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事宜緩緩地進行,南朝皇主頗為誠心,流光念誦佛經,相助皇主祭天,時不時瞥向方青,嘴角浮現出一抹神秘笑意。
一刻鐘后,祭天事宜完畢,南朝皇主邀請流光入帳相敘,流光雙手合十,自言尚有佛事未完,需要進一步祭祀天地神明,南朝皇主點點頭,拉著小女兒離去。
“看到了嗎?這就是紅塵生靈,懵懵懂懂、渾渾噩噩,將未來與希望寄托于虛幻的天地神明,自身卻是安閑快樂,這等生靈,你護持的意義何在?”很快,流光來到方青身邊,與他齊齊看天,自顧自道出了這么一番話。
方青深吸一口氣:“這是紅塵生靈的安身之道,亦是天道所允許的既定事實。大師深諳天道法則秩序,自然清楚規律走向,何必干涉?”
流光搖搖頭:“小僧何曾干涉?不過是借此消劫與渡己罷了。”
方青怒斥:“你所謂的劫不過是自己招惹來的,想要渡己,首先要學會渡人,你連尋常生靈都算計,何談什么渡己?”
流光笑了笑:“小兄弟,你太年輕了,沒有經歷過風雨。若是有朝一日,你瀕臨死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時,你便能夠明白我等苦求至高無上、不朽不滅的原因了。”
方青盯著流光,無法認同他的話:“生老病死乃自然規律,我等能夠擁有無盡壽元,一是天賜,二是苦修而來,但絕對不能為禍蒼生,你也曾經有過親朋好友,若是他們被人奴役、處于生死邊緣,你又將有何感想?”
流光有些煩躁,擺擺手,不想再與方青談論此事,他邪魅一笑:“你們人族有句話說得好,人有人道,馬有馬道,你說服不了我。現在,小僧要去休息了,畢竟,讓佳人苦等乃是一件不美之事。”
方青目光一凝,想到了大公主梁燕的托付,他死死地盯著流光:“你敢!流光,莫要讓小爺看不起你!”
流光笑了笑:“隨你怎么看吧。”
說罷,流光向著御營方位而去,方青臉色陰沉,身上鼓蕩著驚世的力量氣息,奈何,他不敢輕易出手,一旦他與流光展開驚世對決,水藍星將遭受滅頂之災,屆時千萬生靈將灰飛煙滅。
此時此刻,御營不遠處,另一個豪華帳篷內,小公主梁玉正在低聲哭泣,侍女小風戰戰兢兢地立于帳篷入口處,像是在迎接洪荒猛獸一般。
“父皇......,請父皇開恩,女兒不想......”
梁玉哽哽咽咽,不斷地念叨著,只可惜,遠處的御營內,梁皇正誦經禮佛,一心一意想要得到“天眷”,令南朝繁榮昌盛,至于女兒,那僅僅是利益交換的籌碼。
砰!
不多時,帳篷被掀開,羊皮卷簾發出一道沉悶的響聲,侍女小風看到來人,當即跪倒在地:“奴婢恭迎國師!國師萬福金安!”
光頭流光微微頷首:“出去。”
侍女小風微微遲疑,看了一眼愈發顫抖不安的小公主梁玉,欲言又止,流光瞥了一眼小風,小風如遭雷擊,渾渾噩噩走出了帳篷。
流光看了一眼坐于繡榻之上的小公主梁玉,梁玉愈發顫抖不安,大眼睛內噙滿淚水,流光笑了笑:“玉公主不要驚慌,小僧特來賜福,此夜過后,小公主當永享福壽。”
流光幾步來到繡榻前,看著國色天香的小公主,眼中浮現出一抹異色,他瞥了一眼帳篷外,露出一抹神秘笑意。
流光一屁股坐于繡榻之上,小公主梁玉顫抖不安到了極點,兩只小手糾纏在一起,小腦袋低垂,根本不敢看流光一眼,如同雨中鵪鶉,瑟瑟發抖。
流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伸出右手,一把握住小公主的玉手,感受著溫潤如暖玉般的小手,流光忍不住俯身,就要在那只小手之上吻一口。
“國師不要......”
