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nèi)陷入了短暫的沉寂，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方弘毅終于開口了。
“齊市長，您的難處我能理解。”
“但是吳經(jīng)緯現(xiàn)在身處漩渦中心，具體的情況誰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一定是萬分兇險，可到底有多兇險，這不是我能臆測的。”
方弘毅頓了頓繼續(xù)道：“我知道，您和盧書記也為難。”
“可目前這個困境，不是吳經(jīng)緯造成的。”
是啊，如今的局面非常復(fù)雜，那位在燕京無法破局，就想到了自下而上的辦法，打算從陸北省甚至是江臺市入手。
不說別的，起碼得把吳經(jīng)緯這個燙手的山芋給處理掉。
不然的話，面子何在？
甚至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只是面子那么簡單了，蔡飛案只是引子，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明年的那場大會。
在這場權(quán)力的游戲中，有人前進(jìn)就勢必有人會出局。
可笑盧廣義和齊飛到現(xiàn)在還只想著明哲保身，人家都已經(jīng)逼著你站隊了，難道他們二人就看不明白么？
按理說以他們二人的級別，還不至于讓上面如此關(guān)注。
可問題這不牽扯到了吳經(jīng)緯，所以那位在無法破局的情況下，自下而上把選擇的權(quán)力交給了盧廣義和齊飛。
而齊飛呢？
方弘毅甚至懷疑，這件事情可能是他自己的主意，和盧廣義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原因很簡單。
盧廣義這些年在陸北省也是有自己的人脈圈子和資源的，人家就準(zhǔn)備站隊，也絕對不可能來找方弘毅請教。
說白了，今天晚上這一切，都是齊飛自己安排的。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通過方面了解清楚上面的局勢，好為自己的選擇做出判斷。
“弘毅，我很清楚經(jīng)緯也是受害者。”
齊飛沉聲道：“但是如今省委組織部一直在追著這件事情，如果我們不給出答復(fù)，先不說以后如何，起碼現(xiàn)在就非常的被動。”
“齊市長，盧書記是什么意見。”
方弘毅索性直接點破，別以為我不知道今天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安排的。
果然，方弘毅話音剛落，齊飛的臉色就變了。
到底還是沒瞞住。
可這件事情他也沒法敞開說，只能當(dāng)做沒聽懂方弘毅話里的意思。
“盧書記如果有主意，就不會讓我來麻煩你了。”
方弘毅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齊市長，什么時候你和盧書記的關(guān)系這么親近了。”
既然齊飛到現(xiàn)在也不想和自己交心，那方弘毅還能怎么樣？
首先他確實不清楚吳經(jīng)緯的近況，其次就算清楚，這么大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如此輕易告訴齊飛。
要知道這種時候任何人都靠不住！
“齊市長，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方弘毅剛剛起身，齊飛急忙跟著站起來，一把將方弘毅拉住。
“你小子。”
齊飛嘆了口氣，眉眼中盡是愁色。
“實話告訴你吧，是陳省長給我支的招。”
方弘毅這下子是真的懵了，陳高峰？
不應(yīng)該啊！
先不說自己和陳高峰亦師亦友的關(guān)系，以陳高峰這些年對方弘毅的幫助，只要他開口…
不對。
方弘毅馬上反應(yīng)過來了，一雙眸子陡然間瞪得滾圓。
“你，你是說…”
齊飛苦笑點頭，“看來你這些天并沒有關(guān)注省里面的動向。”
這話齊飛還真說對了。
方弘毅這些天一直忙方案的事情，偶爾還得關(guān)注燕京那邊的動向。
天海市的情況他確實不了解，也沒有了解的渠道，吳經(jīng)緯這么一走，方弘毅在天海市幾乎就成了瞎子。
再加上陳高峰前些日子出國考察，也沒人和他說省里面的情況。
“陳省長和楚利群？”
方弘毅感覺自己的呼吸都不順暢了，如果楚利群站到了那邊，而陳高峰又和楚利群有牽扯的話…
這個后果方弘毅都不敢去想！
因為沒人能比他更清楚這場爭鋒最后的結(jié)局，許家沒有站錯，吳經(jīng)緯也沒有站錯，站在他們對面的這些人最后都將會面臨清算。
一旦如此，陳高峰就徹底完了！
“還是讓他親自和你說吧。”
齊飛嘆了口氣，原本以為自己和陳高峰能瞞住方弘毅，可沒想到這小子簡直就是個人精。
他是怎么發(fā)現(xiàn)，這件事情和盧廣義沒有關(guān)系的？
齊飛話音剛落，方弘毅清晰看到，包廂有個暗門，暗門打開，陳高峰滿臉凝重走了出來。
“陳、陳省長。”
“弘毅，坐下談吧。”
陳高峰滿臉疲憊，眉眼中寫盡了滄桑。
齊飛給他倒了杯酒，陳高峰端起酒杯對方弘毅晃了晃，就這么提著分酒器，滿滿干了一壺。
氣氛死一般的沉寂，空氣在此刻似乎都變得粘稠。
“有什么想問的，你就問吧。”
良久，陳高峰主動打破沉寂，對方弘毅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陳省長，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弘毅此刻完全滿頭霧水，怎么突然之間就會搞成這個樣子。
“因為元慶。”
“曹省長？”
方弘毅愣了一下，片刻后渾身都在顫栗。
通了，全通了。
怪不得陳高峰會如此謹(jǐn)慎。
哪怕是面對自己，也沒有主動出面，而是讓齊飛來試探自己。
最后實在瞞不住，才不得已現(xiàn)身。
如果是因為曹元慶，那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
“陳省長從國外考察回來，曹省長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
齊飛臉上滿是苦澀，“我和他都沒得選，如果這個時候不支持曹省長，最后…”
方弘毅點了點頭沒說話。
此時此刻，所有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弘毅，對不起。”
“沒想到我們今天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陳高峰嘆了口氣，眉眼中滿是落寞。
“不怪您。”
方弘毅知道這件事情確實不能怪在陳高峰的頭上，他有什么錯，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陳省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楚部長也…”
陳高峰點點頭，“吳經(jīng)緯這么一鬧，現(xiàn)在省里面已經(jīng)亂套了。”
“那邊打來電話，要求我們陸北省委盡快就吳經(jīng)緯的問題給個交代，所以現(xiàn)在大家吵成了一團(tuán)。”
聽到這話，方弘毅眼睛反而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