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澹臺紫君是萬萬沒想到，原來還有這種設置！
她第一反應，就是特安局為什么要用紙質保存資料？
實在太落后了！
可她吃一塹長一智，知道不能再自以為是，得好好考慮考慮。
既然歷屆皇帝都沒有提出異議，那一定有它存在的原因。
果然仔細想想，這種方法，確實在極大程度上，保證了皇帝的信譽不塌房。
首先，口頭傳達命令，沒有任何電子痕跡，這樣一旦皇帝說錯話了，也完全可以直接推卸責任。
其次，如果有電子版本，被人一次性全部盜取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
她也是網絡高手，知道一個黑客，能做到什么程度。
再好的防火墻，都防不了家賊……
而用紙質版本，分散在那些安保嚴格的文件柜里，對方要偷，還真不是那么容易！
就算有家賊，能偷到一部分資料，也很難把所有資料都盜走。
畢竟那種檔案室，要摸進去拍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少比黑客在網上盜取信息，要難多了。
女帝澹臺紫君想明白了這種處置，倒是不打算“改革”了，可再一想，那些資料，真的是完全不能恢復了……
她就難受不得了！
這里到底有沒有什么，需要她知道的信息呢？
她是不是永遠也不會知曉？！
會不會影響她做皇帝，執掌這個帝國？
這些，都是她需要考慮的問題。
女帝澹臺紫君看著霍御燊，瞇了瞇眼，說：“既然那些卷宗文檔，都是霍總督察親自建立的，那你能不能把它們給朕默寫出來？”
“也不需要默寫所有的卷宗文檔，只要默寫那些最有價值的……”
霍御燊面無表情地說：“這些卷宗文檔歸檔之后，我們就會完全忘卻?！?/p>
“先帝每次行動之后，也會對我們施加精神力異能，讓我們忘掉那些信息，所以，我沒法默寫?！?/p>
大祭司聽到這里，也知道沒辦法了。
先帝澹臺宏遠，確實是疑心很重的人。
他的臣服異能，命令一個人忘掉某些記憶，還是可行的。
而北極星組織決定要殺掉先帝澹臺宏遠，也是他這個人，太瘋狂了。
誰見過到處播種，只為了把自己的孩子拿來獻祭的邪惡帝皇？
大祭司素宴行是對皇室最忠心的大公爵，他都受不了澹臺宏遠。
只是，他沒想到，陰差陽錯之間，卻讓澹臺皇室，斷了傳承……
女帝澹臺紫君卻是眼神微閃。
她的“臣服”異能，目前只能讓人被壓制，然后說出真心話，還真的不能讓人定點忘記某些事……
如果她的“臣服”異能，也有這個功效，該有多好！
她感嘆著，打算要找皇家科學院那些人，問問讓人忘掉某些特定記憶的異能，要怎么發展。
然后融入到自己的“臣服”異能里……
她想到這里，心情略好。
總算，這一次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不過，她依然對霍御燊很不滿意。
于是她還是下命令說：“霍總督察，朕知道你對先帝非常忠心?！?/p>
“但是，那么重要的指令，你居然不直接向朕申請，就擅自刪除了所有跟先帝有關的信息，朕覺得，這是你的嚴重失職?！?/p>
霍御燊沒有爭辯，立即點頭：“……是我失職?！?/p>
女帝澹臺紫君又和顏悅色地說：“不過霍帥坐鎮特安局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一次功過相抵，朕就不處罰你了?！?/p>
霍御燊依然是那副無動于衷的清冷模樣，沒有表示，只是微微頷首。
完全沒有為自己辯護的意思。
女帝澹臺紫君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由有些氣餒。
大祭司素宴行也有些驚訝。
他沒想到，霍御燊根本沒有據理力爭，而是把一切責任都承擔下來了。
看來，他是不想繼續做這個特安局總督察了……
估計他是迫不及待，要回一線部隊了。
女帝澹臺紫君接著說：“對了，朕那架蝠式戰機的空間躍遷功能不能使用了，霍總督察，你那架蝠式戰機，還能使用空間躍遷功能嗎？”
霍御燊清冷又簡短地說：“……能。”
女帝澹臺紫君：“……”
有這么跟自己頂頭上司說話的人嗎？！
女帝澹臺紫君深吸一口氣，只好繼續說：“朕那架蝠式戰機，恐怕不是一時半會能夠修好的?！?/p>
“在這期間，朕能不能使用特安局那架蝠式戰機呢？”
霍御燊：“……可以。”
女帝澹臺紫君眼神微動，笑著說：“這樣不好吧？霍總督察不需要用嗎？”
