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家屬院被霧氣籠罩，寒意沿著屋檐往下滲。
蘇薔薔把三胞胎交給張嬸照看，披上外套準備去軍區(qū)開會。
剛走到院門口，便聽見一道熟悉又刺耳的聲音在喊她：
“蘇副部長！蘇副部長！”
李曉敏。
蘇薔薔腳步一頓，眉頭微微蹙起。
李曉敏氣喘吁吁地沖過來，攔在了她面前。
“蘇副部長，你等等！你聽說了沒有？！蘇婉兒……她、她是真死了？！”
她的聲音發(fā)顫，像隨時都要哭出來。
蘇薔薔神色冷靜，只淡淡點頭。
“嗯。昨天在醫(yī)院……沒救過來。”
“啊？！”
李曉敏整個臉都白了。
完了！
真死了？
她喉嚨里擠出一句：“那她、她是被我嚇死的嗎？”
蘇薔薔被她問得一愣。
“你什么意思？”
“我、我那天一句話沒說好，她就……她就那樣了！”
李曉敏聲音抖得厲害。
“蘇副部長，你說……要是調(diào)查起來，會不會算我責任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啥也沒干！我就是嘴快了一點！她、她怎么就死了啊！”
蘇薔薔無語了。
這事也能和李曉敏扯上關(guān)系？
見蘇薔薔不說話，李曉敏更慌了。
“蘇副部長，你說啊，會不會扯到我身上來？”
蘇薔薔懶得搭理她，趁著她出神，從她身旁走了。
等到李曉敏回過神來的時候，人早就已經(jīng)不見了。
怎么走了？！
都沒說和她李曉敏有沒有關(guān)系呢！
李曉敏越想，臉色就越白，越白越慌，整個人像被什么懸在半空，隨時會掉下去。
“不行不行！我得趕緊找建國問問……我得問問他……這算不算我干的！”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人就連滾帶爬地往家跑。
家屬院，錢家。
錢建國剛換好軍裝，準備去部隊訓練，李曉敏就“砰”的一聲沖進來，抓著他的手腕一通亂晃。
“建國！完了完了完了！那蘇婉兒……死了！”
錢建國聞言，眉頭一皺。
“死就死了，你慌什么？”
“你不懂啊！人家那天就是被我氣得吐血的！”
李曉敏急得要哭。
“你說要是查出來……我是不是要負責？我是不是要被抓走啊？！你必須得救我！你得救我啊！”
“閉嘴！”
錢建國是真的被她吵得頭疼。
“你一個女人一天不惹事你難受是不是？你怎么什么破爛事都能讓你摻和上！！”
“我……我也不想啊！”
李曉敏快急瘋了。
“我那天只是嘴快了一點點，結(jié)果她就吐血了！你說這算不算我害的？！”
“算你嘴欠。”
錢建國冷冷丟下一句。
“那我完了！”
李曉敏直接癱坐在地上。
“建國，你得想辦法！要是查出來我，那……那……我是不是得坐牢？！你說到時候咱家可怎么辦啊？”
“你有病吧？”
錢建國被她問得臉都綠了。
“你什么時候能停止這種瞎想？！蘇婉兒的事跟你一點關(guān)系沒有，她身體本來就差！你再胡編亂造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怎么辦嘛！”
李曉敏還是害怕，一邊擦眼淚一邊哆嗦。
“要是……要是政委問起來呢？！”
“問你個頭。”
錢建國拽起帽子，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你要是再給我整出事來，我先把你送去教導隊審審腦子！”
說完，他直接推門而出。
李曉敏想拽都沒拽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錢建國快步離開。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眼淚鼻涕亂流。
“完了完了完了……建國不管我了……我要死了……”
她越想越慌，越慌越害怕。
哭著哭著，她突然意識到，她需要一個“能保住她命”的人。
那個人必須是分量足夠、高位能保住她、不會輕易受牽連的人。
她腦子里的念頭轉(zhuǎn)了幾圈……
蘇薔薔。
現(xiàn)在整個軍區(qū)里，誰的面子最大？
誰能讓風平浪靜？
誰能把麻煩壓下去？
當然是蘇薔薔。
她是副部長，是陸云諍的妻子，又是政委最看重的“千里挑一”。
只要蘇薔薔一句話，她李曉敏就能脫身。
“對！我得找她！我得現(xiàn)在就去找她！”
她胡亂擦掉眼淚，拎著外套就往蘇家的方向跑。
蘇家的大門外。
李曉敏蹲在大門口來回跺腳，手心都是汗。
“蘇副部長……你快回來啊……我真的要完了啊……”
她緊張得嗓子發(fā)干，甚至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能把她嚇一跳。
來來往往的院里人看見她蹲在門口，都躲得遠遠的。
“又是她……惹禍精。”
“前幾天才鬧蘇婉兒，現(xiàn)在又堵在蘇家門口干嘛？”
“可別沾上她，一沾就倒霉。”
李曉敏越聽越想哭，卻不敢走。
她心里把蘇薔薔當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蘇薔薔愿意幫她，她就能活。
如果蘇薔薔不愿意……
她連自己會不會明天被叫到政委辦公室，都不知道。
她蹲得腿麻，心慌得厲害，卻一動不敢動。
半個小時。
一小時。
太陽移動了一截，她的屁股都坐麻了。
蘇薔薔卻一直沒回來。
李曉敏急得抓頭發(fā)。
“她怎么還不回來！她去哪兒開會了？！開多久啊？！”
天色漸漸暗下來。
院子里開始傳出做飯的香味。
李曉敏餓得胃疼，心里更是煎熬得像油鍋里炸。
就在她快絕望的時候，巷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李曉敏猛地抬頭，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蘇副部長，你可算是回……”
可是下一秒，她整個人僵住。
因為從巷口走來的根本不是蘇薔薔。
而是……
陸云諍！
高大、冷峻的身影，肩上落著一點塵土，像是剛從任務(wù)歸來。
可讓李曉敏瞳孔驟然收縮的是，陸云諍身旁走著一個女人。
不是張嬸，不是軍區(qū)的護士，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人。
更不是蘇薔薔。
而是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
她沒見過。
女人身形瘦削，步子輕，跟在陸云諍身側(cè)，卻與他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距離。
李曉敏整個人愣在那里，心臟“怦”地跳了一下。
怎么蘇薔薔沒等到，反而還等來了陸云諍帶著一個女人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