小公主梁玉何曾經歷過此等變故,她顫抖到了極致,滿眼都是驚恐萬狀之色,猛然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小手,卻是奈何不得流光分毫。
砰!
突然帳篷被掀開,方青大踏步走來,死死地盯著流光:“流光!放開她!”
流光臉色平靜,依舊拉著小公主的小手,不斷地撫摸把玩著,戲謔道:“你是什么人?憑什么要本國師放棄到嘴的美味?”
方青心中怒極,他清楚流光這是在逼迫他,一旦他主動出手,那性質完全不一樣,首先,南朝皇主便不會同意,其次,水藍星千萬生靈也將因此遭受滅頂之災。
“方大師......”
此刻,小公主梁玉像是看到了救星,極力掙扎,想要擺脫流光的鉗制,她低呼出聲,滿眼都是哀求之色,凄婉且無助。
身形一動,方青剎那間到了二人面前,右手探出,抓住了流光鉗制梁玉的那只大手,三只手掌就這么僵持在一起,誰也不能再多增加一分力。
流光笑了笑:“繼續發力啊!”
方青臉色鐵青,他一旦繼續發力,勢必會讓流光震碎小公主梁玉的小手,并且,他無法保證小公主梁玉還能不能存在世間。
“流光!你不要逼我,否則,方某當與你同歸于盡!”
方青深吸一口氣,眼中浮現出驚世殺意,一股駭人聽聞的殺氣席卷整個帳篷,虛空中的溫度驟降,剎那間降至冰點,甚至有雪花飄揚,這種場景,著實驚呆了小公主梁玉。
流光微微挑眉:“為了這么一個小丫頭,值得嗎?”
方青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方云當竭盡所能去做。流光,這是你我之事,何必牽連無辜?放了她,我履行你之前說的話,但你要隨我離開這片地域,不得傷及無辜。”
“哈哈哈!有意思,實在是有意思。若是知道你這么容易被拿捏,小僧何必布此低劣棋局,大損小僧氣運。既然你這么重視她,這小丫頭歸你了。”
流光哈哈大笑,卸去手上的力量,方青適時松開大手,流光道出了這么幾句話,小公主梁玉不再懼怕,甚至鼓起勇氣看了一眼方青,當即俏臉通紅。
方青見狀搖搖頭:“玉公主,盡快返回建康城吧。流光,咱們該走了。”
流光點點頭,雙手結印,剎那間引動神秘力量,汲取來無窮無盡的念力,納入體內,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方青:“走吧。”
方青深吸一口氣,最后看了一眼小公主梁玉,對她點點頭,轉身隨著流光向外走去,剛剛踏足帳篷出口處,身后傳來小公主梁玉的聲音:“方......大師,你們要去哪里?”
方青不答,直接走出帳篷,流光滿臉都是神秘笑意,頭也不回地離開帳篷,隨后,他們來到長白山山腳下,方青的氣機時時刻刻鎖定著流光,流光毫不在意,看著方青:“到你了。”
方青遙望星空:“方青愿意追隨流光,不與其為敵,同時,流光不可傷及混沌大宇宙生靈,若違此言,兩者皆身死道消!”
流光挑眉:“小子,你算盤打的挺好啊!就憑你一道誓言,就想為混沌大宇宙免除災禍?想得美!本座不認同!”
方青笑了笑:“你這就是耍流氓了。我們是雙方達成的協議,你總不能要我單方面付出吧?”
流光冷笑不已:“算了。本座也不與你玩這種游戲了,有本事,自己來拿本座。”
轟!
說罷,流光轉身就走,方青臉色陰沉,一揮手,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彌漫,籠罩了整個長白山,將他們同時帶入至高的仙道場域內。
流光不驚不懼,淡漠地看著方青:“就這點本事?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轟!
