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深處,亂流稀薄。
四道虛影藏身斷層之中,周身氣機收斂至無,一雙雙眼瞳望向混沌浩土方向。
東側虛空,紫極之主負手而立,周身紫芒流轉,紫目深邃:“四十九團詭源,攻勢這般猛,那小子撐不住。”
西側虛空,幽煞道主死氣翻涌,幽綠眼瞳閃爍:“詭族兇名在外,吞噬無數(shù)浩土,此番攻入混沌,那小子必傷元氣。”
南側虛空,太初道主周身因果道韻流轉,混沌眼瞳推演:“詭族與混沌大道同源異出,此戰(zhàn),兩虎相斗,必有一傷。”
北側虛空,天蝕道主周身時光刻度環(huán)繞,灰色眼瞳冷漠:“等他們兩敗俱傷,我等再出手,坐收漁利。”
紫極之主冷笑一聲,傳念三人:“讓詭族先耗他,我等按兵不動,靜待時機。”
幽煞道主點頭:“正合我意。”
……
時間一晃,百年光陰,彈指而過。
混沌浩土邊界,詭白光芒鋪天蓋地,將整片虛空封得嚴嚴實實。四十九團扭曲詭源扎根浩土邊緣,根須扎入虛空深處,汲取一切可汲取的養(yǎng)分。
十二萬株染詭祖樹連成詭域,樹干慘白如尸蠟,枝葉倒垂,人面果實累累垂掛,日夜發(fā)出刺耳囈語。
“疼……好疼……”
“掛起來……掛起來就不疼了……”
……
囈語如潮,震徹虛空。
萬祖之林核心,灰蒙光壁矗立如初。四萬祖樹扎根光壁之內,枝葉間道光流轉,與七色光壁交織成網(wǎng)。光壁之上,七色道紋流轉不息,任憑詭白狂潮如何沖刷,始終穩(wěn)如磐石。
虛空斷層深處。
紫極之主負手而立,紫目穿透層層虛空,落向那片詭白翻涌之地,眉頭越鎖越緊。
幽煞道主死氣翻涌,幽綠眼瞳閃爍不定:“百年了。”
紫極之主不語。
幽煞道主冷哼一聲:“那小子撐了百年,陣勢未破,都在等什么?”
紫極之主看向幽煞道主問:“你想如何?”
幽煞道主決然道:“趁亂出手,兩面夾擊,先破了他的陣。”
“時機未到!”紫極之主搖了搖頭。
幽煞道主怒道:“又要等?”
紫極之主冷聲道:“詭族難纏,若是招惹,極易引火燒身。”
聞言,幽煞道主一噎,無可辯駁。
太初道主盤坐虛空,因果道韻流轉周身,混沌眼瞳望向那片詭域。
幽煞道主看了眼身后的道兵聯(lián)軍,無奈道:“那小子一日日拖下去,你我干耗著?”
太初道主抬眸望向天蝕道主。
天蝕道主立于虛空,灰白光華縈繞,灰色眼瞳深邃如淵,雙手掐訣,光陰秘法催動,一道無形波紋自指尖探出,穿透層層虛空,朝萬道源海深處滲去。
波紋所過,時間流速紊亂,虛空時而凝固時而倒卷。
波紋觸及源海屏障,灰蒙道光微微一閃,未震散波紋,任由其滲入。
天蝕道主眸光一凝。
波紋深入源海,映出源海深處的情景。
七棵先天祖樹參天而立,七色道光交織成海,李牧盤坐七樹之間,周身灰蒙道光流轉如潮,七靈環(huán)繞。身前陣紋大亮,內里扭曲紋路蜿蜒如蛇,詭化之力翻涌如沸。
邊界戰(zhàn)場之上,詭白光芒如潮涌來,順著裂隙滲入源海;灰蒙絲絳自源海深處探出,纏繞詭白光芒,拖入陣紋。陣紋之內,扭曲紋路瘋狂蜿蜒,詭白光芒炸裂,扭曲虛影掙扎尖嘯,寸寸崩碎,化作精純本源,融入灰蒙道光。
詭白光芒滲入越多,煉化越快。
灰蒙道光如心臟般搏動,一收一縮,搏動愈有力。
紫極之主看向天蝕道主,關心地問:“如何?”
天蝕道主面色陰沉,恨聲道:“老樣子,詭族之力拿他沒辦法,那方源海深處,灰蒙道光如心臟搏動,越搏越強,他不僅撐住了詭族的侵襲,反而借此提升修為!”
幽煞道主面色一變:“什么?”
