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蘇清如，蘇興國他們那冰冷的眼神，齊刷刷落在他身上的時候。
白彥昌這一刻是真的惶恐，不安，害怕。
他也是殺了袁珊的心都有了。
盯著袁珊，幾乎咬牙切齒，“你胡說八道什么！”
他幾次深呼吸，強行壓下心底的惶恐，死死看著袁珊， “袁珊，我們是夫妻，不是仇人！你到對我有多大的深仇大恨，要這樣污蔑我！”
他實在不明白，袁珊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能留在帝都，能繼續靠蘇家的勢， 對白倩倩來說，甚至是對袁家剩下的人來說，難道就不是好事？
他有地位，有能力，有權利，在帝都重新站穩腳跟，不也可以對袁家人施以援手？
袁家這艘大船注定要破，那為什么不想辦法拆了這艘大船，建一艘小的救生船！
明明是對所有人都有利的事??！
結果，袁珊一定要拆了他的臺！徹底毀了他的希望！
袁珊當然知道白彥昌是怎么想的。
可，袁家的破船改造出來的小船，也該是給袁家人用。
而不是給白彥昌這個白眼狼。
真要是，舉全族的力量，推起白彥昌，替白彥昌背下所有的鍋。
白彥昌絕對不會，感激白家人。
他只會想辦法將破船拆得更碎，取走破船上的每一塊他白彥昌用得上的板子，釘子。
比如，將袁家所有的秘密，把柄，都當成是他討好蘇家人的投名狀。
拿袁家如今的這些位置，去討好剩下的人
只有 白彥昌如果知道蘇家靠不住，只能跟袁家共同進退。
也意識到，袁家倒臺，他的下場也更慘，他才能拼命的維護袁家人。
幫著袁家保守秘密。
所以，袁珊為什么要讓白彥昌爬起來？
白彥昌看到袁珊露出的那一抹笑意。
整個人都差點崩潰。
袁珊還真是徹底盯上他，絕不允許他去討好蘇家人了！
要徹底斷了他的后路！
蘇清如也盯著白彥昌的。
這會兒眸子沉沉的。
“災荒那幾年，你們又是偷，又是搶，差點害得我們母子七個人餓死。”
“我都知道?！?br/>“不管你們是為了我們蘇家的家底，還是只是想要搶糧，又或者只是害死我們母子七個。我都不問?！?br/>“我只問你。”
“袁珊所說的?！?br/>“當初我爹出事，是不是跟你們一家有關？”
蘇興國也盯著白彥昌，眼神直勾勾的。
在觀察白彥昌的每一個最細微的動作。
似乎試圖從白彥昌身上的任何一點不對勁兒的地方。
事實上，如果不是還有最后一點理智。
蘇興國這會已經把白彥昌壓在地上打到他說實話了！
白彥昌臉色煞白，雙手攥成拳，語氣斬釘截鐵，“沒有?！?br/>“岳父……對我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恩，更是建安他們幾個的爺爺！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br/>“我怎么可能算計他！”
蘇清如定定的看著他，依舊不相信，“真的沒有嗎？”
“他經常上山的路，你也很清楚?！?br/>“甚至，也只有你清楚?！?br/>白彥昌咬牙，“清如，我當年無權無勢，也沒什么本事?！?br/>“不說我是不是有這個心去算計岳父?！?br/>“就算是我有心，以岳父的能力，我算得到嗎？”
白彥昌這會兒是真的害怕。
蘇晏和他們帶來的壓迫感太強。
他也很清楚。
一旦真的確定了這件事，讓蘇晏和他們三個確定，蘇有忠是他害死的。
什么免死金牌，只怕都沒任何作用！
蘇晏和他們肯定會想辦法弄死他！
強壓下。
白彥昌的腦子也是無比的清醒，冷靜，“我知道你們不相信我。”
