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你移開刀鋒,老漁民頓時如蒙大赦般劇烈喘息了兩下,死死攥著油燈提梁的枯瘦手指終于松開,唯唯諾諾的告訴你?!?/p>
【雖然此處是祭壇,但祭祀儀式并不在岸上?!?/p>
【通常來講,將尸體剖心挖肺后分放到另外的簍子里,而尸體會在祭壇上分尸,切碎,最后將切碎的尸體放在石船上,在全鎮人的祈福中,石船會飄向霧里。】
【若是相見癡娘娘的話,藏身在石船中,便是唯一的機會。】
陳歲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沒想到,這癡娘娘竟然這么茍,吃個祭品連岸都不上的,直接讓他的計劃泡湯了,甚至在這鎮子上還設計了一套完整的送貨上門機制……
算了。
也行吧。
【詢問石船什么時候出發?】
【詢問還有沒有其他辦法?!?/p>
【此時蹊蹺,不去見癡娘娘了?!?/p>
【先占一卦(3/3)?!?/p>
事已至此,已然沒有了退縮的余地,詢問其他辦法估計也是扯淡,直接干就完了!
莽勁兒上頭,此刻陳歲也顧不得什么隨和儒雅頂級智斗了。
【你選擇詢問石船什么時候出發?!?/p>
【聽到你的詢問,老漁民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枯瘦的手指攥著油燈,聲音沙啞的告訴你,等他們分尸結束再通知鎮民后就可以出發了。】
【說著,老漁民顫巍巍地指向礁石另一側,那里隱約能看見一個巨大的黑色輪廓,像是一艘倒扣的漁船,靜靜擱淺在黑暗中?!?/p>
【你遠遠望去,清楚看到那艘‘石船’竟是用一整塊巨大的礁石鑿成的,長約三丈,寬約一丈,船體粗糲,遍布海浪沖刷和歲月啃噬的痕跡,沉重得仿佛與海底的巖盤相連,船身布滿密密麻麻的刻痕,船頭船尾乃至船舷都懸掛著無數褪色破敗的布條,海風嗚咽著穿過,將它們拉扯成招魂的幡。】
【看起來并不像是一艘船,反而像是一具徒有船型的石質活棺……】
【拖袋的漁民仍在麻木地分解著阿旺的殘軀,魚刀剁在骨肉上的悶響混在海浪聲中,格外清晰?!?/p>
【每一塊切割下來的部分,都被小心翼翼地放進岸邊幾個同樣由礁石鑿出的篝籠里?!?/p>
【“石船……太重……要等……漲潮……”】
【提燈的老者一邊幫那漁民打著下手,一邊低聲告訴你?!?/p>
【“潮水……最高時他會通知鎮民……鼓響……送祭……”】
【無知者,腥咸刺骨的海風卷著祭壇血腥與符文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p>
【腳下是冰冷濕滑的礁石,眼前是兩個行尸走肉般的獻祭者,和一艘通往邪神巢穴的巨石棺船?!?/p>
【那濃稠如活物的海霧就在前方涌動,癡娘娘的巢穴深藏其中,此刻你決定……】
【催促漁民加快速度,盡快登船。】
【利用等待時間,再仔細檢查祭壇或石船,尋找其他有關癡娘娘的信息?!?/p>
【盤膝調息,靜待漲潮與鼓聲,養精蓄銳?!?/p>
【先占一卦(2/3)?!?/p>
登船入霧現在已經是他接觸癡娘娘的唯一已知途徑。
催促進度就算了,分尸他也最好也別插手其中,以免讓那癡娘娘察覺出某種不對來。
利用等待時間檢查,也不必了,該了解的他基本都了解了,剩下的也不過是些細枝末節。
權衡利弊,唯有以不變應萬變。
區區等待片刻,他等得起。
【你選擇了盤膝調息,靜待漲潮與鼓聲,養精蓄銳。】
【無知者,你收斂心神,無視空氣中彌漫的血腥與污穢,無視那兩個麻木的人形和祭壇上可怖的殘軀,更無視那艘仿佛通往地獄的石棺巨舟?!?/p>
【你后退幾步,尋了一處相對干燥,視野能同時籠罩祭壇與石船的礁石凹陷處盤膝坐下?!?/p>
【神火逐雀刀橫放于膝,刀鞘冰冷的觸感讓你紛雜的心緒迅速沉淀?!?/p>
【眼簾微闔,儺面下氣息漸趨悠長深遠,體內功法悄然流轉,絲絲縷縷的清涼之意自靈魂深處的太陰月魄照骨鏡中溢出,滌蕩心神,祛除著此地無處不在的邪異侵染,同時快速恢復著你的體力。】
【隨著時間在死寂與海浪的永恒低吼中流逝,提燈老者的油燈幽綠依舊,映照著拖袋漁民機械重復的分尸動作。】
【遠處海平面上的黑色巨浪輪廓似乎更高了一些,沉悶轟鳴加劇,帶著一種無形的推力。】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沉悶喑啞,仿佛從腐朽的腔子里擠出來的鼓聲,突兀地撕裂了小鎮的死寂。】
【聲音并不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如同直接在靈魂深處敲響,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緩慢而又單調,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儀式感。】
【你睜開眼來,站在祭壇上居高臨下?!?/p>
【幾乎是鼓聲響起的同時,原本門窗緊閉的歪斜房屋,一扇扇門扉被無聲地推開?!?/p>
【一個個僵硬的身影,裹著厚重的蓑衣,深埋著頭,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從狹窄街道的陰影里緩緩走出,沉默地向著祭壇所在的礁石廣場匯聚而來?!?/p>
【他們手中大多提著同樣昏暗的油燈,點點昏黃的光點在寒風中搖曳,匯聚成一片沉默而詭異的光帶。】
【提燈的老漁民停下了動作,拖袋的漁民也直起了腰?!?/p>
【兩人默契地開始將分裝在簍籠里的尸塊,一塊塊搬向那艘巨大的石船,隨著整裝完畢,老漁民佝僂著身子,指了指那石船里面的一大片麻布?!?/p>
【告訴你躲進去,不要出聲,等到石船推動后,你便會跟著一起飄向海中的霧氣中,面見癡娘娘。】
【你蜷身潛入,冰冷的石壁緊貼脊背,縫隙間滲出咸澀黏液,透過船頭鏤空的魚骨柵欄,可見兩名漁民將阿旺殘肢塞入另一端,又將祭壇上那根寫著“癡娘娘”的布條系于船桅?!?/p>
【隨著鎮民們匯聚而來?!?/p>
【海風驟厲,月光徹底隱沒,濃霧從漆黑海面翻涌而上,如活物般裹住灘岸,石船無槳無帆,卻自行震顫起來,緩緩滑向霧海。】
【你聽到岸上傳來斷續吟誦,音節扭曲粘稠:】
【“月蝕娘娘口……霧吞癡呆魂……”】
【“肉歸娘娘腹……靈智鎮里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