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這一刻，整個陣盟大殿，仿佛被投入滾油的冷水，徹底沸騰了！
“她居然成…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四品高級！青鋒劍雨陣！完美無瑕！”
“我的老天爺！我沒看錯吧？九歲！九歲的四品高級靈陣師！”
“這……這怎么可能？！就算是打娘胎里開始修習(xí)靈陣，也不可能如此妖孽啊！”
“她剛才布陣的過程你們看到了嗎？簡直行云流水，舉重若輕！那靈印，那陣紋……簡直如同藝術(shù)！”
“對比剛才王家的王子羽……唉，高下立判啊！王子羽那陣法雖然成了，但明顯能看出急躁和刻意的華麗，而這位蕊兒小姑娘，每一步都渾然天成，基礎(chǔ)扎實(shí)得可怕！”
“唉，何止是基礎(chǔ)扎實(shí)！她對陣法本質(zhì)的理解，對精神力的精微操控，還有那份沉靜如水的心性……我的天，王子羽跟她比起來，簡直就像個剛?cè)腴T、只會炫耀技巧的學(xué)徒！”
“你們誰敢說東陵域是窮鄉(xiāng)僻壤？這簡直是藏龍臥虎！能培養(yǎng)出這樣的天才，那凌霄宗恐怕也絕不簡單！”
驚嘆聲、議論聲、難以置信的呼喊聲幾乎要掀翻大殿的穹頂。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死死鎖定在場中央那個收回小手、微微有些喘息、小臉因?yàn)榫窳ο亩燥@紅撲撲的九歲女童身上，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敬畏，甚至是一絲狂熱。
之前所有的質(zhì)疑、輕視、嘲諷，此刻都化作了最響亮的耳光抽在了他們自己，尤其是王子羽及王家長老臉上。
王子羽臉上的血色早已褪得干干凈凈，慘白如紙。他原本挺直的腰桿此刻微微佝僂，緊握的雙拳指節(jié)發(fā)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刺痛，卻遠(yuǎn)不及心中那份翻天覆地的羞恥、挫敗與難以置信的刺痛萬分之一。他引以為傲的靈陣天賦，他目中無人的資本，他十四歲考核四品初級的“壯舉”，在這九歲小女孩那完美得令人絕望的四品高級陣法面前被碾得粉碎，連一點(diǎn)殘渣都不剩。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穿著華服、在真正帝王面前炫耀羽毛的小丑，滑稽而可悲。而周圍那些原本屬于他的贊譽(yù)和驚嘆，此刻全部轉(zhuǎn)移到了那個他剛才還肆意譏諷的小女孩身上，每一句贊嘆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自尊心上，讓他恨不得立刻找條地縫鉆進(jìn)去。
那兩位王家長老，臉上的倨傲與得意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鐵青的臉色、尷尬的眼神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他們之前對蕊兒的惡語相向、以及對東陵域的貶低，此刻回想起來，是如此的愚蠢。
看著場中，那散發(fā)著驚人波動的青鋒劍雨陣，感受著周圍人群所投向他們的、那帶著憐憫、譏諷甚至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他們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當(dāng)眾狠狠抽了幾十個耳光。他們甚至不敢去看自家少主那慘白的臉，更不敢去看玉臺后那兩位考核長老此刻可能蘊(yùn)含深意的目光。
玉臺之后，清瘦長老與富態(tài)長老早就已經(jīng)起身，快步走到了蕊兒布下的陣法前，仔細(xì)感受、探查，臉上的震驚之色久久未能平復(fù)。
