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個世界,一萬張圖,虞尋歌在貓的理想號上畫了一年又一年。
當她畫到1000張時,世界嘆息就好似感知到了這幅畫的存在,每當她畫完一張拼圖,世界嘆息在虞尋歌的意識中嘩啦啦翻頁。
虞尋歌打開書的第一頁,桌上那張邊長約20厘米的畫紙拼圖就會縮小后飄向世界嘆息,自動拼在它本該在的位置。
哪怕只完成了十分之一,但每當世界嘆息出現展開書頁收容新的拼圖時,所有看到這一部分插畫的玩家都會停下腳步。
無論是星海玩家還是群山玩家,無論是星海神明還是群山神明,都會為這幅畫駐足,
因為這幅插畫,是星海,也是群山。
貓的理想號上是無序飄浮的星海世界,但它的背景卻是靜謐群山,插畫的上方是群山的寧靜天空,遠方是群山的裊裊炊煙,下方是群山的黑色土地。
當又一片拼圖飄到世界嘆息上與其他拼圖拼在一起時,一直站在虞尋歌身后默默看了許久的群山尋歌出聲道:“我以為你會殺掉蘇一瞳和梁魚川。”
好跳脫的問題,虞尋歌略有些詫異的回頭看向群山尋歌,她知道對方脫離神賜后就獲得了她被群山復制前的所有記憶,對群山尋歌來說,就算她不認為自已和虞尋歌是同一個人,但她在載酒的仇該報還是得報才對。
但怎么過去這么久了才來問這個問題?
可轉念間虞尋歌就明白了對方這個問題背后真正想問的是什么。
群山尋歌問得是蘇一瞳和梁魚川,但也不止是蘇一瞳和梁魚川,還有澤蘭和群山。
虞尋歌看到了群山尋歌眼底的不解、憤怒與憋悶,她失笑道:“看來你并不了解載酒的玩家。”
群山尋歌眼底情緒一滯,她問道:“什么意思?”
時間暫停,唯有她們還能自由活動,虞尋歌掃了眼不遠處在上課的霧刃枯覆等人,她道:
“雖然戰爭結束了,但我一直在將載酒玩家運輸到澤蘭練級,澤蘭枯覆也同意,對外的說法是載酒沒有副本,澤蘭被拂曉入侵,讓載酒玩家去澤蘭練級是雙贏,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我們同時默許了載酒玩家進入澤蘭親自復仇。
“我不可能去澤蘭屠城,澤蘭枯覆也不可能交出載酒大戰時入侵載酒的玩家,這就是最好的選擇。
“大部分玩家其實都渴望安寧,我當然可以親自去澤蘭殺個痛快,但這對局勢沒有任何好處,只會讓渴望安寧的玩家再度生活在對戰爭隨時會卷土重來的恐懼中,最重要的是,還有什么比親手復仇更美妙的事?
“不僅是澤蘭,就連在載酒的月狐和橡梟也是如此,我們維持表面的平和,但玩家可以血債血償。
“你應該相信載酒玩家的血性,也可以相信載酒玩家的能力。”
而她這個裁決能做的,就是讓載酒玩家快點進化,再拿著澤蘭的賠償讓載酒玩家能進一步變強。
“至于群山。”虞尋歌話音一轉,她道,“我會拉著你們和星海陪葬,就是我能給出的報復。”
群山尋歌身上的尖刺消失大半,她垂眸,濃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她不死心的問了句:“那蘇一瞳和梁魚川呢?”
“我已經報復過了。”
“她們還活著,而且過得很好!!”
“我已經報復過了。”虞尋歌認真的說道,“我給出了我的報復,她們靠自已努力和給出籌碼活了下來,并不是我突發善心。”
像是想到有趣的事,虞尋歌低聲笑了好一會兒,說道:“她們兩個要是聽說是我善心大發讓了她們,她們怕是不僅不會高興,反倒會覺得很屈辱。”
群山尋歌聲音低沉道:“我們果然不是同一個人。”
虞尋歌想到了群山貍爵的那句話,她道:“我們只是在某一個節點走上了不同道路而已,你是我的另一種可能。”
群山尋歌認同這個概念,她道:“我無法如此平和的看待恩怨情仇,就像我搞不懂你之前還要殺了欺花,現在又和她有說有笑。”
誰手里還沒點把柄了?虞尋歌反擊道:“你也沒差到哪兒,你以前打群山銜蟬打得那么狠,救她的時候就差沒開大了。”
“……”群山尋歌噎了好一會兒,語氣干巴巴的道,“那不一樣。”
虞尋歌:“還有群山霧刃、群山楓糖,你做的壞事她倆都寫日記里了。”
群山尋歌:“……”
兩人靜靜的對視著,用眼神互罵了好一會兒。
等到時間恢復正常,群山尋歌利落的轉身離開。
虞尋歌搖搖頭,覺得自已認識的人怎么一個個都這么不成熟。
“你是不是又時停和人一對一吵架了?”坐在旁邊等貍爵開棺時間的逐日問道。
虞尋歌回嘴道:“那是因為總有人喜歡惹我生氣。”
逐日嗤笑道:“我想不到世界上還有人比你更會惹人生氣。”
虞尋歌:“你再說我就不送你去上學了。”
逐日:“……”這不就來了。
插畫里設計了所有世界,甚至有機械族的廢棄區,但就是沒有孤島。
這是遠離戰爭的桃源,是上一個紀元留下來的遺址,這個世界在本紀元沒有嘆息。
可逐日和荒燼時不時就來看她作畫,雖然兩位老師沒說,但虞尋歌又怎么會不懂她倆的眼神。
或者說逐日和荒燼這兩個人根本就沒想藏!一直在用眼神暗示學徒——我們也想要!
虞尋歌干脆抽出時間單獨畫了一張與孤島有關的畫,只不過和月光濕地沒有關系。
她畫了橋底湖畔。
橋下是站在火堆邊與冷酷精靈初遇的小閃光橡梟,橋上是肩頭坐著小雪人向前走的月熊,月熊和小雪人的影子倒映在湖中,與湖邊的小橡梟背對背,湖上還有一艘小船。
虞尋歌將這幅畫命名為《燦爛想象》。
她指著橋上那個帶著小雪人的月熊,眉眼彎彎的笑著對荒燼道:“在某一個時間線的換牌游戲里,是你撿到了我。
“而那個我,在天胡豪七游戲里講了一個名叫《春日月熊》的童話故事。”
“聽上去真美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