“但是，清如，岳父當年不是直接出事的?！?br/>他飛快道，“他當初是在山上受傷，被找回來。引發了舊疾，還是纏綿病榻了一段時間才沒的?！?br/>他看向了蘇清如，眼神格外專注，認真，誠懇，“你或許不相信我，那岳父自己呢？”
“你覺得以我的本事，能算計了岳父，還不被發現嗎？”
他試圖用這樣的姿態，眼神去獲取蘇清如的信任。
然而，讓白彥昌失望的是，蘇清如真的就這么直勾勾看了回來。
完全沒有轉移視線的意思。
這一刻，不知道為啥，被蘇清如直勾勾盯著的時候，白彥昌心底一跳。
明明是一樣的五官，是同一個人，可這會兒，看著蘇清如的眼睛，白彥昌心里就會忍不住升起一些不安。
他強忍著，才沒有后退，沒有躲避視線！
蘇清如好像和以前，的確有些不一樣了。
他指甲嵌入肉里，讓自己更冷靜，才在蘇清如視線下，再次開口，“我真的沒有……”
然后，假裝不經意的，看向了旁邊的蘇興國，“蘇興國，對不起，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岳父竟然是你親生父親?！?br/>“過去這么多年，我受岳父的教養之恩?！?br/>“卻沒有完成他的臨終囑托，做了陳世美。”
“我對不起清如和六個孩子。”
“但是?！卑讖┎鼻械溃疤K興國，你應該也了解我岳父?！?br/>“他有多大本事。你也很清楚。”
“以我能耐，真要是能算計得了岳父，也不至于這些年都只靠著袁家?！?br/>“而且，真要是我算計了岳父。”
“他怎么可能在臨死之前，將清如交給我照顧，依舊同意讓我入贅蘇家？”
白彥昌帶著幾分屈辱的開口，“我的確是個陳世美，我對不起清如，我也自私自利，一心想要攀高枝，想往上爬?！?br/>“但是，我沒有那么惡毒。連自己的恩人都害死！”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人品，但是，你們總愿意相信岳父的眼光吧？”
蘇清如盯著白彥昌。
瞇著眼睛，一直沒開口。
她在回憶以前的種種。想要從中找到一定的證據。
白彥昌感覺到，蘇興國跟蘇晏和都有些遲疑了。
但是，蘇清如居然還在懷疑。
為什么？
難道當年，蘇清如發現了什么不對勁兒的地方？
可很快，他就立馬否決了這一點。
不可能。
白彥昌再次發誓，“岳父對我有大恩這些年，如果沒有他，就沒有我?！?br/>“ 我就算再不是東西，我也不可能對他下手?！?br/>“我發誓，如果岳父當年出事，是我做的。叫我不得好死。”
蘇清如還在回想當年的種種記憶。
蘇晏和跟蘇興國兩人目前沒有任何證據，都只能看向蘇清如。
想等她表態。
最后，先開口的，反而還是袁珊了。
袁珊是笑著開口的，“又是發誓……”
“你白彥昌這些年發的誓還少嗎？”
“當年，在白彥昌臨終的病床前，你是不是也是這么發誓的？”
“對了，這些年，你被天打雷劈的嗎？”
蘇清如覺得，如果不是剛才的話題，涉及到了蘇有忠的生死問題。
蘇清如這會兒都得笑出來。
這袁珊，這張嘴，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當然，這也只是蘇清如的想法。
白彥昌可就不覺得袁珊這話可愛。
他恨不得縫住袁珊那張嘴。
聽到剛才那番話，他一張臉，紅了白，白了青，格外精彩。
偏偏還反駁不了一點。
袁珊冷笑著，“說不出？”
袁珊道，“那你不如直接說說你為什么對蘇有忠下手，又是怎么下手的？”
她盯著白彥昌，眸子沉沉的，一臉好奇的意思，“讓我猜猜。”
“是不是，你開始發現，蘇有忠對你有所不滿了？”
“蘇有忠發現你野心太大，太不滿足？”
“還是露出了什么馬腳，讓他猜出你巴結，靠近蘇家，要入贅蘇家的真正原因？”
