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牛大壯智商低，所以在屯子里，喜歡捉弄他的人不少。
有的人只是用語言逗弄牛大壯，跟牛大壯開個玩笑啥的，這種算是比較正常的情況。
因為正常人跟正常人之間，也開玩笑。
可是總有那種極少數(shù)非常艸蛋的人，做一些讓人看了，就想打他兩嘴巴子的事兒。
比如往牛大壯身上撒尿，往牛大壯衣服里塞雪蛋，或者把牛大壯扒光等等，總之就是非常招人恨。
而牛老爺子為了自己的這個孫子，可謂是操碎了心，雖然王安從沒捉弄過牛大壯，但奈何，王安的名聲不好。
所以才有了牛老爺子開頭的驚訝，而不是作為同屯子人的正常熱情相應。
聽見孫子的話后，牛老爺子笑呵呵的說道：
“老王家小四兒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
王安掏出煙遞過去一根兒，并笑呵呵的表明來意道：
“不的了牛爺，頭晌兒大壯跟我們摳魚去了，趕上點兒高，整著兩條大魚，我這把他的這份魚肉送過來了。”
牛老爺子聞言頓時一愣，雖然牛大壯說了“魚”字，但牛老爺子著實有點似懂非懂。
關鍵是在屯子里，也從來沒人會帶牛大壯去摳魚啊。
或者說即使是帶牛大壯去了，但也只是讓為了讓牛大壯幫忙干活，至于分魚的事情，是從來沒發(fā)生過的。
緊接著，牛老爺子反應過來，也就全明白了。
只見牛老爺子知道咋回事兒了之后，突然就變得非常激動，或者說是非常感動。
嘴唇哆哆嗦嗦的說道：“小四兒你這孩子仁義啊，你這孩子真仁義啊。”
說完這句話，牛老爺子那一雙蒼老的眼睛，就變得紅了起來，緊接著，就明顯變得濕潤了，而牛老爺子的嘴唇，也哆嗦的更加厲害了。
說實話，牛老爺子這表情的突然變化，給王安整的非常詫異，多少有點懵逼的趕腳。
這是特么什么情況？
不過很快，王安就明白牛老爺子為啥會這樣了。
只是因為這爺孫倆，一直以來的艱難處境，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領著個20來歲的傻孫子。
這日子，屬實不咋好過啊！
雖然老牛家在靠山屯是大戶，但有一句話叫“救急不救窮”，別說在這年代，即使是在富裕的后世，誰又能幫誰多少？
本來都要告辭回家了的王安，不得不站住了腳步。
主要是這老爺子，現(xiàn)在看上去情緒非常不穩(wěn)定，而牛大壯又不懂事兒，所以王安得瞅一會兒。
都是一個屯子住著，咋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出點啥事兒啊。
于是乎，王安笑呵呵的開始給牛老爺子轉移注意力，說道：
“牛爺您今年多大歲數(shù)了？”
牛老爺子聞言，嘆了一口氣道：“唉，66了，人老不是人啊！”
王安在心里算了一下，因為當?shù)卣撎摎q，所以牛老爺子是1916年出生的人，而這個歲數(shù)的人，在華夏算是經歷過很多事情了。
王安繼續(xù)笑呵呵的說道：“牛爺我看你你這身體，正經挺好啊。”
牛老爺子又嘆了一口氣，情緒卻好了很多，轉頭看著牛大壯慢悠悠的說道：
“將就事兒唄，不然我這大孫子咋整！”
說完這句話，牛老爺子的情緒，已經徹底穩(wěn)定下來了，只是王安有點嘮不下去了。
主要是這老爺子太悲觀，總能把嗑嘮死。
王安仔細思考話題，又跟牛老爺子說了幾句話，在確認牛老爺子沒啥事兒了之后，這才在牛老爺子的萬分不舍之中告辭離去。
回去的路上，王安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前世，自己就是在這個年紀，在籬笆子里病魔纏身，孤苦終老。
對比自己來說，其實牛老爺子還算是比較幸運的。
不過這種幸運對牛老爺子來說，可能卻是更大的不幸，因為不得不承認的是，牛大壯的確是個累贅。
王安決定，看在牛大壯幫忙鑿冰窟窿的份上，以后多少給他們一點兒幫助。
順帶手的事兒而已，無所謂，不過牛大壯雖然智商低，但該干的活還是要干的。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白來？
王安又不是特么佛祖，即使是佛祖，還特么收香火錢呢！
回到家之后，在大妹王曉美和小妹王曉麗的央求下，王安又親自動手做了四個菜。
紅燒大鰉魚魚頭、清蒸大鰉魚魚籽，糖醋鯉魚和水煮大鰉魚魚肉，最后王安又熬了一小盆鯽魚湯。
在做水煮大鰉魚魚肉的時候，劉桂蘭又心疼耗費豆油了。
只見劉桂蘭滿臉肉疼的說道：
“哪有這么做菜的？一個破魚片子，半壺豆油都讓你干沒了。”
王安聞言，笑嘻嘻的頂嘴道：
“娘你說那咋整？咱家又不差油錢兒，又不差油票，不霍霍點豆油，我這渾身就五脊六獸的，娘你說那是咋回事兒呢？”
說到后半句話的時候，王安緊皺著眉頭，臉上全是迷惑不解，似乎整個人都被這個問題給難住了。
王安說完，木雪晴和王大柱在旁邊忍著笑意，而劉桂蘭卻被王安的話整的呆愣住了。
過了一會兒后，反應過來的劉桂蘭笑罵道：
“你個犢子你個，敗家也能讓你說出理兒來。”
王安“嘿嘿嘿......”的笑著說道：
“娘，你說就咱家這條件，吃點喝點有毛病嗎？”
劉桂蘭聞言，繼續(xù)笑罵道：“你就是趁個八十六萬藏，該省著點也得省著點啊。”
王安笑著附和道：“嗯呢唄，娘你說的太對了，那啥，這油不夠，娘你再給我倒點兒”
劉桂蘭怔了一下，然后又白了王安一眼，這才接過裝油的油葫蘆，轉身去倒油了。
不過劉桂蘭的嘴上卻在嘀咕道：“這個敗家子兒。”
午飯的時候，全家人算是吃了一頓全魚宴。
即使是糖醋鯉魚，大家也都沒少吃，只有鯽魚湯，每人只是象征性的喝了半碗。
在農村就這樣，有肉吃，并且肉夠吃的情況下，不管湯熬得多好喝，也沒人愿意喝。
因為喝湯，就會耽誤吃肉。
小妹王曉麗吃的那是相當?shù)拈_心，邊吃還邊埋怨王安道：
“說魚好呲你不信，你探探，吃魚多好。”
一遍不行，埋怨了好幾遍。
給王安氣的，無奈的揉了揉小妹的小腦袋瓜子，咬牙切齒的說道：
“呲也堵不住你嘴。”
就在一家人其樂融融吃魚的時候，屯里的鐘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