太初道主混沌眼瞳閃爍,沉吟不語。
紫極之主紫目深邃,沉默良久。
幽煞道主死氣翻涌:“他在借詭族煉本源?那小子瘋了?”
紫極之主冷聲道:“沒瘋。混沌大道,包容萬有。詭族之法,吞噬同化。二者合一,詭族攻得越兇,他煉得越快。”
幽煞道主幽綠眼瞳狂跳:“那還等什么?再等下去,他煉光詭族,你我拿什么打?”
紫極之主盯著幽煞:“現(xiàn)在出手,詭族連你一起吞。”
幽煞道主一僵。
太初道主起身,周身太初之氣翻涌,混沌眼瞳望向那片詭域:“紫極說得對。詭族難纏,此時插手,引火燒身。”
幽煞道主怒道:“那就看著他壯大?”
太初道主冷漠道:“不然該如何!”
幽煞道主眉頭一皺,思略對策。
紫極之主望著混沌浩土方向,紫目深邃,沉吟地哦按:“詭族攻了百年,攻不進去。那小子守了百年,也沒打出來。他在拖,詭族也在拖。”
天蝕道主看著紫極之主問:“拖到什么時候?”
紫極之主沉聲道:“拖到一方撐不住。詭族若撐不住,那小子白撿四十九團詭源。那小子若撐不住,詭族占據(jù)浩土,你我出手收拾殘局。”
天蝕道主冷笑道:“若雙方都撐得住呢?”
紫極之主看向天蝕道主,沉吟道:“那還是只能繼續(xù)等!”
四主沉默。
虛空斷層死寂,只剩遠處詭白囈語隱隱傳來。
幽煞道主憋了半晌,冷哼一聲:“本座冷幽折損三成精銳,干等百年,就等來這個?”
紫極之主淡淡道:“不用等,你現(xiàn)在出手。”
幽煞道主一噎,死氣翻涌不定,終究沒動。
太初道主重新盤坐虛空,閉目推演因果。
天蝕道主負手而立,灰色眼瞳望向那片詭白翻涌之地,不知在想什么。
紫極之主立于虛空中央,紫目深邃,面色平靜如水。
百年之約將至。
四域大軍集結完畢,祖樹百萬,道兵千萬,卻只能隱于虛空斷層,眼睜睜看著詭族與混沌浩土廝殺。
三百余年,彈指而過。
混沌浩土邊界,詭白光芒鋪天蓋地,將整片虛空封得嚴嚴實實,四十九團扭曲詭源扎根浩土邊緣,根須扎入虛空深處,汲取一切可汲取的養(yǎng)分。
萬祖之林核心,灰蒙光壁矗立如初,四萬余株祖樹扎根光壁之內,枝葉間道光流轉,與七色光壁交織成網(wǎng)。光壁之上,七色道紋流轉不息,任憑詭白狂潮如何沖刷,始終穩(wěn)如磐石。
虛空斷層深處。
紫極之主負手而立,紫目穿透層層虛空,落向那片詭白翻涌之地,面色陰沉如水。
幽煞道主煩躁道:“那小子縮了三百年,詭族攻了三百年,連層皮都沒啃下來。”
紫極之主看向幽煞道主:“你想如何?”
幽煞道主咬牙道:“出兵,先把詭族清了,再攻入混沌浩土!”
紫極之主冷聲道:“你當先鋒!”
“你!”幽煞道主眉頭一皺,面露難色,為難道:“詭族勢大,我若攻入,大軍必陷其中!”
“知道就好!”紫極之主沒好氣地道。
太初道主盤坐虛空,因果道韻流轉周身,混沌眼瞳望向那片詭域,推衍道:“四十九團詭源扎根三百年,根須扎入虛空深處,與浩土邊緣融為一體,要清詭族,先斷其根須,斷根須便要深入詭域腹地。”
天蝕道主灰色眼瞳冷漠道:“若深入詭域腹地,等于送死。”
幽煞道主不甘道:“那怎么辦?就這么干看著?白等幾百年,何時是個頭?”
紫極之主望向混沌浩土方向,紫目深邃,沉聲道:“依我之見,那小子有祛滅詭之能,只是故意不滅詭族。”
幽煞道主深以為然:“我也這樣覺得?”
紫極之主冷笑道:“他若有心,早可催動大陣反攻。詭族攻了四百年,他守了四百年,只守不攻,知曉我等四域伐意,他分明是把詭族當盾使了!”
太初道主點頭:“紫極說得不錯,詭族盤踞外圍,四域要伐混沌,先過詭族這關。”
天蝕道主面色一冷,苦笑道:“那小子好算計,詭族兇名在外,誰碰誰頭疼。他躲在后面,看我們跟詭族拼命!”