袁珊道，“又或者，是蘇有忠發現你那一家子的極品，你爹娘都不是善茬，而你這個人，一心都只在白家？”
“又或者……”
袁珊笑了，“你發現蘇有忠想帶著蘇清如去城里。”
“發現蘇清如即將變成工人?！?br/>“ 你發現蘇有忠在縣城，鎮子上開始尋摸其他的人選?！?br/>“你急了？”
“你怕你農村戶口，你那一家子極品，等等情況，會被蘇有忠看不上?！?br/>“怕，城里有更合適的人選。或者是，你發覺，蘇有忠已經找到了更合適的人選?！?br/>“于是，你們著急了。”
“你知道，蘇有忠快要確定其他人選了，你們不能繼續等下去了。你想要的不是給蘇清如當狗，你想要更多蘇有忠的人脈，蘇家的所有家底。”
“所以，你們對蘇有忠下了手?！?br/>“之前，把你當成繼承人，把你當成蘇清如的贅婿，所以，蘇有忠很多事上沒有防備你。”
“大概，蘇有忠也沒有想到，辛辛苦苦，花錢，花精力培養，資助起來的狗，居然也會反咬主人一口?！?br/>白彥昌的臉色陰沉的幾乎滴水。
尤其是感受到蘇清如他們齊齊盯著他，審視他的時候，他更是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可他還是穩住了，他深吸一口氣，道，“如果，真是這樣?！?br/>“連你都能猜到，被害的本人會猜不到嗎？”
“最后，岳父還是把清如交給我，允許我入贅?！?br/>“就能證明，他信任我?！?br/>“袁珊，你說的這些只不過是你的臆想?！?br/>“胡亂揣測而已?！?br/>袁珊卻哈哈大笑了出來，“是嗎？是我胡亂揣測，還是事實。”
“知道的人，絕對不止你一個?！?br/>“還有你爹吧？以你自己，肯定完不成這事?！?br/>“所以，是你爹那個老陰貨，跟你一起做的，是吧？”
“你說，如果蘇晏和他們去找你爹打聽，能問出來嗎？”
“你也知道，你如今已經沒用了。但是，你爹還有好幾個兒子，還有那么多個孫子。他也要為家族的以后考慮?！?br/>白彥昌知道袁珊是挑唆。
可他腦子里還是忍不住產生了相互駁斥的想法。
一個想法告訴他。
不可能，這事說出來，誰都沒有好處。他爹又不傻。
可另外想法卻在桌，為什么不可能。只要蘇晏和他們開的條件足夠高……他這個被贅出的兒子，被拋棄，不是也很正常？
小時候，他可就是被拋棄的那個。
也是差點被餓死，差點被送走，他才盯上了蘇家……
如今，白家靠他得到的好處都沒了。
他馬上也要回去種地了……
他爹娘他們為了其他的利益，再拋棄他一次，也很正?！?br/>白彥昌的指甲陷入肉里的更深，疼痛刺激的他腦子更冷靜。
他才開口，“你不用說這些話，我不怕查?！?br/>他嗓子沙啞。
不管以后查不查的出，至少現在，他絕對不能承認……
他這一次，下意識避開了蘇清如，而是去看蘇興國，說，“岳父的實力，敏銳性，你應該也很清楚?！?br/>“我騙不到他?！?br/>“臨終前，他依舊選擇相信我。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蘇興國盯著白彥昌，白彥昌回視的視線，沒有一點躲閃。
說實話，蘇清如覺得他都差點相信了。
至少，這會兒蘇建安是有點遲疑了。
一會兒看白彥昌，一會兒看她，一會兒看蘇興國。
可最后還是閉嘴，甚至是直接拿手捂著自己的嘴，站在了最后面。
看那樣子，如果不是記得自己是長子，得承擔應該的責任。
這會兒已經捂著耳朵，躲起來，避免被洗腦了。
白彥昌這人的確有幾把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