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這樣下去?!碧K寒心念電轉。與劍傀比拼消耗是最愚蠢的選擇,對方沒有體力限制,不知疲倦,而自己星力雖恢復快,但心神總有極限。更何況,久守必失,必須打破僵局。
他眼中厲色一閃,在格開一道斜斬的同時,左手并指如劍,指尖星光凝聚,倏然點向陰傀左肋一處看似尋常的位置。
“星劫指!”
這一點迅若閃電,指風凌厲,直指陰傀體內靈力流轉的一處節點。這是他從太初星典中參悟的一式小神通,專破護體罡氣與靈力防御。
“噗!”
指勁結結實實點在陰傀肋下。陰傀身軀一震,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左肋處的衣袍破開一個小洞,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膚——那皮膚上竟鑲嵌著一塊暗金色的金屬片,此刻金屬片上出現了一個淺淺的白點,但并未擊穿。
蘇寒瞳孔一縮。果然,這劍傀體內被植入了強化之物!
而就在陰傀動作遲滯的這瞬間,蘇寒抓住了機會。星火劍上星光暴漲,劍勢陡然一變,從先前的靈動縹緲,轉為沉重剛猛,一劍橫斬,帶著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斬在陰傀匆忙回防的黑色長劍上。
“鐺——!”
更大的撞擊聲響起。陰傀被這一劍斬得向后滑退數步,雙腳在青石地面上犁出兩道淺痕。但他握劍的手穩如磐石,灰白的眼睛依舊空洞,仿佛感受不到反震之力。
蘇寒得勢不饒人,身形如影隨形,星火劍展開,星月劍意全力催動。剎那間,擂臺上星光月華大盛,劍光如星河倒卷,又似月華傾瀉,將陰傀籠罩其中。每一劍都蘊含開山裂石之威,更帶著太初星力獨有的凈化、破邪特性,對那陰寒污穢的蝕心劍意隱隱克制。
“好劍法!”
“這蘇寒竟能反壓劍傀!”
臺下眾人精神一振。先前見蘇寒被逼得守多攻少,不少人都捏了把汗,此刻見他驟然爆發,劍勢如虹,不由得喝彩出聲。
然而,身處劍光中心的蘇寒,心中卻無半分輕松。
他的劍,確實一次次斬中了陰傀,或劃破衣袍,或在其身上留下劍痕。但那些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只露出下面灰白如枯木的肌膚,以及偶爾閃過的金屬光澤。陰傀的動作雖因連綿攻擊而略顯混亂,但其招架依舊沉穩,甚至偶爾以身體硬抗非致命處的劍擊,也要還以凌厲的殺招。
更讓蘇寒警惕的是,隨著交手持續,陰傀身上散發出的陰寒污穢氣息越來越濃,那漆黑長劍上的暗紅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動。每一次雙劍交擊,都有一股更加強烈的侵蝕之力試圖侵入他體內,雖然被太初星力與劍意虛影擋下,但也讓他心神不斷受到沖擊,星力消耗加劇。
“這樣下去不行?!碧K寒心念急轉,“必須找到其核心弱點。劍傀再像人,也非生靈,必有驅動核心或控制樞紐!”
他一邊維持著疾風驟雨般的攻勢,一邊將神識催動到極致,仔細觀察陰傀的每一個細節。動作的銜接、靈力的流轉、甚至那灰白眼眸中極其細微的光點變化……
突然,他注意到,每當陰傀做出大幅動作或爆發強力攻擊時,其胸口正中位置,衣袍之下,會有極其微弱的暗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同時,其周身縈繞的陰寒氣息也會隨之波動。
“那里!”蘇寒眼中精光爆射。
就在此時,久攻不下的陰傀,似乎也被觸發了某種機制。他忽地放棄所有防御,硬生生用肩膀接了蘇寒一劍,劍刃入肉三分,卻被卡在某種堅韌的材質中。與此同時,陰傀左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指尖漆黑如墨,帶著腥臭之氣,直抓蘇寒心口!右手黑劍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向蘇寒下腹!
兩敗俱傷的打法!不,是以輕傷換蘇寒重傷甚至殞命的亡命之搏!
臺下響起一片驚呼。紫陽真人霍然站起,葉凌霄等人更是失聲。
電光石火間,蘇寒做出了決斷。他沒有抽劍后退,那樣會失去先機,陷入更危險的連環追殺。他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身體以毫厘之差微微側轉,避開了心口要害,讓那漆黑利爪擦著左肋掠過,衣袍瞬間腐蝕出五個破洞,皮膚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一股陰寒歹毒的氣勁試圖鉆入。
與此同時,他右手松開了星火劍劍柄,左手卻閃電般探出,五指間星光璀璨,太初星力高度壓縮凝聚,化為五道凝練到極致的指勁,以“星劫指”的手法,狠狠戳向陰傀胸口那暗紅光芒隱現的位置!
“噗!嗤!”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陰傀的漆黑利爪在蘇寒左肋留下五道焦黑的抓痕,蝕心魔種之力瘋狂涌入。而蘇寒的五道“星劫指”勁,也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陰傀胸口!
“砰——!”
一聲低沉的悶響,仿佛擊中了皮革包裹的硬木。陰傀胸口衣袍炸裂,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膚,以及肌膚下一個拳頭大小、暗紅晶體般的凸起物。此刻,那暗紅晶體上出現了五道細密的裂紋,光芒急劇閃爍、明滅不定。
陰傀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如遭雷擊,劇烈顫抖起來,那雙灰白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空洞中閃過一絲混亂與痛苦的光芒。他抓向蘇寒的左手無力垂下,撩向上方的黑劍也失去了準頭,從蘇寒腰側劃過,只割破了衣袍。
蘇寒強忍左肋處傳來的劇痛和心神中那股瘋狂侵蝕的陰寒感,右手虛空一握,那還插在陰傀肩頭的星火劍嗡鳴一聲,倒飛而回,落入他掌心。沒有絲毫停頓,他身隨劍走,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熾烈的星月長虹,直刺陰傀胸口那開裂的暗紅晶體!
“星月貫虹!”
這是他將星月劍意與身法催動到極致的一劍,也是他目前所能爆發出的最強一擊!劍光過處,空氣發出被撕裂的尖嘯,擂臺地面被逸散的劍氣犁開一道淺溝。
“不好!”厲無痕臉色大變,霍然起身。
高臺上,一直閉目仿佛事不關己的幽冥子,灰白色的眼眸也驟然睜開,閃過一絲意外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