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雪之中。
李十五，白晞，同站在救世庵之外，立身這茫茫雪夜之中，似……各自懷有鬼胎。
“星官大人，可敢一試？將師太搶了你我共享之，或大人吃肉屬下分湯也不是不行！”
李十五回頭望著這尼姑庵，眸色之中一抹狠勁不斷上涌，那些男扮女相姑子他接受不了，偏偏那‘我娘師太’，他算是可勁兒喜歡。
不止騷，還極美。
白晞?shì)p拂肩頭一片落雪，含笑而道:“十五啊，你倒是頭一次對(duì)本大人如此大方過，可是我不喜女色，更不喜姑子，所以你口中的師太，留著你自個(gè)兒享用吧！”
李十五眸色隨之收斂。
口吻聽不出多少情緒道:“大人，我娘師太真是假修？我真被假修給圍了？還有你可聽過天外無名祟這種說法？”
白晞聞聲，眼角笑容愈深。
他道:“這庵中的師太，像是假修！”
“至于被假修給包圍了，白某對(duì)此略有惶恐。”，他深深望著李十五，“十五啊，你有沒有覺得白某鏡像是否太多了些？多得我都有些害怕了，若是某一個(gè)鏡像生出什么不好心思，給我這個(gè)本體做局怎么辦？”
李十五:“……”
他面無表情道:“大人可是本體，莫非一點(diǎn)鉗制鏡像的手段都是沒有？若真是這般，這‘假’不修也罷！”
白晞?chuàng)u了搖頭，只是長嘆一聲:“唉，說不準(zhǔn)的，畢竟假修第二境為‘扯謊’，也許我其實(shí)并非本體，而是真正本體向我扯得慌呢？”
聽著這話，李十五若有所思。
眼前白晞之‘人設(shè)’，似同自已有些像啊，時(shí)常憂慮認(rèn)為自已被蒙騙，被坑害……，不，不對(duì)，若是對(duì)方說這話同樣是在對(duì)自已‘扯謊’呢？
卻聽白晞?dòng)值?“至于你所言的天外無名祟，天外，天外，天外……”
‘天外’二字，白晞嚼了很多次，語氣越來越沉，眸色越來越深:“十五啊，我是看鏡中人，鏡中人也在看你，而換上一個(gè)句式便是，你在凝視天外，天外也在凝視里。”
“至于其它，本大人可沒什么好說的了。”
李十五望著這茫茫雪夜，微微側(cè)身，只余下一個(gè)側(cè)臉說道:“深夜來此，大人也是想拜菩薩，祈福緣？”
怎料此話一說出口，漫天風(fēng)雪驟然一滯。
只見白晞一步一步，朝著那尼姑庵而去。
留下一句話，漸漸淹沒在風(fēng)雪呼嘯之中:“非是我拜菩薩，而是菩薩該拜我！”
李十五神色一變，不知此話何意。
低喃一聲道:“莫非，這是一場‘我娘師太’同白晞之間的假修之爭？”
他方想跟上去湊個(gè)熱鬧，看是否能行那落井下石，臨陣倒戈之舉，偏偏他視線之中，隱約有一道提著血淋淋頭顱的老道身影一閃而逝，依舊是他那好師父。
“未……孽，失……控！”
霎時(shí)之間，一抹深深疲倦之意涌入心頭。
李十五并未多說什么，只是背影無比孤寂，獨(dú)自一人，一步一步……，最終消失在這雪夜之中。
……
“我可智……國師大人，您似是被那乾元子給分尸了吧！”
胖嬰依舊頭戴高高紅帽，身著白袍，正同妖歌一起，在一座道人城池之中隨意晃蕩著，與周遭陳舊、骯臟之景顯得極為格格不入。
妖歌滿頭發(fā)絲妖冶如墨，微笑道:“因?yàn)榘。冶旧砭秃堋畞y’啊！”
胖嬰搖頭:“聽不太懂，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父親明明是那什么星官，而你又是這道人山的國師，可我怎么瞅著，你在這道人山存在之感不咋高啊！”
“那十六位山主，似不咋將你當(dāng)一回事！”
妖歌隨口回道:“放心，還沒到本國師出手之時(shí)。”
雪，愈發(fā)大了。
饒是深夜，依舊能瞅見道奴百姓為了一口吃食，為了一顆取暖用的黑炭疲于奔波，日子很苦，眼中無光，似連他們……也不知自已為何要活著。
胖嬰語氣壓低幾分道:“未孽之地也有一個(gè)豢人宗，且宗人之打扮皆是與我相似，國師大人，能否求解？”
妖歌笑問:“話說回來，你為何一直戴著個(gè)紅帽子？且帽子那般高，像是戲臺(tái)上丑角兒似的，真挺招笑。”
胖嬰隨意揮了揮手:“從小戴著的唄！”
見妖歌故意岔開話題，他也不再問了。
只是自顧自道:“那位司命官周斬，其實(shí)我瞅他挺順眼的，長得……就沒見過他那般俊的。”
胖嬰低著頭，輕聲念叨一句:“風(fēng)華冠絕人間客，以命愿換舊‘人’歸！”
“斬之四刀，不敢忘啊！”
妖歌點(diǎn)了點(diǎn)頭:“周斬，潛龍生，鴻修拳，類似他們這般的人，道人山有千千萬萬，將來也有千千萬萬，人山之根能被斬?cái)啵捎械母菑氖贾两K也斬不斷的，根就在那里，能被遺忘，可終究有再次枝繁葉茂那一日的。”
胖嬰望他:“我可……國師大人，您到底是道人那頭，還是道奴那頭的？你不會(huì)同我可善一樣，是個(gè)墻頭草，哪頭強(qiáng)倒向哪邊吧？”
妖歌:“不敢同他比。”
聽到這話。
胖嬰又是一口氣泄了下去，嘆道:“還有那云龍子，這廝……算了，我都懶得提他，事情鬧到如今這般地步……活他受罪！”
“怎么說呢！”
“我就不懂了，咱們都是見過那千禾，唯獨(dú)他云龍子像是被下了藥似的，給他迷得五迷三道的，這事沒鬼才怪！”
妖歌腳步變緩，略一沉吟道:“道人們是見過‘道’的，其實(shí)是有些說法的，你自個(gè)兒好生算算，他們大難臨頭那么多次，可依舊每次否極泰來！”
“甚至人山，真的化作那道人山了！”
“所以，不簡單啊！”
胖嬰眼神一亮:“國師大人，你不會(huì)是臥底吧，看似是國師，實(shí)則是探查道人見‘道’之秘聞！”
妖歌盯他一眼:“瞎說！”
胖嬰呼了口氣，在雪夜之中吐氣如白龍，低聲道:“也不知那兩只雙簧祟又去哪兒開臺(tái)唱戲了，好久沒瞅見它們，還怪想的！”
他莫名低下頭去。
又道了一句:“記得國師大人還是‘我可智’的時(shí)候，那兩只可是一直跟著咱們的，每每發(fā)生啥事，就成了它們戲臺(tái)上一場新戲，到處開演。”
胖嬰:“唉！”
“如今，似它們也覺得無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