幽煞道主死氣翻涌不定,半晌憋出一句:“那小子,好生奸詐!”
太初道主起身,周身太初之氣翻涌:“四十九團詭源,十二萬染詭祖樹,詭域綿延億萬里。要打進去,四域精銳至少折損五成。”
天蝕道主點頭:“折損五成,還要面對那小子全盛之軍。這戰(zhàn)打不了!”
幽煞道主看向紫極之主:“你說怎么辦?”
紫極之主沉默良久,紫目閃爍不定。
幽煞道主急道:“你倒是說話啊。”
紫極之主抬眸,望向混沌浩土方向:“退兵。”
幽煞道主一怔:“退兵?”
紫極之主冷聲道:“不退能如何?詭族擋路,那小子縮在龜殼里,你打得進去?”
幽煞道主咬牙:“本座咽不下這口氣。”
紫極之主看向他:“咽不下也得咽。”
太初道主點頭:“紫極說得對。詭族難纏,那小子更難纏。二者合一,四域硬攻,勝算不足三成。”
天蝕道主灰色眼瞳冷漠:“三成勝算,不值得拼命。”
幽煞道主死氣翻涌,盯著紫極之主:“你說聯(lián)手的是你,說退兵的也是你。”
紫極之主淡淡道:“此一時彼一時。詭族插進來,局面已變。”
幽煞道主冷哼:“那小子拿詭族當盾,你我就這么認了?”
紫極之主望向混沌浩土方向,紫目深邃:“不認又如何?你有辦法破局?”
太初道主沉吟片刻:“那小子借詭族之手擋四域,詭族攻了三百年攻不進去,遲早會退。”
天蝕道主點頭:“詭族退了,那小子沒了盾,再攻不遲。”
紫極之主搖頭:“詭族退不了。那小子不會讓詭族退。詭族攻他,他煉詭族本源。詭族越攻,他越強。三百年,他煉了多少詭源?你們算過?”
幽煞道主死氣翻涌:“你是說,他故意留著詭族,既當盾,又當糧?”
紫極之主點頭:“混沌大道,包容萬有。詭族之力,他煉得干干凈凈。詭族攻得越兇,他吃得越飽。”
幽煞道主倒吸一口冷氣:“這小子,拿詭族當豬養(yǎng)?”
紫極之主冷笑:“養(yǎng)了三百年,越養(yǎng)越肥。”
太初道主沉默良久,抬眸:“此子不能留。”
紫極之主看向他:“你有辦法?”
太初道主搖頭。
天蝕道主淡淡道:“沒法子。詭族擋路,那小子縮在龜殼里,誰打得進去?”
幽煞道主咬牙:“那怎么辦?就這么算了?”
紫極之主望向混沌浩土方向,紫目深邃:“算了?不算了又能如何?”
幽煞道主死氣翻涌,滿臉不甘。
太初道主沉吟片刻,贊同道:“先退兵。回去積蓄實力,等詭族退了再攻。”
“也只能如此。詭族不退,非我不攻,是天時未至。”天蝕道主無奈點頭。
紫極之主回首,望向混沌浩土方向,紫目深邃,沉聲道:“那小子拿詭族當盾,詭族也拿那小子當餌。四十九團詭源攻了數(shù)百年,折損三成本源,還不肯退,定是舍不得那方混沌浩土!”
“詭族貪婪,不會輕易退!”太初道主面色陰沉,贊同道。
紫極之主冷笑:“那就讓他們互相耗著。詭族耗不過那小子,遲早要退。詭族一退,便是四域齊攻之時。”
天蝕道主思略片刻,點頭道:“行。”
幽煞道主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紫極之主揮手一招,三枚紫晶玉簡飛向三人,示意道:“玉簡之內,鐫刻聯(lián)絡之法。詭族退散之日,第一時間傳訊爾等!”
“善!”太初道主接過玉簡,身形化作太初之氣消散。
“好!”天蝕道主接過玉簡,灰白光華一閃,消失無蹤。
幽煞道主接過玉簡,看向紫極之主,臨走不忘叮囑道:“好好監(jiān)視混沌浩域,本座等你,詭族一退,即刻發(fā)兵。”
紫極之主了然點頭:“放心。”
下一刻,幽煞道主身形化作幽光,消散虛空。
紫極之主立于虛空,紫目望向混沌浩土方向。
那片詭白翻涌之地,囈語如潮,灰蒙光壁矗立如初。
紫極之主喃喃自語:“混沌道主,你拿詭族當盾,本座倒要看看,這盾能為你拖多久!”
話音一落,紫極之主身形化作紫芒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