流光身體發光,一股沛然無匹的仙道力量勃發,天地規則秩序之力縱橫交錯,硬撼方青的仙道場域,一瞬間,洞虛世界空間壁壘破碎,毀滅性的力量蔓延,令方青的仙道場域劇烈顫抖,隨時都會分崩離析。
方青渾身發光,臉色鐵青,他大吼道:“老匹夫!這是你逼我的!靈道前輩,借我一身力量,方青承諾,日后讓你登臨巔峰,所有因果盡加我身!”
嗡!
內天地瞬間解封,其深處,靈道仙王霍然睜開眼睛,他雙手結印,一身道果開始燃燒,所有的力量全部傾注于方青內天地四方。
轟隆隆!
與此同時,方青剎那間溝通水藍星本源以及亙古仙淵之力,同時調動本源髓海、丹田氣海、鎮世界乃至鎮世劍、鎮世鼎之力,一瞬間擁有巔峰仙王之力,他的氣息太強了,宛如一尊真正的巔峰仙王降臨,混沌規則秩序神鏈縱橫交錯,加持仙道場域,硬生生地將這片空間截斷,帶著長白山直沖九天。
錚!
流光臉色劇變,感受到了一股強大且神秘的力量籠罩自己,他爆吼一聲,一身仙道巔峰力量盡數外放,并指如劍,劍鳴聲響徹天上地下,就欲打破仙道場域。
只可惜,方青孤注一擲所迸發出的力量太過于偉岸,硬生生地壓制了流光偉岸的劍道力量,雖然只有三個呼吸,但也足夠他脫離水藍星。
三個呼吸后,方青大口咳血、臉色慘白,他跌跌撞撞,立于大宇宙星空下,渾身是血,流光位于他十幾里外,一身氣息萎靡不振,被兩股巔峰仙王之力壓制與重創,流光分身即便是再強,此刻也失去了偉岸力量,他死死地盯著方青,殺意如潮。
“仙王羽化法!靈道!”
流光見多識廣,第一時間洞悉了方青體內的秘密,他露出驚容,死死地盯著方青,道出了仙王羽化法之名。
“咳咳咳!噗!流光......你沒有想到吧。我本不想這么做,殺意如潮,即便是死,小爺也要拉你上路。”
此時此刻,方青渾身龜裂,本源氣息十不存一,鎮世界光華黯淡,失去了昔日的力量,鎮世劍與鎮世鼎更是布滿裂痕,隨時都會分崩離析,這就是強行納巔峰仙王之力入體的后果,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無比可怕。
流光臉色無比難看,他失算了,根本沒有想到方青體內會有此等人物,靈道雖然不是暗靈界數一數二的巔峰仙王,但加上方青的一身底蘊,兩股驚世力量合一,的確是讓他遭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此前種種收獲,一瞬間化為烏有。
殺!
流光狀若瘋狂,抬手間擲出一把九色長劍,由九大仙金所鑄,只可惜,它九股特殊本源尚未融合歸一,無法真正媲美巔峰道器,但也非同小可了。
方青嘴角溢血,動也不動,他嘆息一聲,準備焚燒自己,與流光同歸于盡,此刻的他,實在是無力再戰,截斷一方近五百里的空間,攜帶一尊蓋世妖邪與長白山進入星空,此等消耗,非同小可,蓋世仙王也未必能夠做到。
“流光!休得張狂!”
就在九色仙劍即將臨身之際,十萬里外,一個圓形金缽破開重重虛空而來,偉岸的力量震動天上地下,大宇宙星空破滅,無數枯寂星辰分崩離析,威勢無以倫比!
鐺!轟隆隆!
一瞬間,圓形金缽橫在方青面前,與九色仙劍劇烈碰撞,一道震動古今未來的金屬碰撞音響起,毀天滅地的力量粉碎無盡的洞虛世界。
流光悶哼一聲,半截仙身炸開,他臉色劇變:“渡世金缽!苦行僧一脈,你們找死!”
