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有所隱瞞。
死人卻不會說謊。
也就是說，紀薇薇這個跳樓者毫不知情自己是跳樓身亡。
陳歲腦海中瞬間閃過萬種念頭，換了個問題問道：“你之前在做什么？”
果然，這一次紀薇薇的話語發生了變化。
“我拆了份快遞，吃過飯，就睡了過去。”
“你夢到了什么？”
“我夢到我恢復了原樣，將那些害人的藥物全都切碎，扔進了大海里銷毀，然后我張開翅膀，化身白鳥，飛向自由……”
催眠？
陳歲敏銳的捕捉到了紀薇薇的話：“快遞里面是什么？”
紀薇薇眼神空洞的回答道：“是一箱巧克力。”
陳歲再次問道：“誰寄來的？”
紀薇薇神情麻木：“葉子姐。”
“葉子姐是誰？”
“葉子姐是我在網上認識的，她很能理解我，經常鼓勵安慰我，如果沒有她的支持，我或許沒辦法走到今天。”
“你知道這個葉子姐的現實身份嗎？”
“知道一些，她說她是燕州本地人，自己開了一家小美容院，遇到過很多像我這樣的女孩，所以很能與我共情。”
陳歲確定了，這個葉子姐很有問題，但當他想要再繼續問得更仔細一些的時候。
紀薇薇卻突然像是情緒崩潰了一樣，又哭又笑，嘴里開始不斷重復起一些話。
“我不該買減肥藥的，我不該。”
“都是花辛夷的錯，我那么喜歡她，她為什么要代言這款產品，害了我一輩子。”
“我要他們死！我要他們都死！”
“不要出門！我不要！”
“爸爸媽媽對不起……”
花辛夷。
陳歲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娛樂圈里的某個女明星，號稱小天后來著。
當時燕大分尸案，還跟她搶過熱搜。
少女因為想要變美，買了女明星代言的同款產品，吃過后確實見效，但也很快出現了副作用，整個人迅速變老，被有心人利用后，最后因為種種緣故釀成了一家三口跳樓自殺的慘案。
理清了前因后果，事情的整體輪廓在陳歲的腦海中迅速浮現。
眼看著再問也問不出什么了，于是將結果告訴給了蘇幕遮，這件事目前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至于接下來，就只能等蘇幕遮的后續調查，臨走時幾個老人還樂呵呵的邀請他，有空就來他們現在的這個療養院來玩。
回到市區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天色依舊昏暗。
路過校門口的酒吧街，正好有兩個喝得醉醺醺的小太妹從里面搖搖晃晃的走出來，看見他頓時就樂了：“來，來啊帥哥，加個微信喝兩杯啊？”
陳歲看了她一眼：“我不跟打唇釘的人喝酒。”
小太妹微微一愣：“為什么？”
陳歲搖了搖頭：“因為跟我姥爺一樣，邊喝邊漏。”
小太妹頓時就火了：“你他媽……嘔……”
話說到一半，其中紅頭發的殺馬特小太妹就扶著墻吐了出來，另外一個小太妹惡狠狠地向陳歲比了個中指：“真他媽的掃興……嘔……”
然后就也步了另外一個小太妹的后塵。
看著兩人蹲在墻角吐得稀里嘩啦，陳歲搖了搖頭，收回手指，轉身離開酒吧街。
七品之后果然強大，現在的他不光能控制膀胱淚腺，連嘔吐物都能控制了……
上身之后干一件下頭的事。
完成！
“通宵上網的朋友請看好隨身物品，手機錢包等貴重物品不要放到桌面上，有……”
熟練的掃臉上機，又挑了兩碗泡面和一瓶水，陳歲就來到了自己經常開機的小角落。
凌晨一點。
宿舍是回不去了。
好在他現在對睡覺沒什么需求，隨便找個網吧將就幾個點，玩玩手機就是了。
一屁股坐了下來。
“啪！”
“啪嗒，啪！啪啪！”
“打野你馬*****，我*****”
不遠處，網癮少年們在峽谷里激情奮戰，鍵盤敲得啪啪做響，時不時還口吐芬芳親切問候著家人。
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陳歲不由得長呼出一口氣，頗有一種宿命感。
誰能想到。
他的命運就是在這間小小的網吧里開始轉動的。
回頭望去，真的有一種自己好像走了好遠的感覺，但實際上甚至才過去一個多月而已。
只是小小的感慨了一下，陳歲便收回思緒，掏出手機來。
推開常世的門扉。
漫天風雪在紅月下再度襲來……
【無知者，你在升棺鎮上醒來。】
然后依舊又是那幾個熟悉的選項，冥冥之中感覺自己今天的運氣應該不錯，陳歲果斷切換命格先來了一發。
【你切換了說書人命格。】
【你發動了流言。】
【天地有言，萬物有靈。】
【無知者，你獲知到了一條隨機流言——有人看到游方郎中曾在死人巷出沒。】
陳歲頓時就樂了。
好小子，總算逮到你了！
【你正在前往死人巷。】
【你在路上遇到了一名垂頭喪氣的嗩吶童，垂頭喪氣的嗩吶童伸手撓了撓垂落到肩頭的臉頰，有些局促，詢問你是否有空坐下來聽他吹奏一首。】
【是。】
【否。】
【先占一卦（3/3）。】
陳歲突然想到每次在嗩吶胡同，聽到嗩吶后就瞬間暴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隨著火焰飛舞，吉兇顯露而出。
【是。（無咎）】
【否。（無咎）】
【先占一卦（2/3）。】
都是無咎？
合著聽不聽都沒事啊？
陳歲想了想，覺得還是坐下來聽一曲，畢竟他對嗩吶胡同知之甚少，好不容易碰到個跟嗩吶有關的事件，還是先看看再說。
【你坐下來耐心地聽嗩吶童吹奏完一曲。】
【嗩吶童對你十分感謝，其實他前些天剛被嗩吶匠訓斥過一頓，有些喪失吹嗩吶的信心，所以才希望有人能聽聽他的嗩吶，讓他恢復一些信心。】
【嗩吶童向你提出請求，如果你之后可以每天都到嗩吶胡同前找他，聽他吹完一曲，那他將會不勝感激！】
果然！
陳歲眼前一亮，感覺自己終于找到了突破嗩吶胡同的方向了，于是連忙點了確定。
【嗩吶童心情很好，牽著嗩吶的手轉身離開了。】
【你繼續前往死人巷。】
陳歲微微一愣？
啥？
牽嗩吶的手？
這嗩吶是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