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站在病房門口，神色凝重，他看著鐘義祥那張臉，到了醫(yī)院病房之后，感覺像是換了一個人。
剛剛被打了一槍，胳膊上纏著繃帶，槍擊事件毫無頭緒，他似乎對這件事完全不在乎，居然還有心情對年輕漂亮女護士動手動腳。
尤其是從他嘴里說出如果警方做不到，那我就自己把人找出來的時候，鐘義祥的眼神根本不像在看一個刑偵支隊長，更像是在看一個辦事不力的人。
張揚轉(zhuǎn)身出去，拿出煙，看到醫(yī)院走廊墻上貼著‘禁止吸煙’的標識，快速朝著衛(wèi)生間方向走去。
槍里的子彈少了三發(fā)。
監(jiān)控里只開了兩槍。
剩下那一發(fā)到底去哪了？
打空了？提前試槍？還是其他可能？
張揚在想事情，忘了手里的煙，感覺到手指傳來的痛，本能將燃盡的煙頭丟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腳，然后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走到病房門口停下。
王東陽的命令，必須保證鐘行長的絕對安全。
張揚心里也清楚，鐘義祥在凌平市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市長吳剛的座上賓，很多企業(yè)的財神爺。
所以他一定不能出事。
槍擊案發(fā)現(xiàn)場，一輛車子緩緩開走，楊榮并沒有現(xiàn)身，尤其是看到王東陽出現(xiàn)之后，剛剛混在人群里，大致對槍擊案有了一些了解。
被打傷的人恰恰就是他接下來準備重點調(diào)查的關鍵人物鐘義祥。
真的這么巧嗎？
楊榮將車子開回市公安局，這時天逐漸暗了下來，他下了車快速上樓，剛剛看到市委的車子停在邊上，所以李書記一定還在市公安局。
“李書記。”
“老楊同志，坐，小劉，弄點水給他。”
“確實渴了。”
楊榮也沒客氣，直接在李威對面的椅子坐下，從秘書劉茜手里接過茶杯，一口氣喝光，“痛快。”
“茶水喝了，具體說說你調(diào)查的情況。”
李威放下手里的材料，在楊榮離開的這段時間和境外取得聯(lián)系，獲得了一個關鍵情報，代號為昌哥的大人物秘密離開境外，很大可能回到國內(nèi)，因為木料生意運輸線路還有水下運輸通道都被李威給毀了，境外的貨短時間內(nèi)沒有辦法運出去，這個時候偷偷回國，必然是想尋找其他運貨渠道，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找李威報仇。
道理很簡單，李威斷了昌哥的財路，讓他損失很多錢，昌哥又是那種有仇必報的人。
這一點李威根本不擔心，如果來反而更好，正愁著找不到下手點。
楊榮點頭，余光落在了秘書劉茜身上，他笑了一下，“小劉秘書一天也夠辛苦的。”
李威懂了，這是在暗示自己。
“小劉啊，你去歇一會，我單獨和楊楊榮同志談一下，這個期間，不見任何人。”
“好的，領導。”
劉茜識趣的離開，從外面關上辦公室的門，然后走出去一段距離停下，靠在那，看了一眼手機，然后目光落在了辦公室的門上。
辦公室內(nèi)，這一刻只剩下李威和楊榮兩個人。
“說吧。”
楊榮笑了一下，“李書記，我沒有懷疑小劉秘書的意思，主要是考慮案情比較特殊，也是為了保護當事人的隱私。”
“可以理解。”
李威點頭，再一次看向楊榮，手指在桌子上點了幾下，示意他直接說重點，現(xiàn)在時間緊迫，有太多的事需要去做。
“好。”
楊榮快速把四個人的情況說了一遍，其中兩個直接參與案情偵破，另外一個檢察院的老同志，負責張子航殺人案的審核，三個人的回答出奇的一致，都表示過去了八年，早就不記得細節(jié)，最后見到了死者林曉雯同宿舍的閨蜜周晴，從周晴那里獲得了一條關鍵信息。
“忘得夠干凈的。”
李威哼了一聲，“有些事可以忘，但是有一些事，一輩子都不能忘，也不應該忘。銀行那邊我安排人查了一下，鐘姓男性，銀行高層只有鐘義祥一個人，這個人不簡單，當了這么多年行長，凌平市的經(jīng)濟沒有騰飛，銀行的規(guī)模反而連創(chuàng)新高，確實有些手段。”
“李書記，您是準備直接查？還有一件事，就在剛剛發(fā)生的，在分行的門口發(fā)生槍擊案，被打傷的人就是鐘義祥。”
“槍擊！”
這絕對不是小事，“槍哪來的？”
“王局已經(jīng)安排人在調(diào)查，相信很快就會有結(jié)果，我看過車窗上留下的彈孔，不像是私造的散彈槍，更像是.......”
“像什么？直接說。”
楊榮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更像是我們警方使用的小口徑專用槍，當然也有可能是按照這樣的標準仿造的，現(xiàn)在的仿造技術非常高明，幾乎能以假亂真。”
“子彈呢。”
李威直接抓住重點，槍可以仿造，但是子彈絕對仿造不了，而且警方使用的子彈上面都有對應的編號。
“暫時不清楚。”
“這件事你不需要管，按照你的思路繼續(xù)查下去，剛剛我看過法院副庭長孫昀被殺案的卷宗，表面合理，但是經(jīng)不起仔細推敲，公安部門如果為了快速結(jié)案，為了拿業(yè)績，都按照這樣的標準搞下去，問題就真的嚴重了。”
李威此刻的表情異常嚴肅，孫昀在辦公室內(nèi)被人殘忍殺害，兇手鎖定為趙勇，殺人動機是情變加謀財，看似合理，趙勇也確實在當天進入過法庭內(nèi)部進行清理，然后偷偷留了下來，但是在他審訊交代的筆錄里，明顯有一處非常嚴重的問題。
紙條上的血字和趙勇的簽名，明顯存在非常大的差異，血字又是兇手有意留下的。
趙勇如果真的是殺害孫昀的真兇，不可能連這樣最低級的錯誤都會犯。
但是偏偏市公安局的辦案人員都沒有看到這一點，或者是當做看不到。
“明白。”
楊榮點頭，“李書記，兇手明顯是沖著鐘義祥去的，槍殺不成功，會不會繼續(xù)下手？”
“邏輯上不符合。”
李威閉上眼睛，“從兇手殺害孫昀的過程判斷，應該是一個做事非常嚴謹小心的人，這次槍擊為什么會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