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嵩山辦公室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羅澤凱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了自已辦公室。

他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來消化今天發(fā)生的一切，來理清自已混亂的思緒。

點燃一支煙，他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院子里逐漸亮起的路燈。

手機靜靜地躺在辦公桌上。

他想給白茹發(fā)個信息。

問問她是否平安抵達，或者，只是簡單地說一句什么。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幾次，最終還是放下了。

現(xiàn)在不是時候。

她剛回去，或許正在向領(lǐng)導匯報，或許在處理積壓的工作。

他一個江東省的合作方負責人，在這個時間點發(fā)去私人問候，太刻意，也太容易引人遐想。

他們都需要時間，來讓昨夜那場脫離軌道的激情沉淀，來適應這種關(guān)系轉(zhuǎn)變后，如何在既定軌道上繼續(xù)前行。

而且，他也有自已的事情需要處理。

“夕陽紅”項目收尾在即，不能有絲毫松懈。

“跨省協(xié)同”的前期工作千頭萬緒，張嵩山看似放權(quán)，實則步步緊盯。

還有……他需要更冷靜地評估，他和白茹的這段關(guān)系，究竟該如何定位，如何發(fā)展。

是任由其在黑暗中滋長，只作為偶爾相聚時慰藉的露水情緣？

還是試圖在重重阻礙中，為其爭取一個更光明、也更穩(wěn)固的未來？

前者似乎更符合成年人的現(xiàn)實選擇，風險可控，代價最小。

但想到昨夜她趴在他胸口，用那樣清澈而堅定的眼神說“我喜歡你”的樣子，他就無法僅僅將這一切定義為“露水情緣”。

后者……則意味著巨大的風險、艱難的博弈和漫長的等待。

他們之間的障礙，不僅僅是地理距離和項目敏感，更有各自的職場生態(tài)、前途考量，以及無數(shù)雙看不見的眼睛。

他羅澤凱不怕挑戰(zhàn)，但他不得不考慮白茹。

她的位置，她的處境，或許比他更微妙。

在河西省那個盤根錯節(jié)的環(huán)境里，她一個單身女性走到今天，付出的努力和承受的壓力，恐怕只多不少。

他不能因為自已一時的沖動和情感，而將她置于更危險的境地。

煙頭燃盡，燙到了手指。

羅澤凱回過神，將煙蒂按滅在煙灰缸里。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白茹發(fā)來的微信消息。

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已平安到家，勿念。】

羅澤凱的心，卻在看到這幾個字的瞬間，像是被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握了一下。

所有的煩躁、糾結(jié)、沉重，似乎都被這簡單的幾個字撫平了些許。

她也在想他。

用這種克制的方式，報一聲平安，傳遞一份記掛。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終也只回了兩個字：

【收到。】

同樣簡短，同樣克制。

但彼此都懂。

這不僅僅是一次行程的確認，更是對昨夜那個秘密的確認，是對那份剛剛啟程、前途未卜的情感的無聲回應。

窗外的夜色徹底降臨，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璀璨而冰冷。

羅澤凱將手機放回口袋，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關(guān)燈，鎖門，離開了辦公室。

路過張嵩山辦公室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辦公室的房門底部，露出一絲燈光。

都這個點了，還在忙？

羅澤凱腳步微頓，沒多想，徑直走向電梯。

此時，張嵩山正在聽取何芷慧的匯報。

中央空調(diào)的出風口正對著會客區(qū)的沙發(fā)，暖氣開得很足。

何芷慧坐在張嵩山斜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正就一份“跨省協(xié)同“項目前期開銷的預算草案進行著匯報。

她今天穿了一套淺灰色的職業(yè)套裙，剪裁合體，恰到好處地包裹著曲線。

外套此刻被她搭在沙發(fā)的扶手上，只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真絲小衫。

小衫的V領(lǐng)開得比平日大膽，邊緣處鑲著極細的蕾絲。

在明亮得有些無所遁形的頂光下，真絲的柔滑光澤緊緊貼著她的肌膚，將每一寸起伏都映照得清晰可見——

尤其是那片敞開的領(lǐng)域，一道事業(yè)線自領(lǐng)口深處蔓延出來，隨著她的動作若隱若現(xiàn)。

她匯報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清晰，但聲線里似乎比平時多了幾分溫軟，尾音帶著若有若無的上揚。

也許是暖氣太足，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潮紅，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幾縷發(fā)絲濕濕地貼在額角，反倒添了幾分慵懶的風情。

她知道他在看。

每一次彎腰去取文件，她都刻意放緩了動作的節(jié)奏，讓那片風景在他眼前多停留半秒。

張嵩山靠在寬大的皮質(zhì)辦公椅里，指間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煙，煙霧裊裊上升，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像是在聽匯報，目光卻總不由自主地滑向那片晃動的陰影。

真絲太軟，太貼，隨著她的呼吸起伏，像在無聲地邀請他想象其下的形狀。

他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又強行將視線拉回文件。

“……張局，關(guān)于第三方評估機構(gòu)的預付款比例，按照以往同類項目的慣例和財務規(guī)定，我認為首付30%比較穩(wěn)妥。“

何芷慧說到這里，又一次向前傾身，胸口幾乎要壓到辦公桌邊緣。

那道溝壑完整地展露出來，深邃而飽滿，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

她維持了這個姿勢整整兩秒，才緩緩直起身，手指若無其事地將一縷碎發(fā)別到耳后，指尖擦過發(fā)燙的臉頰。

臉頰更紅了，眼神卻依然清澈，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工作需要帶來的意外。

她甚至微微偏了偏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困惑表情：“張局，您覺得這個比例合適嗎？“

張嵩山的呼吸滯了一瞬。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暗了幾分，指間的煙灰長了半截，忘了彈。

他當然知道她在撩他。

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試探。

她圖什么，他清楚；

他能給什么，她也明白。

成年人的游戲，從來不需要說破。

他掐滅煙，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小何啊，最近辛苦你了。'夕陽紅'收尾，'跨省協(xié)同'又馬上要鋪開，羅局那邊壓力大，你作為他的直接助手，擔子不輕。“

說著，他的目光再次滑過她的胸口，這次沒再躲閃，停留的時間明顯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