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硯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了陳建國。
兩人商量之后，陳建國通過上級協調，申請了對陸瑤所在監獄的突擊調查。
調查組當天就進駐了監獄。
三天后，結果出來了。
肖炎烈拿著材料來找周時硯，臉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凝重。
“查出來了，確實有人在幫陸瑤。”他把材料放在桌上，“一個姓劉的獄警，專門負責她那個監區的。這幾年，陸瑤能減刑能跟外面聯系，都是這個人幫的忙。”
周時硯翻開材料，“劉姓獄警抓了嗎？”
肖炎烈點了點頭，“已經控制住了，他把什么都交代了。”
周時硯抬眸，“他都交代了什么？”
“陸瑤這些年，通過他往外遞了不少消息。最早是聯系李銘，后來李銘出獄了她又讓他聯系陳景文和阿強。這幾個人，都是她布的局。”肖炎烈冷哼道。
周時硯皺了皺眉，“還聯系了別人嗎？”
“有一個……”肖炎烈頓了頓，“你可能沒想到。”
周時硯看著他，“誰？”
肖炎烈說，“孫耀祖。”
周時硯愣住了，“孫耀祖？她怎么會跟孫耀祖扯上！？”
肖炎烈點頭，“陸瑤有她自己的辦法，她讓劉姓獄警通過老K的渠道，跟孫耀祖那邊搭上了線。兩人在獄中通過書信往來，商量了不少事。”
“商量什么？”周時硯問。
肖炎烈說，“具體內容劉姓獄警不知道，他只是幫忙傳信。但從那些信里能看出來，兩人要利用各自在外的殘余勢力，給蘇大夫致命一擊。”
周時硯沉默了好一會兒，“孫耀祖那邊，查了嗎？”
“已經在查了，他那邊肯定也有人幫他。”肖炎烈回答道。
周時硯把材料放下，“劉姓獄警交代的這些，有證據嗎？”
肖炎烈說，“有，他保留了陸瑤讓他傳的一些信件的復印件，還有通話記錄。雖然有些是通過老K的渠道走的，但能對上。”
周時硯點點頭，“這些材料，陳建國看過了嗎？”
“陳參謀已經看過了，他說這事得往上捅，陸瑤的減刑資格肯定得取消，那個劉姓獄警也得嚴辦。”
晚上回到家，周時硯把這事跟蘇葉草說了。
蘇葉草聽完，好半天沒說話。
周時硯在她旁邊坐下，“葉草？”
蘇葉草這才回過神，“她……還聯系了孫耀祖？”
周時硯點頭，“兩個人合謀，要給咱們致命一擊。”
蘇葉草苦笑，“她真是……不死不休啊。”
周時硯握住她的手，“劉姓獄警被抓，她的線斷了。孫耀祖那邊也在查，很快也會有人落網。”
蘇葉草卻是不信能這么簡單，“可她還在里面，等風頭過了，說不定又會有新的辦法。”
周時硯說，“所以這次必須徹底斬斷，監獄那邊已經加強了監管，她再想往外遞消息，沒那么容易了。”
蘇葉草沉默了一會兒，“她什么時候能出來？”
周時硯頓了頓，“還有一年。”
蘇葉草心里一緊，“一年？”
周時硯說，“她之前減了兩次刑，現在這些減刑資格都得取消，刑期會加回去。但就算加，也還有一年左右。”
蘇葉草扯了扯嘴角，“那一年后，她出來了怎么辦？”
周時硯握緊她的手，“一年內，必須把老K這條線打掉。只要老K落網，她在外面就沒人了。到時候她出來，也翻不起浪。”
蘇葉草點點頭，“那咱們得抓緊。”
周時硯說，“肖炎烈那邊已經在追了，老K最近又在邊境一帶活動，我們有線人在盯著。只要他一露面，就收網。”
蘇葉草有些沮喪，“我有時候真想，要不咱們搬走吧，換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
周時硯將人拽入懷中，“等這事了了，你想去哪兒，我陪你去。”
過了好一會兒，蘇葉草忽然說，“念蘇快高考了吧？”
周時硯一愣，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嗯，還有兩個月。”
蘇葉草問，“她想考哪個學校？”
周時硯說，“她說想考清北，學新聞。”
蘇葉草點點頭，“挺好的。這孩子有主見。”
周時硯說，“像你。”
蘇葉草笑了，“哪里像我？我年輕的時候可沒她那么有主意。”
周時硯也笑了，“你還沒主意？當年一個人帶著孩子去香市，誰的主意？”
蘇葉草愣了一下，“那還不是被你逼得。”
兩人聊著孩子，氣氛慢慢輕松下來。
蘇葉草嘆氣道，“承安那邊，東西快帶回來了吧？”
周時硯說，“明天應該就到了。到時候那藥方怎么處理，得好好想想。”
蘇葉草抬頭看向他，“我打算還給陳家。那是他們的東西。”
周時硯點頭，“不過得等這事了了再說，免得節外生枝。”
蘇葉草說，“我也是這么想的。”
夜深了，兩人洗漱完躺下。
蘇葉草躺在他身邊，盯著天花板發呆。
周時硯側過身，把胳膊伸過去，“過來。”
蘇葉草挪了挪，枕在他胳膊上。
兩人面對面躺著，挨得很近。
周時硯看著她的眼睛，“還在想那些事？”
蘇葉草在黑暗中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周時硯說，“撒謊。”
蘇葉草笑了，“你怎么知道？”
周時硯翻了個身面向她，“你每次心里有事，眼睛就發直。”
蘇葉草輕笑一聲，“那我以后注意點。”
周時硯聽到她的笑聲有些惱，“注意什么？在我面前還裝？”
蘇葉草沒說話，往他懷里鉆了鉆。
周時硯摟著她，“葉草。”
蘇葉草，“嗯？”
周時硯手臂緊了緊，“當年在香市那幾年，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怎么過的？”
蘇葉草想了想，“就那么過的唄。白天看病人，晚上帶孩子。有時候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
周時硯沒說話，把她摟緊了些。
蘇葉草輕輕在他懷中蹭了一蹭，“你呢？那幾年怎么過的？”
周時硯似是回憶道，“上班，帶孩子。承安那小子，小時候皮得很。”
蘇葉草笑了，“現在也皮。”
周時硯伸手輕捏了一下她的臉，聲音也跟著放柔，“那還不是隨你。”
蘇葉草不滿的將他手扯下，“隨我？我小時候可乖了。”
周時硯笑出聲，“你乖？顧老說你剛來醫館那會兒，把那些老大夫氣得夠嗆。”
蘇葉草忍不住幫自己辨別，“那是他們自己不對。我給病人消毒針具，他們嫌我多事。”
周時硯說，“現在呢？所有醫院都學著你的那套了。”
兩人聊著聊著，就這么相擁著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