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畫面漸漸淡去，那句震耳欲聾的“人民萬歲”卻仿佛還在紫禁城的上空回蕩，久久不散。
所有的帝王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在思考，在恐懼，也在反思。
這第四條路，他們走不了，也不敢走。
因為走了這條路，就沒有“朕”了。
但他們至少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繼續把百姓當耗材，當傻子，當可以隨意收割的韭菜。
那么，終有一天。
那把名為“革命”的火，會燒穿他們的龍袍，燒塌他們的宮殿，把他們所有的榮耀與罪惡，都燒成歷史書上的一行灰燼。
奉天殿內的空氣像是被灌了鉛，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一嗓子“人民萬歲”，不僅僅是聲音大，它是直接順著天靈蓋往里鉆，把那幾千年來“君君臣臣”的防盜門給踹了個稀巴爛。
朱元璋保持著一個要把茶杯往嘴里送的姿勢，但那茶水早就涼透了。
他那雙殺過貪官、宰過功臣、從尸山血海里瞪出來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些失焦。
“萬歲……”
老朱嘴皮子哆嗦了一下，像是在嚼這兩個字，又像是被這兩個字燙了嘴。
“咱以前覺得，這詞兒只能歸咱?！?/p>
“哪怕是標兒，哪怕是老四，也沒資格在咱面前受這個詞兒?！?/p>
朱元璋緩緩放下茶杯，那瓷器磕在御案上，發出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可那個老頭……他怎么就喊得那么順口呢？”
“而且……”朱元璋轉過頭，看著那些跪在地上、把頭埋進褲襠里的大臣們，眼神復雜，“而且下面那幫百姓，怎么就信了呢？”
這就是最讓古人崩壞的地方。
如果是作秀，那眼神里的光是騙不了人的。
那是真信?。?/p>
百姓真覺得自已是主人，那老頭也真覺得百姓是天。
這兩邊一拍即合，那種爆發出來的力量，比他當年的紅巾軍還要恐怖萬倍。
“父皇?！?/p>
朱標站在一旁，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醍醐灌頂后的透徹，“因為他沒把自個兒當牧羊人?！?/p>
“咱大明，哪怕是休養生息，哪怕是愛民如子，那也是把百姓當成自家的羊。”
“羊肥了，咱高興；羊瘦了，咱心疼；狼來了，咱護著。”
“但歸根結底，羊是用來剪毛的，是用來吃的。”
朱標指了指天幕上那個漸漸隱去的紅色身影。
“但他不一樣?！?/p>
“他覺得，大家伙兒是一塊兒蓋房子的工友，他是那個領著大伙兒干活的包工頭，雖然他也管事，但他不覺得這房子蓋好了就只歸他一個人住。”
“所以，他敢喊?！?/p>
朱元璋沉默了許久。
突然，他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殺氣，反而帶著幾分釋然，甚至還有點……羨慕。
“工友？包工頭？”
“嘿，這比喻新鮮。”
老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想當年，咱在皇覺寺討飯，在濠州城當大頭兵的時候，不也就是想著能跟兄弟們一塊兒吃口飽飯嗎？”
“要是那時候有人跟咱喊這一嗓子，咱也得把命賣給他！”
“可惜嘍……”
朱元璋嘆了口氣，靠在龍椅上，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龍椅坐久了，屁股就沉了。”
“那種只要我不死、我們就終將勝利的豪氣，咱是找不回咯?！?/p>
大漢位面。
劉邦這會兒也不啃雞腿了，他正盤著腿，用那雙油乎乎的手搓著下巴。
“老蕭啊?！?/p>
劉邦砸吧砸吧嘴，“這后世的玩法，乃公是真學不來?！?/p>
“乃公要是喊一聲‘百姓萬歲’，這幫儒生明天就得撞死在未央宮門口，說乃公失心瘋了?！?/p>
蕭何苦笑：“陛下，這就是勢。”
“那個時代的勢，是千萬人心連心。咱們這兒……”
蕭何看了一眼下面那些心思各異的功臣，“咱們這是千萬個心眼子。”
“得得得！”
劉邦擺擺手，一臉的無所謂，“那是后人的福氣，咱們這些老古董就別瞎操心了?！?/p>
“不過話說回來，這天幕搞得這么沉重干啥？”
“乃公還是喜歡看點樂子?！?/p>
仿佛是聽到了這位漢高祖的召喚。
天幕上那讓人熱血沸騰、又讓人脊背發涼的紅色畫面，終于慢慢淡去。
原本那種嚴肅、宏大、甚至帶著點悲壯的BGM，突然一變。
變得輕快，甚至帶著點……鬼畜？
【哲學課上完了，各位皇帝也都別在那兒懷疑人生了?！?/p>
【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p>
【雖然你們做不到那個高度，但在封建王朝這個新手村里，你們當中的某些人，那也是滿級的大號?！?/p>
【今天咱們不聊沉重的，咱們來聊點網友們喜聞樂見的。】
【關于——誰才是華夏皇帝圈子里的“頂流”？】
【以及那些讓人笑掉大牙、卻又不得不服的“千古名梗”。】
畫面一閃。
三個巨大的頭像，像是斗地主一樣甩了出來。
中間那個，一臉的大胡子，眼神深邃，正是“二鳳”李世民。
左邊那個，流里流氣，歪戴著帽子，是“漢高祖”劉邦。
右邊那個，一身鐵甲，手里提著帶血的馬鞭，是“永樂大帝”朱棣。
字幕彈出：
【皇帝聊天群·三巨頭】。
（注：秦始皇因為段位太高，已經飛升修仙，不在討論之列；朱元璋因為殺氣太重，容易把群聊聊死，故作壁上觀。）
【首先登場的，是這位被后世網友戲稱為“六邊形戰士”的——唐太宗·李世民。】
畫面中的李世民，不再是那個坐在朝堂上跟魏征吵架的皇帝。
而是一個鮮衣怒馬、手持長弓的少年將軍。
背景是虎牢關。
三千玄甲軍，面對竇建德的十幾萬大軍。
那少年非但沒有一絲恐懼，反而興奮得像是看見了獵物的狼。
【網友辣評：這哥們兒要是去寫小說，那絕對是龍傲天級別的。】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p>
【最離譜的是，這貨有一種“人來瘋”的屬性?！?/p>
【別的皇帝打仗：韓信點兵，多多益善。穩扎穩打，糧草先行。】
【李世民打仗：對方有多少人？十萬？太好了！我帶八百人去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