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俊峰被護士帶著去輸液前,還瞥了眼因為發燒已經昏迷的小女孩。
他還看到程副團長的心思全都撲在了女兒身上,連護士帶著他離開都沒察覺。
護士離開前又嗅了嗅鼻子,心里感慨,不愧是文工團的副團長兼臺柱子,不僅臉蛋漂亮,還自帶一股香風,在這滿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護士艷羨過后,繼續忙碌手中的工作。
蘇俊峰此時還憂心著張可可那邊的事情,他打算去急救室那邊瞧瞧。
他拄著拐杖剛走了幾步,忽然感覺頭暈目眩,一陣乏力。
要不是他覺得身體不舒服,順勢倚靠在了后墻上,他這會兒都要栽倒在地了。
護士察覺到了蘇俊峰的異樣,趕忙上前詢問:“蘇副團長,您哪里不舒服?”
蘇俊峰閉了閉眼,那陣眩暈稍緩后,他睜開眼睛,請求道:“同志,麻煩你幫我推一輛輪椅過來吧。”
小護士應了一聲好后,急急忙忙地去推輪椅。
護士的動作很快,等蘇俊峰坐到輪椅上后,輸液室那邊傳來一道喊聲:“蘇俊峰同志在哪里?請抓緊過來輸液?!?/p>
護士聞言,趕忙推著蘇俊峰去了輸液室,護士見蘇副團長這么不舒服,還以為是傷口發炎,引起發燒的緣故。
蘇俊峰原本想讓護士帶著他去急救室那邊看看,他震驚地發現自已除了頭昏腦漲,四肢無力外,喉嚨處竟然還發不出一絲聲音。
不僅如此,他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開不了口,他只能用眼神向護士傳遞自已的不對勁。
結果,蘇俊峰高估了護士的理解能力。
手中忙碌個不停的護士見蘇副團長一直用眼睛瞪著她,她還以為是蘇副團長嫌棄她手腳太慢了,她只好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對方一眼,只想加快手中的動作。
蘇俊峰見護士手腳利索地給他扎完針,便起身繼續忙碌,沒再回頭看他一眼。
一陣無力感后,他又不死心地用眼神尋找其他人。
他一邊尋找其他人,一邊忍著身體的不適,開始思索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這癥狀像極了中了迷藥,但又不同,畢竟中了迷藥的人不會像他這么清醒。
就在蘇俊峰的眼神不停地尋找時,忽見一位身穿白大褂,還戴著口罩的護士,朝他走了過來。
蘇俊峰眼神一沉,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這個護士......有問題。
果然如他所料,一手端著白瓷盤的護士,輕聲細語地說道:“蘇副團長,劉醫生說剛才少開了一種藥,我現在就給你加進去。”
戴著口罩的護士動作迅速地把白色瓷盤擱置在一旁,取出里面的針管,針管里面大約有十毫升的淡黃色液體,女人拿著針管手腳麻利地往蘇俊峰頭頂的吊瓶里注射。
蘇俊峰很想把眼前的護士擒住,奈何他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護士把液體推進瓶子里。
蘇俊峰本來焦急的眉眼,漸漸松緩下來,忽然生出面臨死亡的平靜。
他倒是不怕死,而是擔心他死了以后淺淺怎么辦。他還沒給閨女攢夠嫁妝,更沒看見淺淺長大......如果現在死了,還挺遺憾的。
還有,這些敵人都潛入醫院了,那部隊那邊呢,首長們會不會有危險?
還有今天的事情......
蘇俊峰越想越多,眼皮也越來越沉,他迷迷糊糊中好像聽見那名護士說了句:“蘇副團長,既然累了就休息一會兒吧,等輸完液,我再喊你。”
在他徹底陷入昏迷前,好像又聽見有人喊了他兩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聲音不像是護士的,倒像是男人的聲音。
之后,他便陷入一片黑暗中。
急救室這邊,
站在門前的一行人還在等待結果時,從軍區辦公室跑來的警衛員,腳步匆匆地找到了余德,低聲匯報:“軍長,省城那邊緊急來電,說是有重要事情向您稟報?!?/p>
“嗯,我馬上回去。”他親自來到急救室門前,敲了敲門,抬高聲音道:“韓院長,是我,余德。”
韓院長打開一扇房門,余德大步走進急救室,還順手把門關上了。
三分鐘不到的工夫,余德又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眾人見余德的表情比剛才還凝重,邱副軍長他們猜測孩子沒救過來。
夏紅英原本期待的眼神,也黯淡下來。
夏父夏母他們反而松了一口氣,孩子沒救過來好呀,賠償肯定能到手了。
余德的視線在眾人臉上劃過,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
當目光掃過夏紅英時,停頓了兩秒,又不著痕跡地移開,最后落在了小四臉上,他沉聲道:“小四,這里沒你的事了,你先回去?!?/p>
見小四還想反駁,余德加重了語氣:“回去!”
小四見余爺爺真動怒了,為了自已的屁股著想,他二話不說地轉身跑了。
要是鄭叔說這話,他還可以抵抗一下。
但這話要是余爺爺說的,他連回嘴的勇氣都沒有,因為余爺爺要是跟他爸爸說一句小四最近不老實了,他爸可是連緣由都不問地直接上手揍人。
至于蘇叔叔......
小四決定在挨揍和去見蘇叔叔之間,選擇保屁股。
余德見小四離開了,又眼神銳利地看向夏家幾人,不怒自威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跟我回部隊,坐下來好好談談?!?/p>
夏父夏母即便害怕眼前的大首長,也遮擋不住眼底的貪婪,為了拿到外孫女的賠償,他們豁出去了。
被杜小燕攙扶著的夏紅英,眼眶通紅地點了點頭,她哽咽著聲音問了句:“首長,要不要通知蘇副團長一起去?”
余德只是回了句:“他還在包扎傷口。”他又目光如刀地看向杜小燕:“夏同志的事情,杜同志也要參與嗎?”
杜小燕被老首長凌厲的眼神嚇得身子一抖,瞬間想起自家男人千叮嚀萬囑咐過,不要給他惹事,她慌忙抽回攙扶著夏紅英的雙手,臉上硬擠出一抹笑容,表情訕訕道:“既然小夏的父母都來了,這里確實沒有我說話的份,我這就走。”
她又轉頭朝著夏紅英歉意一笑,趕緊扭頭走了。
夏紅英面露傷心之色地望著杜小燕離去的背影,似是沒想到一向對她友善的杜嫂子,竟然就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