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來來回回地折騰,淺一些的傷口,少說得半個月才能好,深一些的傷口,幾個月恢復的都有。
可在林初禾的治療之下,痊愈的時間幾乎能縮短一半。
陸衍川越想越不由得好奇。
林初禾到底用了什么特效藥,竟然能讓傷口好的這么快……
并且以她對林初禾的了解,她這個從不吝嗇分享的。
最開始林初禾進入特種部隊選拔時,那么多姑娘自發地跟著林初禾一起訓練,林初禾生怕她們體力消耗太大,都會貼心地給她們也準備一份補充體力和精力的藥水。
后來不管是出任務還是日常訓練,但凡身邊人有需要,林初禾都會把自已制作的藥丸、藥粉、藥水大方地分享出去。
甚至還給了軍區醫療隊戰場上快速治療傷口的消炎藥,以及一些她自已總結下來的治傷訣竅。
以林初禾這長久以來的行事作風,如果真的有能讓傷口快速愈合的藥,絕不會藏著掖著,應該會。提供給部隊,讓更多人得以受益才是。
可是林初禾卻沒有這么做。
她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雖然明白這一點,但陸衍川還是忍不住好奇。
他總是下意識想了解林初禾更多。
可林初禾的行事作風卻很神秘,像是懷揣著許多秘密,仿佛籠在一團霧里,讓人看不清也摸不著。
陸衍川越想,思緒飄得越遠,至于身邊這個聒噪的季行之究竟說了些什么,竟是一句也沒聽見。
季行之嘴巴張張合合,說了半天,說的嘴都有些干了,轉頭發現陸衍川正直直地盯著前方虛空某處,對他的話沒有一絲反應。
季行之:?
“陸衍川,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陸衍川隨口“嗯”了一聲。
那語調聽起來倒是一本正經的。
季行之將信將疑的眨眨眼,雖然有些狐疑,但還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已的傾訴欲。
他在部隊里本來也沒幾個關系好的兄弟,倒是之前一起去海島執行任務的時候,和陸衍川的關系還不錯。
并且陸衍川這人也是個嘴嚴的,輕易不會亂說什么,算是能替他保守秘密的。
對著這樣的人,季行之有些控制不住地將心里話往外倒。
他沉沉地嘆了口氣。
“你應該覺得奇怪,為什么我的情緒突然就變得這么沉郁了吧。”
盡管根本沒有人奇怪,季行之還是自顧自地往下說著。
“其實就在我外出執行任務的這幾天里,時微和糖糖那邊出了點事,兩個淋了雨,又吹了風,半夜起了高燒。”
“時微一邊要帶糖糖,一邊還要帶穗穗,只能一個人半夜抱著糖糖去醫院看病。”
“不過沒想到,她自已也生了病……時微也是真傻,竟然根本沒顧及自已的身體,只是陪著糖糖看病。”
“后來大概是實在支撐不住了,給部隊里打了電話想找我,偏偏那個時候我因為出任務還在外地……”
“事情怎么就那么巧呢,時微母女兩個最需要我的時候,我竟然不在她們身邊。”
“我真是該死啊……”
季行之激動地說了半天,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一轉頭發現陸衍川依舊盯著前方,表情沒有一毛錢的變化。
季行之:……
他現在能確認了,陸衍川確實沒有在認真聽他說話。
季行之悲傷的情緒戛然而止,咬了咬牙,簡直快要被氣笑了。
“陸衍川,你是不是真沒聽見我說什么?”
問了一句,陸衍川沒有任何回應。
季行之簡直氣笑了。
“你這個家伙……”
這句陸衍川倒是聽見了,眸子冷冷地望過來。
“你說什么?”
季行之:……
他真沒招了。
“你這個冷漠無情的,你這么對我也就算了,如果也這么對女孩,我看你這輩子都討不到老婆。”
陸衍川皺了皺眉,滿臉莫名。
“這關林初禾什么事?”
季行之:?
“我剛剛有半個字提到林初禾了嗎?”
陸衍川反應了一秒,抿唇,扭過頭去。
季行之此刻也反應過來了,差點笑出聲。
“哎呦喂,我說這半天一直在走神想什么呢,原來是在想人家林初禾啊。”
“我說陸衍川,我看你記憶也恢復的差不多了吧,你倆這事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有進展?”
“我看你這行動力還不如我呢,我好歹還能厚著臉皮找上門去。”
“你要是臉皮一直這么薄,說不定過些日子人家林初禾遇到個更好的,直接就結婚了,到時候你追也追不上。”
陸衍川:……
這人真的很不會說吉祥話。
放在從前,陸衍川根本不會搭理他,隨便他愛說什么便說什么。
然而這次涉及到林初禾……
陸衍川停頓了一秒,忽然報復似的開口。
“聽說沈姑娘店里招了一個伙計,和她是同鄉,并且兩人從小就認識。”
這些,也都是上午呦呦和小滿兩個孩子在家里給他幫忙打掃衛生的時候閑聊說起的。
季行之猛地一頓,眉頭一皺。
“你說,那個莊肅,和時微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他之前雖然見過莊肅,但當時心亂如麻,也沒怎么仔細聽沈時微介紹,只知道他們是同鄉。
結果他們兩個竟然從小就認識。
那豈不是青梅竹馬?
季行之瞬間有些坐不住了,兩腿都放平了,身子往前傾了傾,面色愈發凝重。
“看來我的猜測沒錯,他真的有可能喜歡時微,時微也真的有可能喜歡他……”
陸衍川勾了勾唇,用最冷靜的語氣說出最嘲諷的話。
“那恭喜你前妻要有新對象了。”
季行之已經坐不住了,原本正想站起來,聽完這話,差點從椅子上直接摔下去。
滿心焦急之下,季行之爬起來,連身上的灰塵都沒來得及撣,狠狠跺了跺腳。
“怪我,都怪我,這些年對時微忽略了這么多,前兩天她生病,我也沒能陪在她身邊……”
“這是老天在懲罰我嗎,又派了這么個所謂的發小到她身邊。”
季行之越想越著急難過,一直壓抑的情緒控制不住爆發。
那是種焦慮的、著急的、害怕失去的情緒,像一團毛線全部摻雜在一起,混亂至極。
看見陸衍川還是那樣一副風輕云淡的表情,季行之心里的無名火噌的一下燒了上來。
“陸衍川,我在和你聊天,我在和你聊心事,和你推心置腹,你能不能也關心一下我的死活?關心一下我說了什么?!”
“你倒是沒有情債一身輕,可是我呢,我愛的人,很有可能要愛別人了。”
陸衍川抿了抿唇,看著這個像火藥桶一樣快要爆炸的人。
“剛剛的話,只是調侃。”
季行之頓了一下,火氣消了些,余夏更多是對自已的自責和無奈。
“我知道,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但是……我心里現在真的好亂。”
季行之的心情,陸衍川倒是也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