護界大陣,沒有與聚寶盆聯動的陣法,也沒有那些玄奧至極的禁制符文。
但李夏也同樣不需要這些!
他需要的就是最為基礎的迷宮!
拓??!
畫卷上的圖案極速地變化著,原本的雪山逐漸地黯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為龐大的迷宮,層巒疊嶂,密密麻麻的嵌套回路,僅僅是看著便讓人有一種頭暈目眩之感。
李夏目光一閃,手指微微用力,锃亮的時空銅幣打著旋砸向了山河設計圖。
整個人直接躍向了畫卷,接觸到畫布的一瞬間,便沒入其中。
畫卷內的迷宮與外面的如出一轍,除了墻壁上沒有繁復到極致的符文外,其余一應俱全。
他沒有半分地遲疑,身體直接漂浮在了半空,如同一道白色的流光沖向了面前的迷宮。
如果從高空看去,便能見到一道白光飛快地在迷宮內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飛來飛去。
只是一小會兒李夏忽然停了下來,整個畫卷的世界都在他的掌握內,哪怕是其中一點細微的變化都在他的感知中。
他能感覺到整個迷宮正在變化,雖然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這種變化停止。
但這樣做毫無意義,他需要的就是迷宮不停的變化...
不幸中的萬幸!
這個迷宮的變化是依靠迷宮的基礎來進行,而不是于滄瀾護界大陣相勾連。
也對,這種相當于銀行金庫的地方怎么可能和外面的防護用一個系統。
當然是不同的系統防御力度才高,獨立性越高越好。
過了一小會兒,迷宮中的變化停止,李夏閉上眼沉思了一會兒,不行,這樣的效率太慢了。
他需要不停得觸發迷宮的變化,找出其中是否有規律才行.....
李夏心念一動,身后隱身的化身忽然波動了起來,逐漸地變得凝實,隨后身形一晃,一個與李夏如出一轍的人出現。
化身沖著李夏點了點頭,飛向了天空,注視著下方的迷宮,將自己看到的一切共享給了李夏。
李夏則再次飛快地在迷宮內穿行,速度越來越快,最后整個迷宮都像是被光給填滿。
他與高空的化身分工明確:本體沉在迷宮底層,以最笨的貼墻遍歷法,一條甬道、一個岔口地死磕,將每一條路徑的長度、拐角、岔口數量、死胡同位置,一字不落地記錄;
化身則懸在穹頂,全程記錄迷宮的每一次細微變動,將路徑折疊、岔口增生、區塊置換的全過程,同步共享給本體。
三天,李夏在這三天內踏遍了初始狀態下迷宮的所有路徑,記下了足足三千七百條岔路、近萬條嵌套回路,也第一次完整觸發了迷宮的全域變化。
前一秒他剛剛經歷過的安全通路,下一秒便被折疊的白玉墻徹底封死,原本的死胡同卻憑空生出一條全新的甬道,連 7個初始入口的相對位置都發生了細微偏移。
李夏站在徹底陌生的甬道里,沒有半分煩躁,只是平靜地將新的路徑重新記錄,超過六十點的智力帶給他的,是強悍無比的模型構建能力。
此刻一個極為粗糙的迷宮模型正在腦中緩緩地旋轉,隨著自己的每一次探索而變得清晰,真切。
他早有預料,自己從來沒有靠運氣破局的命。
可那又如何?
既不能靠運氣,那就用最笨的辦法,把所有的隨機,都用枚舉為必然!
十日
李夏已經完成了十二輪完整的全域遍歷,大腦中記錄的迷宮變動數據,已經突破了十萬組。
他終于摸清了迷宮變化的第一個觸發規則:并非固定時間輪轉,而是以“路徑探索度”為錨。
每當他探索完當前狀態下30%的路徑,迷宮便會觸發一次小型區塊變動;探索度達到 70%,則會觸發一次全域迭代重置,所有路徑徹底打亂重來。
這十日里,他不止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眼看就要摸透一個區塊的全部路徑,迷宮驟然變動,之前的記錄盡數作廢,只能從頭再來。
換做旁人,恐怕早已被這種無休止的推翻磨得心氣全無,可李夏卻愈發沉穩,甚至主動調整了策略:不再追求單線程的全路徑遍歷,而是將迷宮按 7個初始入口劃分為 7個獨立區塊,本體與化身同步推進,每個區塊單獨枚舉、單獨記錄,哪怕一個區塊觸發變動,也不會影響其余 6個區塊的探索進度。
他依舊沒摸到任何規律,只知道迷宮的變化絕非完全隨機,可每一次他試圖抓住一點蛛絲馬跡,下一次迭代便會將那點線索徹底碾碎。
沒關系.......
李夏默默地閉上眼,將新一組變動數據記錄。
山河社稷圖可以加速一須臾,也就是四百八十天。
這些枯燥只是成長路途中微不足道的一瞬,當越過這段枯燥,回首再看,未免不是一道獨特的風景。
把所有錯誤的路都試完,剩下的那條,就是唯一的正確答案。
.............
