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萬安說完,掀起衣袍重重跪下:“穆宗主與我同為宗主,想必定能理解我的苦心,還請您盡快做出決斷。”
岸鞅見他跪了,也跟著跪下:“穆宗主你切勿聽信他片面之言。”
“衍月宗山上的靈氣尚且濃郁,再養他們十幾年沒問題,反倒是我悟明宗所在山峰已經沒有半點靈氣滋養,若再不另起山頭,不過半月宗門便要散了。”
“穆宗主!”兩人異口同聲,“我們宗門的命都在你手上了,請決斷吧。”
圍觀眾人皆靜默。
褚宗主就是因為這樣才下不了決心,兩個宗門,上千名弟子,這靈地不管判給誰都會另一宗逼上死路。
他也曾想過讓兩宗共建在一個山頭上,或者把最終沒有得到靈地的弟子們安排進赤陽宗。
但兩方都不同意,這兩個宗,宗主倔,弟子也倔。
既不愿意跟別人共享靈地,也不愿入赤陽宗。
“這跟滅宗有什么區別?!”
“我們生是悟明宗的人,死是悟明宗的鬼,絕不再入他宗!”
兩宗弟子的回答如出一轍,實在難辦。
岸鞅和畢萬安身后,兩宗弟子也跟著自家宗主跪了滿地。
拂生、聞耀和照秋棠都微微皺著眉,這事情還真不好處理。
千秋倒是自如,這件事對她來說簡單,她動動手指就能再變出一座靈山,兩家一人一座正正好。
但這事難就難在,姜雀不是她,變不出另一座靈山。
如果要解決這件事,必須會得罪一方。
哪怕她遵從本心自以為做出了公平公正的決定,也注定會被一宗弟子怨恨。
殿中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姜雀身上。
姜雀低聲嘆了口氣,在眾人的注視下也緩緩跪了下去,語氣沉重地看著兩位宗主:“我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千秋挑了下眉,沒想到姜雀這么快就能做出決定。
褚逢時也好奇她最終會把靈地判給誰。
聞耀、拂生和照秋棠則暗自攥緊了仙劍,十分默契地圍住姜雀,就怕她一會說出答案后,沒被選擇的那宗弟子會沖上來揍人。
結果就聽見這死丫頭說:“我覺得這靈地,該歸我。”
眾人:“???”
這他媽也行?!
兩宗宗主愕然抬頭:“歸、歸誰?”
姜雀伸手指著自已,一雙眼在狐貍面具的映襯下更顯狡黠:“我。”
兩位宗主茫然了好一會,隨后默契十足地從地上騰身而起,指著姜雀異口同聲:“合著你是來搶靈地的!”
姜雀笑盈盈起身:“可以這么說,雖然有了我的加入,但還是照你們的規矩來,打一架吧,誰贏了,靈地歸誰。”
“我不同意!”岸鞅率先出聲,“你當我們傻?”
“你修為比我們高,跟你打豈不是必輸無疑,算了,不過是個修為高點的小丫頭罷了。”
“也沒指望你能決出個結果來,這事兒你就別摻和了,我們今晚定能決出勝負。”
姜雀依舊笑吟吟的:“由不了你,小鞅。”
岸鞅:“......”
這什么邪門東西?
“要么公平公正打一架,我讓你們輸得心甘情愿,要么我揍你們一頓,讓你們輸得轟轟烈烈,選吧。”
兩位宗主:“這到底有什么好選的?!”
