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此話并非危言聳聽。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一旦全力出手,必將打破天道平衡,禍及蒼生。
這正是白玲瓏沒有直接殺上門,而是先逼問黑山羊的原因。機(jī)會只有一次,必須一擊必殺,才能將浩劫降至最低。
“你們現(xiàn)在唯一的勝算……”黑山羊那雙橫瞳中忽然閃爍起瘋狂的光芒,他帶著一絲挑釁與惡毒,目光在白玲瓏與穆子玄身上來回掃視。
“便是將本尊活祭,煉化為‘伏魔杵’,以此刺入穆子胤體內(nèi),破其金身。”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所以,你們敢嗎?”
白玲瓏與穆子玄對視一眼,神色泰然,語調(diào)波瀾不驚:“有何不敢?”
“呵,將本尊煉化為伏魔杵……你們就不怕這是本尊的詭計?只為借機(jī)與其他六顆鬼丸融合,重塑真身?”
“你無此能耐。”
白玲瓏僅此一句,便將黑山羊最后的挑釁碾作齏粉。
黑山羊頹然垂首,聲音低啞:“白玲瓏,你怎么就這般通透?若非你擋了本尊的路,本尊還真不愿與你為敵。”
“你的存在注定禍亂天下,而我身為玄師,與你對立是宿命。”白玲瓏上前一步,穆子玄默契地松開了禁錮。
黑山羊跌落在地,神色復(fù)雜地仰望著白玲瓏。
“無論如何,是你讓本尊體會到了不一樣的一生。”
這話中藏著幾分惺惺相惜,甚至夾雜著一絲莫名的眷戀。
然而白玲瓏眸光淡漠如水,未因這番話泛起絲毫漣漪。黑山羊生而為毀,那些悔不當(dāng)初的情緒,絕不可能真正出現(xiàn)在它身上。
她素手輕抬,掌心抵住黑山羊的天靈。剎那間,銀白靈力如水銀瀉地,將其身形徹底吞沒。
光芒散去,黑山羊已化作一柄古樸的伏魔杵,穩(wěn)穩(wěn)落入白玲瓏掌中。
她垂眸凝視手中的法器,心中暗嘆。與黑山羊的因果至此了結(jié),接下來,便是與穆子胤的最終清算。
“玲瓏,即刻啟程前往皇城?”穆子玄輕聲問道。
白玲瓏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周圍的眾人,莞爾一笑:“不急,此間事未了。”
所謂未了之事,不過是想與故人好好敘舊。三年別離,積攢了太多未訴的衷腸。
尤其是白千文,他對女兒的思念深如瀚海,哪怕徹夜長談也難訴盡,最終只能將千言萬語寄于烈酒高歌之中。
是夜,北戌關(guān)褪去了往日的鐵血肅穆。取而代之的,是篝火搖曳,酒香四溢,歡聲動地。
皓月當(dāng)空,清輝萬里,溫柔地灑落在蒼茫大地上。
白玲瓏佇立于城墻之上,仰望那輪圓月,眸底隱有淚光閃爍。
“玲瓏。”穆子玄緩步走來,將一件厚實的襖子披在她肩頭,“在想什么?”
白玲瓏拭去眼角微霜般的淚珠,輕輕搖頭:“只是有些感慨。我三世為人,雖苦難如影隨形,卻始終有一群至誠之人相伴。”
“起初,我就像被命運(yùn)巨輪推著踉蹌前行,可現(xiàn)在……”她回首望向那搖曳火光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我更像是為了守護(hù)這一切,才選擇義無反顧地向前。”
“人活一世,始于自我,終于眾生。是遇見的每個人、經(jīng)歷的每件事,拼湊成了這無憾的人生。”
穆子玄靜靜聆聽,未置一詞。
他的眼眸深處倒映著白玲瓏的身影。或許他的世界沒有白玲瓏那般宏大復(fù)雜,從出生起,他便背負(fù)著大周國的重?fù)?dān)。而如今,他只想為眼前這一人而活。
若白玲瓏的心中裝著眾生萬物,那么他穆子玄的世界里,便只剩下一個“她”。
“穆子玄,謝謝你。”白玲瓏忽然輕聲道。
穆子玄微微一怔,隨即展顏一笑,將她擁入懷中,以此抵御夜風(fēng)的寒意:“無論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會陪著你。”
今夜的北戌關(guān),風(fēng)雖清冷,人心卻暖。
這是三年來,所有人睡得最安穩(wěn)的一夜。
……
當(dāng)白千文從夢中驚醒,茫然四顧,卻再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頭猛地一顫。
他下意識想去追尋,腳步卻在門檻處生生停住,目光投向皇城方向,眼眶微紅:“玲瓏,你一定要平安歸來。爹和大家,都在這等你。”
那前方的戰(zhàn)場,已非凡人所能涉足。他們?nèi)舾ィ粫蔀槔圪槨?br/>此刻唯有信任,信那二人能斬破黑暗,凱旋而歸。
皇城之上,陰云密布。
楚天行與云筱如同兩具祭品懸于半空,周身微弱的護(hù)體白光已是風(fēng)中殘燭,撐不過半個時辰,便會被鬼氣吞噬,化作惡鬼。
穆子胤慵懶地斜倚在一張由血肉筑成的龍椅之上,單手支頜。那姿態(tài),仿佛他便是這方死寂天地的唯一真神。
忽然,他眼皮微掀,犀利的目光如電般射向皇宮大門。
那里,兩道身影并肩而行。
一黑一白,宛如來自幽冥的黑白無常,行走在這片人間煉獄。周遭的惡鬼與行尸走肉攝于威勢,竟無一敢輕易靠近。
“呵,終于來了。”穆子胤嘴角勾起一抹獰笑,“朕,等你們很久了。”
此時,懸在半空的楚天行與云筱也瞥見了那兩道身影,黯淡的雙眸驟然亮起。
“主人!!”
白玲瓏駐足,抬眸望向半空受難的二人。
穆子玄未有半分遲疑,身形一閃,化作流光沖天而起,欲解救二人。
霎時間,無數(shù)血肉觸手破空而來,交織成一道腥紅屏障,試圖截斷穆子玄的去路;更有惡鬼如洪流般嘶吼著撲殺而至。
穆子玄眼皮未抬,只是隨手一揮。
星落銀槍在他手中翻轉(zhuǎn),化作一條怒嘯的銀龍,瞬間絞碎了漫天血肉屏障與惡鬼洪流,霸道無匹。
穆子胤瞳孔驟縮,眸底殺機(jī)隱現(xiàn)。他這位皇弟的實力,竟比過往更加強(qiáng)橫霸道,舉手投足間便化解了他的攻勢。
“主人!”
楚天行和云筱被穆子玄救下,甫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跪在白玲瓏身前。
“辛苦了。”白玲瓏輕嘆一聲,看著二人透支殆盡的精力,“先回去歇息吧。”
她素手輕揮,將二人收回空間休養(yǎng)。
“穆子胤,接下來,輪到你了。”
白玲瓏的目光穿透虛空,直刺龍椅之上的穆子胤,周身氣勢凜然如劍:
“就在此刻,做個了結(jié)。讓大周國的命運(yùn),回歸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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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最終之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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