一百五十日
李夏踏遍了這座迷宮能生成的所有路徑,腦海中的模型,已經累計了百億級的變動數據。
這樣恐怖的數據量,即便是他的大腦也無法承擔,只能用智能設備來輔助。
整座萬寶迷蹤陣的每一寸白玉墻、每一個岔口、每一次折疊,都已經刻進了他的大腦。哪怕迷宮驟然重置,他閉著眼都能說出當前狀態下,任意兩個岔口之間的連通路徑。
他終于排除了所有的干擾項,確認了迷宮變化的底層框架:所有的變動,都圍繞著“起點-終點的連通性”展開。
無論路徑怎么變,每一次迭代完成后,迷宮里必然存在至少一條從入口到終點的連通路徑,絕不會出現全域閉環的死局。
而他之前始終無法預判的變動,本質上是對“探索行為”的反饋,有點像是觀察者效應。
他的探索速度、路徑選擇、都會影響下一次變動的方向。
這意味著,這座迷宮不是死的機關,而是一套會根據闖入者行為實時調整的動態系統。
可他依舊看不清,這套動態系統的運行邏輯到底是什么。
就像他能按下開關,卻始終不知道開關背后的電路是怎么排布的。
無數組數據在他的腦海里流轉,明明感覺有一條線就在眼前,可伸手去抓,卻永遠差了一步。
李夏沒有焦躁,也沒有再次進入迷宮,而是盤膝坐在了迷宮的入口處,靜靜的思考著。
就像他隱約感覺到了那條線就在眼前,他也敏銳地感覺到了這就是自己當前的極限。
可以通過枚舉來試錯,來探索整個迷宮的規律。
但是他無法通過自己實驗出來的東西總結出一套更高層的規則。
這不是實力上的差距,也不是戰斗。
而是單純的頭腦,知識,對規律的總結和把握。
所以他需要新的方法。
李夏安靜地沉思著,隨后從個人空間內掏出了一節鮮紅的紅繩套在了手腕上。
耳邊傳來了了長長的低聲嘆息,悅耳婉轉,如泣如訴,帶著別樣的凄美和哀怨。
那只看起來便極為秀美的手臂在身前浮現,朝著李夏伸過來。
“我需要你的幫助”
手臂忽然停了下來,隨即飄姐顯露出了身形,那張嬌媚的臉上居然有些幸福,歪著腦袋看向李夏,好像被人需要對她來說就是最值得高興的事情。
李夏的腦海中突兀地冒出來了一個奇怪的想法,這姐們該不會是...討好型人格吧?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將手中的智能設備朝著地上一放,低聲地開始講述著自己實驗出來的東西。
飄姐極為專注的聽著,目光在顯示出的模型和數據流上不停的掃視。
李夏的聲音一直在淡淡地述說著,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他唯一知道的便是飄姐似乎有著極其高超的理論知識,甚至讓馬達歐都有些驚嘆。
甚至斷言如果飄姐活著,恐怕有機會去沖刺一下人類心智的巔峰,那是僅有少數幾個人可以去窺視的風景,每一個人的名字都永遠地留在了歷史中。
“樣本不夠。”
飄姐的聲音依然婉轉,她很少說話,只是指了指迷宮又指了指平板。
李夏點了點頭:
“明白了?!?/p>
他不再言語,而是再次沖入了迷宮中,化作了那道似乎永不疲倦的光,去追尋著真相。
第284日
即便是李夏,也深深地陷入了疲憊,他的臉頰略微地有些瘦削,但那雙眼睛卻像是經歷了億萬次的捶打,帶著一股堅韌如鋼般的力量感。
兩百多天,千億級、萬億級的全量變動數據,這是只有在山河社稷圖中才能完成的奇跡。
如果在現實中,恐怕他早就累死了,唯有在山河社稷圖這個他如同神一樣的地方,才能堅持那么久。
飄姐趴在智能設備前,雙眸中映著光,仿佛無數的數據流在其中閃爍,周圍的空氣中漂浮著各種各樣的復雜公式和涂抹痕跡。
無數組數據碰撞、比對、反向推演,兩百多個日夜的窮舉,數萬次的推倒重來,上億次的路徑試錯,在這一刻全部凝聚成了一點刺破混沌的靈光。
飄姐緩緩地抬起了頭,她開口的聲音居然帶著一種無法辯駁的自信,好像述說的便是宇宙的真理。
“七元非線性迭代公式!”
李夏的雙眸驟然亮起!
————————————————————
1.月票 2.推薦票
服了,今天是小鯉魚上學第一天,我還以為時間充足,自由的日子終于回來了,沒想到,我媽居然把公章丟了。
而且這是她丟的第2個公章。
沒辦法急著用,只能聯系報社,登報聲明,再找地方重新去刻,整個下午都在忙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