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那邊傳來方四娘的聲音,“吃飯啰。”
吳蓮便借著由頭進了書房。
書房中,自家主子正在翻看賬本,偶爾端起茶水抿一口,悠然自得。
而傅夫人坐在主子面前也在喝茶,一聲不吭,看著主子做事,也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我勒了個去。吳蓮還是第一次看見喬鶯這般乖的坐在人面前。
以前不是嫌棄這個嫌棄哪個嗎?今日怎么不嫌棄了?
喬疏抬眼看向走進來的吳蓮。
吳蓮趕緊說道,“喬娘子,吃飯了。”
喬疏點頭起身,也不招呼喬鶯,只自顧自地往書房外面走去。
喬鶯慌忙跟上,“疏疏,今日我就在你這里吃頓飯。”
喬疏轉(zhuǎn)頭,看向喬鶯,“傅家沒飯吃?”
喬鶯扭捏,“不是剛好到飯點嘛。再說傅家的菜實在不好吃。我嘴巴都淡出了鳥味。”
喬疏笑笑。
傅探冉還真是個奇葩,自家人低調(diào)簡樸,卻十分樂意給歐陽林美奢侈大手大腳,養(yǎng)人家妻子兒女。
吳蓮聽了不高興了,“今日傅夫人來也沒有通知一聲,吃飯更是沒有說,廚房沒有準備你們的飯食。”
吳蓮都這么說了,喬鶯該回去了吧。
但,感受到溫暖的喬鶯好聲道,“吳蓮,我只吃一點。要是飯不夠,我就吃點菜。那聾婆子和馬車夫就隨意賞點什么吃食就行。反正在傅家,下人們吃的也不是很好。”
吳蓮沉了臉色,這人難道聽不出她們在拒絕她嗎?
現(xiàn)在不嫌棄她們宅子了,怎么還像是喜歡上了?像只癩皮狗似的。
喬疏道,“那待會兒看菜下碟。”
這算是答應了。
喬鶯點頭,“想不到疏疏也這般節(jié)儉。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好東西總是最先吃掉。有時候說你,還犟嘴,說好東西不先吃掉壞掉了豈不可惜。”
“是這樣啊,我現(xiàn)在也這樣。”喬疏接話。
三人出了書房,看見謝成站在外面。
喬疏奇怪,怎么一個個圍在她書房邊不走,“你沒出去?”
謝成眼神微閃,也是搞不清楚眼前的情況,回道,“下午去。”
喬疏也沒有說什么,總覺的氣氛怪怪的。看著跟在自已身后一左一右的兩人,頓時悟了。
這是擔心喬鶯對自已使壞,兩人護著自已呢!
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到安慰。
區(qū)區(qū)一個喬鶯她對付起來綽綽有余,哪里需要他們這般謹小慎微。
喬鶯跟著喬疏來到廚房,入目便是兩張桌子,一張桌子上已經(jīng)坐著好些人,另一張桌子上只有邱姨娘坐著。
廚房里的人都看向她,一副吃驚的模樣。
喬鶯打定主意要混頓飯吃,轉(zhuǎn)頭看向桌子。
桌子上擺著好些菜!
葷菜素菜都有。
有各類小炒,還有整盆的肉。
兩張桌子上的菜是一樣的,但人多的那張桌子上菜量更多。
喬鶯:……
這還用看菜下碟嗎?這還叫節(jié)儉嗎?
邱果笑盈盈的,看著進來的人,“快些過來吃飯吧。涼了就沒有味了。”
原來大家都在等著喬疏吃飯呢。
喬鶯瞬間羨慕喬疏了。
喬疏帶著人賣豆腐這般好嗎?不該是大家嘴里說的市井粗婦嗎?搞的像是當家主母的做派。
暗自神傷了一下,怎么自已就一天到晚孤家寡人?她就是前呼后擁呢?著實有點不平衡。
喬鶯忽然覺的夫人這個名分也不是那般好。若是現(xiàn)在要她選擇,她寧愿選擇跟喬疏一樣,自已做營生,自已養(yǎng)活自已。
喬鶯有一時的恍惚,在聽見邱果溫和的說話聲時,對著人叫道,“邱姨娘。”
若是她還是喬家千金小姐,邱姨娘看見她是要先行禮的。
但是她而今算什么。當真什么也不是,不是喬家千金小姐,也不是破落戶的女兒。
充其量是喬家養(yǎng)女,可惜自已又跟喬家主母割舍了這份情義。
倒是還有傅夫人這個身份,喬鶯想起來卻翻江蹈海。別人看著光鮮,只有她自已知道,那就是一個稱呼。她還不如傅家一只狗自由,還不如傅家一個下人暢快。
她當真不倫不類,那還有什么可講究的。
邱姨娘眼神晃了一下,掩蓋了詫異,這人今天出奇的乖呀,欸了一句,說道,“坐著一起吃吧。”
喬鶯便跟在喬疏后面挨著邱姨娘坐著。
謝成自然跟喬疏坐在一塊兒。
吳蓮去了另一張桌子。
喬鶯發(fā)現(xiàn),她坐的這張桌子是家中主子坐的。另一張是宅子中的下人坐的。
謝成端起碗給喬疏打了一碗豆腐肉湯,然后又給自已打了一碗。
至于邱果,她早已經(jīng)打好了,正放著晾一晾。
喬鶯平日在傅家都是聾婆子去廚房端來飯菜,菜扣在飯里,像豬食一樣一大盆。
傅家兩個兒媳在飯量菜量上一點也沒有苛刻喬鶯,大概把她喂的胖胖的,是她們該做的事情。大概養(yǎng)好了人,這傅家夫人的名頭在外就響當當了。
喬鶯向來是聾婆子端來她就吃,吃慣了。見自已面前的碗空的,有點不自在,這謝成怎么不給她挖湯啊。
她看向謝成。
謝成看見喬鶯看過來的眼神,覺的怪了。
等明白過來,這是要他幫忙挖湯呢,趕緊埋頭喝湯。完全不看人的眼神臉色。
他又不是她的仆人,憑什么!
喬疏呵呵兩聲,“喬鶯,在我家吃飯,沒人服侍,自已裝飯打湯,否則沒吃。”
喬鶯聽了后,趕忙抬手給自已挖了兩勺湯。
不吃怎么行,這飯菜看著就撓人胃口。
喝一口,再喝一口,頓覺的這湯真好喝。呼嚕幾下就喝完了碗中的湯。
想了想,再打了兩勺喝了起來。呼嚕幾下喝完了。
那喝湯的速度,超過桌子上任何一個人。
吳蓮在另一張桌子邊聽麻了。
不是,這是傅家夫人嗎?怎么這吃相跟她差不多?
喬鶯呼嚕完了湯,不用喬疏說道,起身給自已裝了一大碗飯,夾著大塊大塊的肉吃了起來。
喬疏看了一眼吃的津津有味的喬鶯,“傅家就是這樣給你大盆裝飯的?”
“嗯。一大盆,飯菜都倒在一起。”喬鶯因為嘴里塞的太滿,說話含糊。
那是扣肉耶!酥軟可口!好吃的不止一點點。
邱果比她后一步喝完碗中的湯,該是去裝飯了。
那邊方四娘已經(jīng)站起了身,正準備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