留下一句狠話后,流光分身毅然丟棄半截仙身,化作了一道驚世仙光而去,轉眼間沒入晦暗的大宇宙星空深處,消失不見。
剎那間,苦行僧斷封與四大仙器駕臨,斷封看著方青的狀態,眉頭緊皺,不滅下意識搖搖頭,斷封一揮手,將遠處的渡世金缽召回,一把將方青吸入其中。
“大師......”煉獄塔煉獄看向斷封。
斷封搖搖頭:“老僧只能保他必死,至于修為......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不滅臉色鐵青,觀望四方,一揮手,以本體琉璃不滅塔吸納流光碎體,最后煉化成一個拳頭大小的九色血團,擲入了渡世金缽內。
斷封知曉不滅的心思,搖搖頭:“沒用的。流光分身所積蓄的造化能量不多,能夠保住小道友不死,卻無法助他恢復巔峰。仙王羽化之力加身,再加上他自己所耗去的本源,世間能夠助他恢復的東西不多了,便是頂級仙藥也不行。”
“唉!當初就不該讓他前來此地,這是不等價的交換。難道這就是天地之子的命數?先后兩代天地之子身隕,若是再加上小道友,就等于是斷絕了三大宇宙的希望。”
祖龍印嘆息不已,毀去流光的一道分身,代價卻是太大了,他們交換不起,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是空前絕后的絕境,畢竟,三大帝級生靈不是心慈手軟之輩,不會放過任何一道可供他們進化的規則與能量。
渾天锏沉吟片刻,開口道:“還有一法。只是未必可行,畢竟,那一位不是那么好說話的。”
斷封微微挑眉:“道友,你要想清楚,一旦送他去那里,將來,他未必還會是他。”幾大仙器也想到了那一地域,皆皺眉不已。
渾天锏器靈笑了笑:“除此之外,諸位還有其他方法嗎?”
祖龍印搖搖頭:“本座不喜歡與那一位打交道。斷封道友、不滅道友也不能與他見面。渾天道友、煉獄道友,你等可去嘗試,我們去邊荒靜等。”
渾天點點頭,知道他們的顧忌,隨后,斷封與四大仙器合力封鎮、放逐水藍星,這畢竟是方青以生命為代價換取來的,不容有失。
水藍星。
北方苦寒之地,長白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片混混沌沌的神秘所在,大道規則秩序之力不斷地修補它,卻是難以在短時間內成行。
天亮了,帳篷開啟,小公主梁玉與侍女小風走出,不久前,她們皆不約而同昏迷,直到一夜后才蘇醒,看著外界頗為狼藉的山地,小公主梁玉心中一沉。
此刻,御營帳篷開啟,南朝皇主梁皇走出,他召喚侍衛,詢問國師去向,而后走向小公主梁玉,父女二人交談數句后,梁皇嘆息一聲,一言不發,喝令侍衛拔營,欲返回南朝。
此時此刻,小公主梁玉呆呆傻傻地看著那片混沌之地,數次想要靠近,皆被侍女小風與諸多侍衛阻攔,她哀傷地看著那片可怕之地,淚流不止。
人界宇宙星空。
斷封與不滅、祖龍印駕臨,等待去往混沌海的渾天锏與煉獄塔,不滅看向祖龍印:“道友猜測,那一位肯不肯割愛?”
祖龍印搖搖頭:“不好說。那畢竟是他的成道根基所在,本身神秘莫測,他難以取舍。”
混沌海深處,世界屏障前,渾天锏以特殊手段溝通內部,倏而,薪火仙王與輪回仙王邁步而出,皆渾身染血,可想而知,世界屏障內的戰端有多么嚴峻與恐怖了。
良久后,輪回仙王臉色沉凝,薪火仙王嘆息一聲:“老朽失算,誤判了流光的手段,小道友遭此劫難,老朽要付主要責任。”
隨后,薪火仙王看向輪回仙王:“道兄,此事非同小可,還請道兄鼎力相助,薪火愿意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