岸鞅盯著姜雀看了會:“小丫頭,這可是你逼我的。”
話落,他振臂一呼,身后弟子頃刻圍攏到他身后,劍尖直指姜雀。
岸鞅也祭出靈劍:“你修為高,單打獨斗我必定不是對手,我們一起上才算公平。”
“行。”姜雀笑得隨意,低喚一聲,“青君。”
聲落,腰間須彌袋光芒驟綻,凜冽劍氣破袋而出,劍身靈動如龍,瞬間懸于她身前。
她看過臉色同樣不虞的畢萬安,說:“一起上吧。”
“穆宗主不可!”褚宗主是要仙主派個人來勸架的,這怎么還打上了,“仙門弟子間不可斗毆。”
姜雀已經躍身入了戰局,手持青君游走在眾人之間,身如驚鴻,劍若游龍,最先倒下的便是兩位宗主。
其他弟子根本不夠她砍的,一劍一個。
“穆宗主!停下!!!”褚宗主吼得比剛才還厲害,這會換聞耀和拂生攔著他。
“褚宗主莫急,小師...穆宗主她有分寸。”
她先兵后禮又不是第一次了,況且一家人她無論怎么坑總是寵著的。
褚宗主猛地轉頭看向兩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們怎么知道?和穆宗主相熟?能讓她停下嗎?”
聞耀:“不熟。”
拂生:“今天第一次見。”
褚逢時:“.......那你們說個屁!”
他掙開兩人的手準備親自出手阻止這場混戰,視線剛落到殿中就倏然頓住,那處只有姜雀一人還站著。
她挽了個十分利落的劍花,振去劍上鮮血,手腕一松,仙劍便化為碧光飛入須彌袋。
地上倒著滿地的人,個個面色慘白地捂著腹部。
每個人的傷口都在腹部,再往下一寸就會傷到靈根,弟子們撐身站起,目光緊盯著姜雀。
她遠比他們以為的還要厲害,她是故意的,傷人卻不重傷,但又偏偏傷在此處,平白多了幾分震懾。
兩位宗主沒起來,坐在地上悲痛欲絕。
“你欺負人!欺負人!”岸鞅坐在地上開始哭,嚎啕大哭。
畢萬安也在哭,但比他安靜許多:“不帶這樣的,為什搶我們靈地啊,我們宗門真的會活不下去的。”
姜雀走到兩人身前蹲下:“誰先擦干眼淚就賞誰一塊靈地。”
兩人的哭聲戛然而止,同時擦干眼淚,隨后一把推開對方:“我先擦干的!”
“胡說,明明我先!”
“好好好。”姜雀開始熟練哄人,“我看著一起擦干的呢,那不然就...都給?”
兩人齊刷刷轉頭看向姜雀:“當真?”
“不對。”岸鞅搖頭,“靈地難得,除了剛才那塊地,你不可能還有別的。”
千秋在后面微微瞇了下眸。
懂了,這丫頭是在打她的主意啊,看來是想要她幫忙變靈山。
但是神力不可妄用。
就算姜雀開口相求,她也不會答應的。
這不是動動嘴就能辦的事。
千秋緩步走到姜雀身側,在她肩膀上輕戳了下。
“有事?”姜雀回頭看她。
千秋表情正經又嚴肅:“我是不會給你變靈地的。”
姜雀不明所以:“......哦。”
話落,她轉頭看向兩位宗主:“帶我你們山門看看。”
兩人:“去我們山門做什么?”
姜雀已經起身往外走了:“山沒靈氣了就再給它灌滿唄,多大點事兒。”
岸鞅、畢萬安:“什、什么?”
每個字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是什么鬼?
姜雀已經走出殿門,朝萬里碧空望了一眼,回頭看向還愣愣站在殿中的兩位宗主:“薅過老天爺羊毛嗎?”
兩人:“......沒有。”
姜雀從須彌袋中拿出《奔雷訣》朝兩人晃了晃:“我教你們啊。”
聞耀三人立刻猜到了姜雀要做什么,對視一眼后幾步飛掠到她身邊。
“走了。”姜雀笑著看過三人,朝殿中呆立的兩位宗主歪了下頭,“帶路。”
“好、好,來了。”兩位宗主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感覺很厲害。
宗主已走,兩宗弟子也很快追著離開。
褚逢時有些懵,愣了片刻,也帶著身邊的兩位弟子追了上去,沒一會,空蕩蕩的大殿只剩千秋一人。
她眼巴巴望著空無一人的殿門。
這就是說好的帶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