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近距離下，雍陽焱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勢與深不可測的修為氣息，讓云知知略感壓迫。
小五寸步不離地偎在她身側，一只小手輕輕攥著她的衣角。
雍陽焱的目光，在從小五身上掠過時，閃過一絲訝異。
果然，姜拓此前所言非虛——這孩子，周身氣息渾然天成！以自已的修為，竟絲毫看不透深淺。若非身懷絕世隱匿之寶，便是其本身……就非凡俗之流。
這樣想著，他執起玉壺，斟上三杯靈茶，語氣平和，“此乃我流云界獨有的‘霧隱青嵐’，百年方得一季采摘。還請云掌柜與這位……小友，共品其韻?！?/p>
話音落時，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停駐在小五身上。
這靈茶，乃以聚靈陣滋養的靈植所制，茶中蘊藏的靈氣對修士而言是滋養，可對毫無修為的凡人而言，卻極易因承受不住靈氣沖擊而損傷經脈。
以此試探，或許能窺見這孩子虛實一二。
云知知卻未覺其中深意。
在她看來，這茶中靈氣雖算精純，但比起魚幼世界中那狂暴的天地靈氣，實在算不得什么。
魚幼世界的水，她和小五都隨便喝，這點兒靈氣算什么！
她坦然端起茶盞，淺啜一口，只覺入口甘醇，后韻果然帶著清淺果香，不由贊道，“確實好茶，靈氣清潤，回味悠長。”
雍陽焱見她飲得從容，面上不動聲色，只微微頷首，目光卻再次落向小五。
小五并未碰那茶盞，只是依偎著云知知，垂眸專注地玩著自已手指。
見他沒有動作。
云知知也未勉強，只笑道，“雍盟主盛情，我代弟弟謝過。只是他年紀尚小，不愛飲茶，還望盟主見諒。”
雍陽焱眼中掠過一絲深思，面上卻笑意溫煦，“無妨。云掌柜遠道而來，雍某有失遠迎。此番邀約，一則為表我盟誠意，二來……也是想親眼見見，能讓我盟姜長老那般眼界之人也贊不絕口的人物，究竟是何等風采。”
“雍盟主過譽了，”云知知含笑應道，“晚輩久仰盟主威名，早有心前來拜會，今日得見，實乃幸事?！?/p>
二人這般禮節性寒暄片刻。
雍陽焱又簡單詢問了云知知一些來歷與見聞。
待氣氛稍緩。
他才將話題引向正事，“聽聞云掌柜座下有一黑龍為伴，更有一座可隨心移動的仙府，不知雍某是否有緣，能開開眼界？”
云知知聞言，眼中笑意深了幾分，“好說好說，不過……這里怕是施展不開，不如，下次尋個寬敞點兒的地方，再向雍盟主展示如何？”
聽云知知推到了“下次”，雍陽焱也不好多說，只得答應，“既然如此，便依云掌柜所言。”
云知知趁勢向前微傾，話音里添了幾分正式的意味，“其實此番拜訪雍盟主，晚輩尚有一事，想與盟主細細商議……”
雍陽焱見她神情間帶著幾分神秘，眉梢微動，“云掌柜但說無妨。”
云知知坐直身子，語氣平和卻清晰，“此前，我曾與昭天盟云上真人提過，我此行有兩個請求。其一——”
她頓了頓，目光坦然迎向對方，“我要萬流天工盟至今探索過的所有異界坐標。若有對應的傳送陣盤，我也希望一并獲得?！?/p>
聽到這話，雍陽焱執盞的手微微一頓。
自他執掌天工盟數百年來，還從未有人——無論是何方大能、哪界巨擘，敢當面向他提出如此……近乎狂妄的要求。
他不動聲色，只將茶盞輕輕放回案幾。
云知知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卻還是繼續道，“其二，我要在各個世界通行無阻的特權。”
兩個要求說完，亭中只剩靈泉淙淙之聲。
雍陽焱沒有立刻拒絕，反而抬眼凝視云知知，緩緩開口，“那么，云掌柜又能給我雍某——或者說，給我流云界，帶來什么？”
云知知向前微傾，眼中光彩熠熠，“我可以為你們帶來更高世界的功法、丹藥、法器、天材地寶！助你們提升整體實力！”
她頓了頓，語氣更顯懇切，“相當于，你們出的是‘信息’，而我給的是‘實物’。”
雍陽焱聞言卻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云掌柜帶來的東西，也并非無償相贈，終究是要交易的。既是交易，便是各取所需，又豈能算作額外的‘恩惠’？”
云知知早料到他會如此回應。
她不慌不忙地接道，“雍盟主所言在理，但您忽略了一點——我且斗膽一問，比如，我手中若有一件仙器，您認為它價值幾何？”
雍陽焱沉默片刻，沉聲道，“仙器……無價?！?/p>
“正是如此！”云知知頷首，語氣愈發從容。
她道，“更高位面的物品，在你們的世界本是無價之寶，根本無法用靈石衡量?！?/p>
“而我，為了迎合你們，讓你們買得起，我必須給出一個價格。不論是百萬、千萬，還是上億靈石……這本身，就已經是降價出售了！”
她端起茶杯，輕呷一口，目光卻始終未離雍陽焱。
繼續說，“你們用幾億靈石，便能換得仙器；而我即便拿出幾億靈石，在仙人面前，卻未必能換來一件，我還得另外再付出其他一些東西。”
“這其中孰虧孰盈，盟主應當明白……”
一番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聽起來頗有幾分道理，細想又似乎哪里不對。
雍陽焱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話反駁，只覺眼前這位女子言語如織網，無形中已將他引入她的節奏。
云知知趁熱打鐵，“你們只需要把已有信息，對我開放而已！我去各界看看，收集些當地特產?！?/p>
“而我的貨品，稀有而量少，絕對不會撼動你們流云界在其他各界的商業和經濟根基，盟主還有什么可擔心的呢？”
……
一番交談后，雍陽焱并沒有立即答應云知知。
但云知知看得出來，他確實已經松動了。
雍陽焱沉吟良久，終是開口道，“雖然各界坐標確實由我天工盟掌握，但傳送大陣的管理權限，并非我一家能定，尚需與其他幾方勢力共議。”
他抬眼看向云知知，語氣轉為鄭重，“還請云掌柜在天工城稍待數日，待我召集各方主事，共同商榷。”
“可以。”云知知微笑應下。
***
云知知本以為，這幾日能在萬流天工盟的客院，好生休整一番。
卻不想，第二日，她所居的小院外便已人滿為患。
無數修士手持珍寶、懷揣靈石，在院外翹首以盼。
有的懇請她鑒寶，有的想換取丹藥法器，更有甚者只想一睹這位傳說中“跨界掌柜”的真容。
這些人，要么是盟內高階陣法師，要么便是他們的親族故舊。
面對這般陣仗，天工盟也不好強行驅散。
在姜星津的建議下，云知知索性決定：在其他勢力代表抵達之前，先在天工城舉辦一場“鑒寶大會”。
既安了眾人之心，也為自已在這流云界，再添幾分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