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罵馮大爺了？”劉根來往自已椅子上一坐，笑吟吟的問著楊帆。

秦壯一聽，立馬顛顛兒的拿起暖壺，等著給劉根來倒水。

還挺有眼力勁兒。

劉根來裝模作樣的打開抽屜，拿出一包茶葉，捏了一小把，剛放進茶缸，秦壯就把水給他添上了。

頓時，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就飄散開來。

“這茶不錯。”王棟點著頭，還吸溜了兩下鼻子。

“我師傅替你嘗嘗。”齊大寶立馬把劉根來的茶缸子搶了過去，放在王棟面前。

也是個會表現的。

秦壯剛剛維護了自家師傅，雖然沒真動手，但態度在那兒擺著，同樣是徒弟，齊大寶有點不肯落后。

再看王棟那德行，似乎對齊大寶的表現很滿意。

你就是這么教徒弟的？

這不是慫恿徒弟搶別人東西嗎？

楊帆沒應聲，耷拉著眼皮，就跟沒聽到似的。

“耳朵聾了？我給你透透？”劉根來笑容一收。

被劉根來一威脅，楊帆這才有了反應，“罵了，誰讓他多嘴，我咋樣，關他屁事兒？”

還挺敢作敢當，就是這臭脾氣還得修理。

“跟馮大爺道歉。”劉根來教訓著楊帆，“一個辦公室的人得團結，沒本事的窩囊廢才窩里橫。”

這話一出口，辦公室里的幾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劉根來，似乎在奇怪這小子咋也能說出這么有哲理的話。

啥眼神？

要不要我給你們唱一首關于哲理的山歌？

也不知道是怕被收拾，還是被那句沒本事的窩囊廢刺激到了，楊帆還真道歉了，就是態度有點敷衍。

沒站起來，也沒看馮偉利，來個鞠躬啥的，就坐在那兒，說了一句，“我錯了。”

劉根來剛要發火，被馮偉利攔下了。

“行了行了，我這么大個人，怎么會跟個孩子一般見識？”

剛才你咋不說？

非要等楊帆道歉了，才來這么一句。

還真是個老滑頭，里子外子你都要了。

楊帆他爹最好再來個電話，周啟明再把楊帆塞給你，看你還滑頭不滑頭。

嘀咕歸嘀咕，馮偉利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劉根來沒揍楊帆，心里卻在琢磨咋繼續拾掇他。

不把他收拾服帖了，早晚還得惹事兒。

等巡邏第二圈的時候，劉根來剛出第一排辦公房，就有了主意。

他走到墻根下，把那那塊松動的石頭抓了起來。

那石頭不知道被誰放回去了，還踩了幾腳，可石頭已經松了，就算踩進土里，還是一扒拉就出來了。

“抱著，不準放下。”劉根來把石頭往楊帆手里一塞，“是不是很想收拾我一頓？那我就給你個機會，我還在你前面走，想報復我，就把石頭往我腦袋上砸，把我砸躺下，想咋踹就咋踹，可過癮了。”

不等楊帆回應，劉根來就溜溜達達的出了門。

楊帆看看劉根來背影，又看看手里的石頭，嘴角抽了好幾下，最終還是抱著石頭，顛顛的跟上了劉根來。

辦公室的幾個人都懸了起來。

在派出所，楊帆要敢用石頭砸劉根來腦袋，肯定有人阻止，還出不了大事兒，可在外面，就沒人能幫劉根來了，楊帆要真不管不顧，劉根來肯定要倒大霉。

膽兒真大。

他哪兒來自信一定能躲過去？

有心阻攔吧，又怕泄了劉根來的氣，巡邏路上，幾個人懸著的心就沒放下來，就連馮偉利這個老滑頭也沒心思曬太陽，原地溜達了幾圈之后，實在放心不下，便打發秦壯追了上去。

秦壯走到半路，又碰到了齊大寶——王棟也有同樣的擔心。

他們哪里知道，劉根來這么做有絕對的把握——如果楊帆動了用石頭砸他的心思，空間就會立刻報警。

一圈巡邏下來，楊帆一直老老實實。

劉根來越是這副做派，他越是心里沒底，甭管心里咋想，他還真沒那個膽子拿石頭砸劉根來。

等回到派出所的時候，楊帆累的夠嗆。

不是腿，是胳膊。

路遠無輕擔，巡邏一圈將近兩個小時，一直抱著一塊十多斤的石頭，誰能受得了？

楊帆還挺硬氣，愣是沒撒手，就是回到辦公室的時候，不停的抖著胳膊，吃飯的時候，筷子都直哆嗦。

都累成這德行，這家伙還是一句軟話都沒說。

還不服軟？

那就接著來。

下午巡邏的時候，劉根來繼續讓他抱著那塊石頭，這家伙學精了，還想偷個懶，把石頭放在肚子上，扯著制服的兩衣角一塊兒兜著。

可好景不長，劉根來很快就覺察到了異樣，立馬回頭罵著。

“給我用手拿，制服是讓你包石頭的？”

這一刻的楊帆差點沒忍住把石頭砸劉根來身上，最后時刻，他一咬后槽牙，還真忍住了。

至于把賬記在誰腦袋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等兩圈下來，楊帆已經累的仿佛胳膊都不是他的了，到下班的時候，差點沒推動自行車。

劉根來才不管那些，騎上挎斗摩托，便瀟灑離開。

到國營飯店一看，劉敏居然還在。

劉根來還以為劉敏已經去婦聯上班了——事兒沒辦妥？非要見到野豬，婦聯領導才松口？

等問過才知道，事兒已經辦妥了，劉敏下周一就能去婦聯上班，之所以還在干活，是舍不得國營飯店這些人。

在國營飯店工作一年多，大家處的都挺不錯，劉敏又是個重感情的，豈會說走就走？

何主任也是個會辦事兒的，招呼著供銷社的幾個人，一塊兒給劉敏弄了個送行宴，程山川一到就開席。

接替劉敏的人已經到了，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有點笨手笨腳，干活遠不如劉敏麻利。

培養一個合格的服務員也不容易，像劉敏這樣，剛來頭一天就能上手的，絕對是少數。

關鍵是她性子好，跟誰都能處得來，劉敏要走，國營飯店的人同樣舍不得。

劉敏懷著孩子，不能喝酒，席間，程山川想代表她敬酒，沒人答應，這幫不厚道的家伙非要劉根來替劉敏敬。

以為我是軟柿子？

把我惹急了，用空間跟你們喝。

等散席，都快八點了，劉敏談興正濃，還不想走，便讓程山川把劉根來送出來。

劉根來本來還醉醺醺的，剛出國營飯店大門就清醒了。

他是裝醉，后面的幾杯酒，剛入口，他就收進空間，根本沒下肚。

“看不出來，你小子酒量可以啊，下回，咱哥倆好好喝幾杯。”

回應程山川的是挎斗摩托的轟鳴。

真要回話，那就難聽了。

最入耳的也是你給我死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