“嗯？完美……簡直太完美了！”富態(tài)長老激動得胡須都在微微顫抖，他指著陣法中幾處精妙的銜接點(diǎn)，“你們看這里，青鋒劍意與乙木生機(jī)的融合，剛?cè)岵?jì)，不僅增強(qiáng)了劍雨的持續(xù)攻擊力，還暗含困敵之效！還有這里，主陣眼與七十二個輔陣眼的靈力流轉(zhuǎn)循環(huán)，毫無滯澀，幾乎把損耗降到最低！這……這絕非簡單照搬陣圖所能夠做到的，這必定對陣法原理有著極深的理解，甚至……有所創(chuàng)新！”
清瘦長老也是連連點(diǎn)頭，那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是露出了激賞之色，他看著蕊兒，聲音溫和了許多：“蕊兒小友，你這‘青鋒劍雨陣’，不僅完全達(dá)到了四品高級的標(biāo)準(zhǔn)，甚至在靈力運(yùn)轉(zhuǎn)效率和意境融合上，猶有過之。更難得的是，你布陣之時心靜如水，專注忘我，每一步都扎實(shí)穩(wěn)健，毫無浮躁之氣。此等心性與天賦……老夫在陣盟這么多年，也僅見數(shù)人而已。你，非常好！”
面對兩位地位尊崇的長老如此毫不吝嗇的夸贊，蕊兒卻沒有絲毫驕矜之色，她有些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小臉上露出純真的笑容：
“謝謝兩位長老爺爺夸獎。其實(shí)……其實(shí)我也是跟長生哥哥還有師尊學(xué)的，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努力呢。剛才布陣的時候，我感覺西南角那個靈力回旋節(jié)點(diǎn)還可以再優(yōu)化一點(diǎn)點(diǎn)，讓劍影轉(zhuǎn)向更靈活……”
她不僅謙虛，甚至還在反思自己陣法中可能的微小不足，這一份謙虛態(tài)度，與之前王子羽那份“陣法實(shí)在太簡單”的傲慢言論，形成了天上地下的對比！
兩位長老聞言，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同時心中對那個“長生哥哥”和蕊兒的師尊也產(chǎn)生了極大的好奇。能夠教導(dǎo)出如此弟子，恐怕絕非尋常人物。
“呵呵，蕊兒小友過謙了。”富態(tài)長老捋須笑道，隨即目光掃過了一旁臉色慘白、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王子羽，微不可察地?fù)u了搖頭，語氣淡了幾分，“王子羽，你的‘玄冰鎖靈陣’亦算通過，四品初級徽章稍后頒發(fā)。望你日后戒驕戒躁，沉心修行，陣法一道，心性有時比天賦更為重要。”
這話已是相當(dāng)委婉的批評和點(diǎn)撥了。
王子羽渾身一顫，低著頭，聲如蚊蚋地應(yīng)了一聲：“是……晚輩謹(jǐn)記。”此刻的他，哪里還有半分先前的囂張氣焰呢？
就在這時，蕊兒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跑到陸長生身邊，拉著他來到兩位長老面前，脆生生地說道：
“長老爺爺，這是我長生哥哥，他也很厲害的！他的靈陣天賦，可不在我之下呢！”
“喔？”
兩位長老的目光立刻聚焦到陸長生身上。
這少年氣質(zhì)沉靜，眸光深邃，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沉穩(wěn)氣度，讓人不敢小覷。
方才蕊兒布陣時，他全程平靜觀看，眼神中透著了然與贊許，顯然造詣匪淺。
陸長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對著兩位長老恭敬行禮：“晚輩陸長生，見過兩位長老。晚輩同樣也來自東陵域凌霄宗，亦想?yún)⒓雨嚸说撵`陣師考核。”
他的聲音清朗而平和，自有一番氣度。
“陸長生小友也要考核？”清瘦長老眼中精光一閃，“不知，欲要考核幾品？”
陸長生抬頭，平靜地說道：“晚輩與蕊兒師妹一樣，申請考核四品高級靈陣師。”
嘩——！
雖然有了蕊兒的珠玉在前，但陸長生的話還是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十八九歲的年紀(jì)考核四品高級靈陣師，這同樣是一個足以驚動一方的妖孽級成就！
放在平時也足以引起陣盟的高度重視了。更何況，他是在蕊兒如此驚艷的表現(xiàn)之后，依然平靜而自信地提出，這份心性，更顯不凡。
