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道長年事已高，現(xiàn)在是三根半夜，光線又暗，但他步法輕盈，如履平地，有幾次我在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在路過坑洼碎石時他是用“腳尖”輕點過去的。
一路上山，到了龍洞地窟入口前，瘋道長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問怎么了道長？
他看了我一眼，手指向了上方。
我常年下墓，晚上的視力要強(qiáng)過一般人，所以我也能看到，瘋道長指向了巖壁上方，那里此刻正在往外冒“白汽”。
我解釋道：“道長，前幾天千島湖連著下了兩天雨，這種冒氣現(xiàn)象是因為洞內(nèi)外溫差過大導(dǎo)致了水蒸氣凝結(jié)，里面很寬闊，但比較矮，水真氣沿著石壁上的裂縫躥出來了。
“現(xiàn)在外頭冷，里面可熱了，可謂冰火兩重天，當(dāng)?shù)厝斯苓@里叫龍洞就是因為會冒白汽，就像龍息一樣。”
瘋道長習(xí)慣性摸了摸胡子，他開口道：“此地陰陽交融，是一處與世隔絕的洞天福地。”
進(jìn)入龍洞內(nèi)部，我像導(dǎo)游一樣介紹那些巨大且壯觀的石柱，和第一次來時一樣，越往里走溫度越高。
過往記憶在腦中浮現(xiàn)，我想起了那晚在這里發(fā)生的驚魂一幕，好在最后是我贏了。
我將包放下，照著石壁，移動手電。
那副“神秘圖案”還在那里。
幾個潦草刻畫的小人，幾個正方形格子，底下一排小字。
從道光十三年到現(xiàn)在，差不多一百七十年了，一百多年前究竟是誰刻下了這些，我迫切的想知道真相。
“我X!”
突然有只手從背后搭在了我肩膀上，我正看著壁畫出神，冷不丁被嚇到了。
“小居士，你在怕什么。”
“沒啊道長.....我沒害怕!咱們進(jìn)去吧，我只帶了兩盤繩子，不知道夠不夠。”
瘋道長眼中古井無波，他望著我說：“常言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看小居士心里住著鬼啊，還是個惡鬼。”
“什么鬼不鬼的？道長你別開玩笑，咱們接觸的時間短，你不了解我，我這人做事一向問心無愧，光明磊落，坦坦蕩蕩，從小到大我連一只雞都沒傷害過。”
瘋道長盯著我看。
怕被看出什么，我小跑著進(jìn)去了。
用神風(fēng)結(jié)固定好，將繩子扔進(jìn)深不見底的地洞中，我用力拽了拽繩子說：“沒問題，繩子結(jié)實，足夠承受咱們兩個人的重量，道長，我先下，咱們保持十米距離，因為這地洞很深，我們沒有額外的安全繩，千萬得抓好了。”
瘋道長沒說話，他走到地洞邊緣旁，低頭向下方凝視。
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突然，瘋道長向前跨了半步，人直接跳了下去。
“道長！”
我嚇的舉著手電大喊。
只見瘋道長極速下墜，他突然用雙手雙腳撐住了四周巖石，就像手上裝了釘子一樣，隨后他又收回了手腳，再次朝下方墜去，眨眼便看不到他人影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
這也行？
這膽子也太大了！我不借助繩子也能下，但僅限于前半段！因為后半段間距太寬，手腳根本不可能撐住！
我抓著繩子向下滑，抬頭能看到洞口越來越遠(yuǎn)，逐漸化成了一個光點兒。
大概用了四十分下到了底，我暗道一聲還好，繩子長度剛剛夠。
“人呢？”
“道長？道長？”
只能聽到回音，人不見了。
我猛的回頭。
看到瘋道長人，我松了口氣。
我指著上方問：“道長你會飛不成？這一段你是怎么下來的？”
瘋道長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沖我伸出了右手。
只見他手中有一片潔白如雪的花瓣，手電照去，花瓣表面有隱隱白光流轉(zhuǎn)。
“道長，這花應(yīng)該是某種水晶蘭。”
瘋道長搖頭：“這應(yīng)是白蕈。”
我驚訝道：“沒錯，水晶蘭是我們現(xiàn)代人的叫法，之前我們在霧島上出了一塊宋磚，那磚上留有銘文，也明確記載了白蕈二字。”
“這白花就是那仇道人移植的，如道長你所見，幾百年來不但沒有滅絕，好像還變異了，我猜測發(fā)光可能是為了吸引一些飛蟲之類的小動物。”
瘋道長雙指夾起花瓣凝視數(shù)秒，隨后竟放入了嘴中，不過他嚼了沒幾下便吐了出來。
“有毒。”
我點頭：“那銘文的原文是這樣記載的。
清了清嗓子，我大聲道：
“貧道上承天意，下順民心，吃菜事摩，煉燒乳香，移植白蕈，以曼陀草，砭石粉，鬼參，石蒜為主，輔莨菪，云實，防葵，赤商，通地穴沸泉，人入可通幽冥。”
我指著前方那口溫泉，又道：“這應(yīng)該就是所謂的地穴沸泉。”
“哈哈....哈哈哈。”
瘋道長突然癲狂大笑。
我以為他又瘋了，只聽瘋道長大笑幾聲后道：“看來這無名道人不但修為高深，還精通金石丹道，可惜因心中執(zhí)念太深誤入了歧途，它妄想依靠此洞天福地來修那狐涎法身。”
“還真有狐涎法這東西？”我問道。
瘋道長頷首：“此法雖屬道門，實非正類，其傳于陰山法脈，在陰山三魂法中鎖魂篇中亦有收錄。”
見過瘋道長的本事，真的.....他說什么我都相信。
于是我好奇問他：“如果有人修成了這狐涎法，那人該是什么樣子？”
瘋道長臉色凝重說：“不男不女，不人不鬼，不道不仙。”
我當(dāng)即皺眉。
瘋道長的話和我腦海中仇道人的形象對上了，我記得那個樣子就是不男不女。
環(huán)顧四周，我抓緊了手電。
這里的一切都愈發(fā)嚇人.....難道當(dāng)時看到的景象并非幻覺？
要是按照這個邏輯理解想，婷婷也是真的？
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時，耳旁仿佛響起了嘆息聲，接著又是笑聲。
瘋道長忽然一指點在了我額頭上。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fèi)工夫。”
瘋道長走到溫泉池旁，捧起一口水便飲了。
我急道：“這水不能喝！有毒！喝了肯定會產(chǎn)生幻覺!”
瘋道長沖我擺了擺手，隨后只見他坐在了溫泉池旁，盤起雙腿道：“多謝小居士帶路，此地藏了老道的機(jī)緣，老道要在此地閉關(guān)十日突破心境，你可自行離去了。”
說完，他將雙手平放在膝蓋上，慢慢閉上了眼。
沒等多久，便見瘋道長皺起了眉頭。
下一秒，他眉頭又漸漸舒展開了。
見他這樣子，我不敢打擾。
我放輕腳步，繞著溫泉池轉(zhuǎn)了一圈，忽然有所發(fā)現(xiàn)。
“這是....？”
舉著手電蹲下，摸了摸。
我在溫泉池旁發(fā)現(xiàn)了一團(tuán)“粉末”，黑褐色，量不小，明顯不是灰塵粉塵，倒像是某種藥材的粉末。
上次我來這里可沒見到這些粉末。
這時瘋道長突然豎起了劍指，他眼睛還緊閉著，不知看到了什么。
望著盤腿而坐的瘋道長，我臉色發(fā)白，大量信息和回憶像放映機(jī)一樣，不斷在腦海閃過。
不會吧...
“難道.....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