霍御燊言簡意賅，淡淡地說：“……不用?！?/p>
女帝澹臺紫君忍住怒氣，含笑說：“那就讓朕先用。等朕那架蝠式戰機修好了，就把特安局那架，還給霍總督察?！?/p>
霍御燊點頭：“……遵命。”
女帝澹臺紫君：“……”
她收回視線，看向大祭司素宴行，說：“大祭司，你知不知道，先帝在的時候，那架屬于皇室的蝠式戰機，為什么突然壞掉了？”
大祭司搖了搖頭：“這個我不清楚。”
“陛下可以問問先帝麾下那些駕駛蝠式戰機的飛行員和工程師們?！?/p>
女帝澹臺紫君心里一動，說：“那確實要問一問?！?/p>
說著，她抬手，示意霍御燊和素宴行可以走了。
這兩人出去之后，她馬上通過內線通話器，把皇室那架蝠式戰機的飛行員和工程師都叫過來了。
御書房里，女帝正襟危坐，肅然問道：“皇室那架蝠式戰機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不能空間躍遷了？”
負責過維修發動機的總工程師苦著臉說：“陛下，那架蝠式戰機，我們本來就不能維修發動機?！?/p>
“可是先帝……先帝……在位的時候，卻命人拆了發動機！”
“發動機拆下來之后，就不能再運作了。”
“而且也裝不回去了。”
“所以這架蝠式戰機，實際是報廢了?！?/p>
女帝澹臺紫君好奇問：“那先帝為什么要拆掉發動機？是發動機壞了嗎？”
這位總工程師搖了搖頭，繼續苦笑說：“我知道一點點內幕，但是具體情況，陛下可以召特安局天組的精英們過來問。”
“當時，他們奉了先帝的命令，追查某種特殊物質?！?/p>
“后來聽說是跑到了那架蝠式戰機的發動機里……”
“為了把那種特殊物質找出來，先帝就讓人拆了發動機?！?/p>
“結果，那特殊物質沒找到，發動機也給拆壞了。”
女帝澹臺紫君更加好奇了。
她是知道這架蝠式戰機對澹臺皇室的作用的。
價值根本是無可估量，就連最先進的殲星艦，也不能實現這樣的空間躍遷！
可是，為了一種特殊物質，先帝澹臺宏遠居然不惜毀壞這架價值不可估量的蝠式戰機！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特殊物質？
女帝澹臺紫君直接把特安局天組精英又叫了過來。
從他們嘴里，她知道了真相。
原來，還是為了迷津黃泉這個東西……
她知道迷津黃泉，但是她不知道，為什么先帝澹臺宏遠，對迷津黃泉，為什么如此志在必得！
她下意識覺得，這是不是跟大祭司素宴行說的，跟皇室里口口相傳的那些隱秘相關！
因為很明顯，先帝澹臺宏遠對于迷津黃泉，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東西。
哪怕四大貴族，也沒有這樣的底蘊！
女帝澹臺紫君不由非常懊惱。
這一刻，她又想到了夏初見。
因為她知道，曾經只有夏初見，才在綠芒星找到了迷津黃泉，回來就獻給先帝了。
女帝澹臺紫君眉頭微蹙，總覺得哪里不對。
夏初見不是已經把迷津黃泉，獻給先帝了嗎？
先帝為什么又要到蝠式戰機的發動機里，尋找迷津黃泉？！
這種隱秘，連先帝的皇后，她的母后利奉恩也不知曉。
女帝澹臺紫君再次讓這些人退下，自己琢磨了一會兒迷津黃泉。
她手里的信息太少，得不出什么有效結論。
暫時也就放下了。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這邊霍御燊和大祭司素宴行一起離開皇宮。
兩人走出皇宮的電磁監控范圍之外，素宴行才笑著問道：“霍總督察，這件事其實不是你的錯，何必要接受懲罰呢？”
霍御燊淡淡地說：“多謝大祭司美言，不過，陛下說是我的錯，那就是我的錯。”
素宴行感慨地點點頭，說：“你一向忠于陛下，不管是哪個陛下，總之只要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你就效忠。”
“這是正確的選擇，但是，并不是每一個皇帝，都能容忍別人的心腹，繼續給自己效力。”
這是在提醒霍御燊，一朝天子一朝臣。
特別是特安局總督察這個問題，女帝肯定是要換人的。
現在的問題，是要怎么換。
霍御燊做了幾年的總督察，沒有犯過任何錯誤。
真的要說他犯錯，那就只有雞蛋里挑骨頭，就像今天這個情況一樣。
明明不是他的錯，但是女帝說是他的錯，那他就得認。
素宴行以己度人，如果是自己在霍御燊這個位置，肯定憋屈死了……
早就辭職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