“東陵域……到底是怎樣一個地方？怎么接連出了兩個如此年輕的四品高級靈陣師？”
“這陸長生看起來沉穩(wěn)大氣，怕也不是易于之輩啊。”
“今天這陣盟的考核，真是大開眼界！王子羽那所謂的天才，簡直成了陪襯……”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在陸長生和蕊兒身上來回掃視，充滿了好奇與期待。而王子羽聽到陸長生也要考核四品高級時，身體又是一顫，頭垂得更低了，心中的挫敗感如野草般瘋長。
“好！”富態(tài)長老撫掌笑道，“今日真是我青墟城陣盟分部的幸事！接連遇到兩位少年英才！陸小友，請！”
清瘦長老旋即再次揮手，十卷四品高級陣圖懸浮。陸長生目光掃過，并未多做猶豫，直接選定了一卷通體呈現(xiàn)紫金色、隱隱有雷光跳躍、氣息狂暴而霸道的卷軸：“晚輩選‘九霄雷鎖陣’。”
“喔？居然選擇九霄雷鎖陣？！”清瘦長老微微動容，“此陣在四品高級中也屬偏難，對雷屬性領(lǐng)悟和精神力強(qiáng)度要求極高，且極難控制，易反噬己身。陸小友，你確定？”
“晚輩確定。”陸長生點(diǎn)頭，接過卷軸。
他沒有立刻開始，而是先閉目凝神片刻，將狀態(tài)調(diào)整至最佳。然后，他睜開眼睛，步入了考核的區(qū)域。
接著下一刻，一股比蕊兒更加磅礴、更加凝練、且?guī)е环N獨(dú)特雷霆威壓的精神力，緩緩彌漫開來！陸長生雙手結(jié)印，速度不快，但每一個法訣都帶著一種玄妙的道韻，仿佛暗合雷霆生滅之理。
嗡嗡嗡……
一枚枚紫金色的靈印迅速凝聚。這些靈印與蕊兒的青金靈印風(fēng)格迥異，更加棱角分明，光芒內(nèi)斂卻蘊(yùn)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邊緣隱隱有細(xì)密的雷弧跳躍，散發(fā)出令人心悸的毀滅與禁錮交織的氣息。
“好強(qiáng)的精神力！好純正的雷霆之意！”
富態(tài)長老忍不住低呼，他能感覺到，陸長生對雷霆之力的理解，已經(jīng)深入法則層面，遠(yuǎn)超普通靈陣師依靠陣圖模擬的范疇。
陸長生開始布陣。
他的動作與蕊兒的靈動不同，更加沉穩(wěn)、簡練，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感。靈印落位精準(zhǔn)如尺量，陣紋勾勒如刀劈斧鑿，每一筆都蘊(yùn)含著他對雷霆之道的深刻理解。紫金色的陣紋在他操控下，并非單純勾勒圖形，更像是在編織一張由雷霆法則構(gòu)成的羅網(wǎng)！
而隨著陣法逐漸地成型，一股壓抑而狂暴的雷霆威壓開始充斥大廳，隱約間仿佛能聽到低沉的雷鳴。陣法紋路之中，雷光流淌，隱隱有著九道粗大的紫色雷索虛影在陣圖核心處沉浮，散發(fā)著鎖困天地、磨滅萬物的恐怖氣息。
“這……這不是簡單的照搬陣圖！”一位年長的三品靈陣師失聲叫道，“他在布陣時，融入了自身對雷霆法則的領(lǐng)悟！你們看那幾處核心雷紋，比標(biāo)準(zhǔn)陣圖更加復(fù)雜、更加玄奧！威力恐怕還要超出普通的‘九霄雷鎖陣’！”
“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布陣手法！沉穩(wěn)，精準(zhǔn)，大道至簡！”
“對精神力的控制堪稱恐怖！如此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他手中竟溫順如綿羊！”
“又一個妖孽！東陵域……了不得啊！”
驚嘆聲此起彼伏。
如果說蕊兒的布陣讓人看到了一種極致的天賦與靈性，那么陸長生的布陣，則讓人看到了一種深厚的底蘊(yùn)、卓絕的控制力以及對陣法本質(zhì)法則的深刻洞見！
兩者風(fēng)格不同，卻同樣震撼人心！
兩位考核長老的眼睛越來越亮，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他們皆是知道，今天他們很可能見證了兩個未來足以震動北神域靈陣界的絕世天才的誕生！
終于，陸長生打出最后一道法訣，低喝一聲：“九霄雷鎖陣！”
轟咔——！
一聲沉悶的雷鳴仿佛自陣法核心炸響！
