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北境大軍,到了大原城東城三十里處。
李勇早已收到情報,連夜整軍,棄了大原城,退守永門關。
中軍大帳,蕭萬民正琢磨著如何吞下拓跋氏。
畢竟曾經是北境軍統帥,行軍打仗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
片刻后,侍衛進帳奏報。
“啟稟陛下,拓跋氏棄城退兵了?”
其實這個結果,在蕭萬民預料之內。
但他聽到,還是有些詫異。
“不投降,不求和,就這樣棄城了?”蕭萬民若有所思。
“回陛下話,探子親眼見到,李勇帶著十萬大軍,退守永門關,城中不留一個兵卒。”
“知道了,再探!”
“遵旨!”
侍衛領命下去。
蕭萬民隨即喚來朱沉雄。
“李勇退兵了,你速速命北境軍進城,嚴查一番,看是否有埋伏機關之類?”
“是,陛下!”朱沉雄領命離開。
蕭萬民往木椅上一靠,嘴角揚起。
李勇的退兵,更讓他確信,拓跋氏發兵,就是想把他引到西域,好讓蕭萬平在興陽有機可趁。
“蕭萬平啊蕭萬平,朕可是把獨孤幽留在興陽了,想要救他,那就趕緊現身吧。”
日落時分,朱沉雄來報。
“啟稟陛下,大原城以及周遭四座城郭,已經盡數被北境軍掌控,且已經排查清楚,沒有任何異常。”
“那就進城吧。”蕭萬民大手一揮。
大軍浩浩蕩蕩,兵不血刃便拿回了大原城。
朱沉雄進言:“陛下,屬下覺得,應當趁勢追擊,攻破永門關,一舉滅了拓跋氏。”
“你急什么,鍋里的魚,還能跑了不成?”蕭萬民冷笑一聲。
“陛下的意思?”
有了千丈原之痛,蕭萬民行軍較以往,更加謹慎。
“你先派出探子,將永門關方圓三十里,給朕摸個遍,不得有任何閃失。”
“是!”
“去吧。”
朱沉雄離開府衙。
蕭萬民又喚來了曹千行。
“見過陛下!”
“讓你隨軍,知道做什么嗎?”
“請陛下示下!”曹千行恭敬反問。
蕭萬民也不藏著掖著,徑直說道:“神影司,深諳密諜行刺之道,今天與你所說,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微臣,謹記!”
“朕想讓你帶人喬裝混入拓跋氏,取拓跋洪性命。”
這句話,讓曹千行頗為意外。
大軍壓境,拓跋洪拓跋松兩人的命,遲早能要。
為何要派他去行刺?
曹千行有些不解,站在那里不動。
他并非懼怕。
見此,蕭萬民笑著出言:“朕知道你心中疑慮,但有慕容氏在前,北境軍拿下他們時,整個慕容皇族,竟然不見一人,這拓跋氏,膽敢主動犯我大炎邊境,朕定要他們全部死絕!”
說著,他眼中閃過無盡殺意。
“微臣領旨!”
“記住,若刺殺不成,也得給朕盯著他們,不能讓拓跋皇族,走脫一人!”
“是,陛下!”
“去吧。”
曹千行離去。
他帶了三百神影司的人,當下便挑了幾個精銳,直奔拓跋氏而去。
而他自已,沒有去拓跋氏,反而直奔北邊。
曹千行的路線,竟然是太華山!!!
得了蕭萬民命令,他名正言順出來,根本不會有人懷疑或者跟蹤。
快馬加鞭,半日時間,他已經到了太華山腳。
撇了馬,他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異常后,立刻閃身進了山中。
行到半山腰,突然...
樹上有幾道影子一躍而下,攔住了曹千行。
為首那人,正是木使。
蕭萬平似乎對他有所交代,見有來人,不惜現身。
帶著無相門徒,就這樣怔怔站在曹千行跟前,木使一句話都沒說。
其余手下,也沒有要上前動手的意思。
“清風夜雨,白發秋風!”
突然,曹千行嘴里冒出一句話。
這句話,是他和蕭萬平在渭寧聯手鏟除趙不全時,對接的暗號。
在蕭萬平還不是劉蘇之前,兩人在北境也曾多次合作,攜手揭穿敵人陰謀。
甚至于,曹千行的真實身份,也跟蕭萬平交情頗深。
聽到這八個字,木使臉色一松,旋即一揮手,讓手下退下。
“曹司尉,我家使君等候多時了。”
一個是無相門木使,一個是神影司司尉,曾經不死不休的雙方,現在卻坦誠且平和相見,頗有些夢幻。
“有勞!”
曹千行在木使的引領下,登上了山頂,進了里間地窟。
這里光線昏暗,眾人燃著燭火。
見石門被打開,光亮灑進來,蕭萬平忍不住側頭一看。
“使君,他來了!”木使垂手稟報。
“嗯,下去吧。”
“是!”
木使離去,合上了石門。
微弱燭火下,蕭萬平可以清晰看見白瀟等人,目瞪口呆的神情。
“你來了!”
“我來了!”
“我知道你會來,等你好久了。”
“王爺料事如神,在下佩服。”曹千行微微頷首。
聽到兩人的對話,白瀟等人,更是驚得無以復加。
“曹千行,曹司尉,你怎么...你怎么會來這里?”戚正陽率先出言。
鬼醫怔怔看著他,合不攏嘴。
“曹司尉?”
旋即,他的目光又落在蕭萬平身上。
“陛下,他...他也知道?”
聽到曹千行喚蕭萬平王爺,眾人心中明白,他也知道了真相。
“說來話長,坐下詳聊!”
蕭萬平微笑著,指著身前的石凳子。
那是挖掘地窟時,就地取材留下的。
眾人落座。
“沈老所說不假吧,蕭萬民那廝,必定會鏟除異已,包括你在內。”
“呼”
面具下,曹千行深吸一口氣,顯得有些無奈。
“他現在,還很倚重我,并未對我動手。”
“那是因為我還沒出現,一旦我被他抓住,你的下場,跟沈老和獨孤幽他們一樣。”
沉默片刻,曹千行最終回了三個字。
“我信你!”
“之前不是不信,為何現在信了?”
“因為蕭萬民果然提了要求,看了我的真面目。”
“你給他看了?”
“他是皇帝,我不得不從。”
“看了就看了,他并未對你怎么樣,你為何信我?”蕭萬平再度反問。
曹千行深吸一口氣:“當我摘下面具那一刻,在他眼里見到了殺意,一閃即逝的殺意!”(詳見160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