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空調呼呼的送風聲顯得格外清晰。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釘在云晚身上。
有好奇，有擔憂，有幸災樂禍。
裴景深蹙眉，剛要開口——
云晚卻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她摘下帽子，隨手理了理微亂的長發，臉上沒什么表情。
“行啊，測唄。”
“正好活動活動腦子，把剛剛聽各位老師講的知識實踐一下?！?/p>
孫嫚沒料到她會答應得這么痛快，愣了一瞬，隨即眼底閃過狂喜。
上鉤了！
她立刻朝臺下幾個事先串通好的學生使眼色。
那幾人立刻抱上來一摞打印好的試卷，迅速分發下去。
題目果然是刁鉆古怪的跨學科雜燴。
從古希臘哲學詭辯到現代基因編輯倫理，從流體力學公式推導到古典詩詞意象分析……
題目生僻，角度刁鉆，明顯超出了普通大學生的知識范圍。
孫嫚抱著胳膊，站在云晚桌邊，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笑。
等著看她抓耳撓腮、出盡洋相。
裴景深都不知道有這么一出。
看到題目，也有些替云晚擔憂。
明顯這事就是孫嫚故意針對云晚的，如果云晚答的得太差，孫嫚肯定當眾讓云晚下不了臺。
裴景深決定了，無論云晚答成什么樣，他都一如既往的支持她，他相信她可以。
如果她真的答不出來，那也沒關系，他會和她一起共進退。
云晚倒還淡定，拿起試卷，掃了一眼。
臉上還是看不出什么明顯的表情。
孫嫚趁機道：“云小姐，如果你答不來，可以不答。因為這不是一次考試，只是一個游戲性質的測試?！?/p>
“你畢竟是混娛樂圈的人，這些題超過你的能力范圍，其實我們也是理解的！”
“不過你如果不答，你就得承認，你是來立人設的！”
這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是鐵了心要現場錘死云晚了！
云晚笑了笑，“謝謝孫小姐對我這個沒文化的人的體諒，既然你一番好意，我也不能辜負，我試試吧，答成什么樣，就算什么樣了！反正你一直認為我是來立人設的，我也且當自己是來立人設的吧！”
云晚的淡然和孫嫚的咄咄逼人形成鮮明對比，現場很多學生都在心里支持云晚。
這時，云晚拿起了筆。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
筆尖劃過紙面，發出穩定而連續的沙沙聲。
選擇題，一眼掃過就勾出答案。
論述題，略作沉吟便落筆成文。
速度甚至比周圍許多正牌高材生還要快。
孫嫚見她這么快，覺得她肯定不懂，所以亂寫一通了。
孫嫚一臉得意，湊近了些，準備低頭去看云晚的卷子。
但云晚卻用手遮住，不讓她看。
孫嫚冷笑：“不會就是不會，遮擋住就會了？”
云晚也笑了笑，卻沒說話，繼續低頭答題。
-
時間還沒到，云晚就提前交了卷。
孫嫚立刻嗤笑，“這么快，不會是交的白卷吧？”
云晚沒理她，坐回座位，刷手機。
但胃里又有點不舒服，于是往外走，準備去透口氣。
孫嫚盯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嘴角得意地勾起來。
果然是個草包！題都答不完提前溜了！
試卷被送到主席臺幾位頭發花白的學術泰斗手里，茶香裊裊中，他們戴上老花鏡，開始批閱。
空氣里只有紙張翻動的嘩啦聲，和偶爾的低聲交談。
忽然，一位姓秦的老教授“咦”了一聲，扶了扶眼鏡，把手里那份試卷湊近了些。
他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某一頁上點了又點，連連搖頭。
旁邊的教授看過來：“老秦，怎么了？這份答卷很糟糕？”
孫嫚聽到這句，眼睛瞬間亮了。
她立刻湊上前，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關切：“秦教授，是哪份答卷讓您這么頭疼？是不是……云晚同學的？”
她故意頓了頓，聲音放輕，顯得既為難又體貼：“唉，您千萬別生氣。她是混娛樂圈的，沒經過系統學術訓練，答得不好也很正?！軄韰⒓酉牧顮I已經很難為她了，您多擔待?！?/p>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瞄那份試卷上的名字。
果然是云晚！
孫嫚心里樂開了花，臉上卻擺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我就知道會這樣……她那個本科學歷，唉，說實話，能混進來本身就有很多人質疑了……現在原形畢露，也是沒辦法的事?！?/p>
幾位教授聞言，都抬起頭，神色各異地看著她。
秦教授終于從試卷上抬起眼，但他沒看孫嫚，而是舉著那份試卷，看向其他幾位同仁，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嘆：“這云晚真是本科生？”
孫嫚趕緊接話：“就只有本科學歷，而且不是名校，就是普通的本科！”
秦教授手指敲著卷面：“不像啊，這是本科生能答出來的？你們看看她這道關于古希臘哲學流派的論述題！”
“不從常規的柏拉圖、亞里士多德入手，反而從畢達哥拉斯學派的數理哲學切入，探討其對早期形式邏輯的隱性影響！”
“還有這道！分析中世紀經院哲學對現代科學思維的桎梏與啟發……切入點刁鉆，史料引用精準，邏輯鏈條極其嚴密！”
秦教授越說越激動，花白的胡子都在微微顫抖：“這知識儲備！這思辨深度！這哪里是本科生？這水平說是博士生我都信！”
他猛地轉向臉色已然僵白的孫嫚，目光如炬：“你一直說，她只是普通本科學歷？你為什么要撒謊？”
孫嫚張著嘴，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確實查過，云晚就是一所普通本科畢業的呀！
學歷造假，那也只能是往高處造，哪有往低處造的？
秦教授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再次低頭翻閱試卷，喃喃自語：“奇才……真是奇才！老李，老錢，你們快來看！這論述角度，清奇又自洽！我怎么沒想到還能從這個層面解讀？”
幾位教授都圍了過去，嘖嘖稱奇之聲不絕于耳。
“老秦說得對，這學生不簡單！”
“視野開闊，不受現有框架束縛，是塊搞學術的好料子！”
“哪個學校的？怎么之前沒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