紫金色光芒大放，九道完全由精純雷霆之力凝聚而成、銘刻著無數(shù)古老雷紋的紫色鎖鏈虛影，自陣圖中沖天而起，又如同狂龍般盤旋纏繞而下，將陣法中央的空間，徹底封鎖、鎮(zhèn)壓！那恐怖的雷霆禁錮之力，讓在場所有圣天境之下的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難，神魂戰(zhàn)栗！
四品高級靈陣——九霄雷鎖陣，成！
大殿之內(nèi)，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即爆發(fā)出比之前更加熱烈的歡呼與驚嘆！所有人都明白，他們今日見到何等不可思議的景象！
一連兩位來自“偏遠(yuǎn)”東陵域的年輕人，以碾壓般的姿態(tài)，通過了四品高級靈陣師的考核，其表現(xiàn)之完美，心性之沉穩(wěn)，以及天賦之卓絕，將他們青墟城本土的“第一天才”襯托得簡直黯淡無光。
兩位長老激動得臉色都有些發(fā)紅。他們快步上前，仔細(xì)檢查了陸長生的陣法，確認(rèn)無誤后，清瘦長老深吸一口氣，朗聲宣布：“陸長生，考核通過！成功布置四品高級靈陣‘九霄雷鎖陣’，且陣法蘊(yùn)含獨(dú)特雷霆領(lǐng)悟，威力更勝一籌！天賦、心性、造詣俱為上上之選！”
富態(tài)長老更是直接掏出了兩枚徽章。這徽章通體銀白，不知何種材質(zhì)打造，入手溫潤。
正面銘刻著四道交錯環(huán)繞的玄奧陣紋，中央鑲嵌著四顆細(xì)小的金色星辰（代表高級），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盟字，隱隱有陣法波動流轉(zhuǎn)，顯然不僅是身份象征，或許還另有妙用。
“蕊兒小友，陸長生小友，恭喜你們！”
富態(tài)長老親自將徽章交到了兩人的手中，態(tài)度和藹無比，“從今日起，你們便是陣盟正式認(rèn)可的四品高級靈陣師，也是我陣盟的一份子！此徽章不僅代表你們的身份和品階，憑借此徽章，可在北神域乃至其他有陣盟分部的大域，享受諸多便利。若遇難以解決的麻煩或危險，亦可向當(dāng)?shù)仃嚸饲笾嚸俗詴们樘峁┍幼o(hù)與支持！”
“多謝長老！”
陸長生和蕊兒兩人接過徽章，鄭重收起。
至于王子羽……眾人這時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他和那兩位王家的長老，早已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陸長生和蕊兒吸引時，灰溜溜地低著頭，如同喪家之犬般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大殿，連那一枚本該屬于他的四品初級徽章，都無顏再來領(lǐng)取了。
今日之后，“青墟城第一靈陣天才”的名頭，恐怕將成為一個笑話，而王子羽本人，也需很長時間來消化這場慘敗帶來的打擊。
考核落幕，熱鬧卻未平息。許多靈陣師圍上來想要與陸長生和蕊兒結(jié)交，言語間充滿敬佩與好奇。兩人謙和應(yīng)對，但并未過多停留。
在兩位長老再次勉勵和囑咐之后，陸長生一行人終于離開了陣盟大殿，重新回到了青墟城車水馬龍的街道上。
陽光正好，照在幾人身上。林長風(fēng)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清河、陸長生等人的目光充滿了復(fù)雜與由衷的敬佩：
“清河，陸兄，蕊兒姑娘……今日真是讓林某大開眼界，心服口服！東陵域能走出你們這樣的俊杰，實(shí)在令人難以置信。看來，是我等坐井觀天，小覷了天下英雄。”他身后的林家眾人也紛紛點(diǎn)頭，態(tài)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林兄過譽(yù)了，機(jī)緣巧合而已。”清河笑了笑，但眉宇間也有一絲為同門自豪的神色。
“少爺，時辰不早了，族里那邊……”一位林家長老低聲提醒。
林長風(fēng)恍然，對清河道：“清河，你們剛回青墟城，想必也要先回清家安頓。我就不多打擾了。今日的援手之情，林家銘記于心。待你們安頓下來，定要來我林家做客，家父也一直念叨著你。我們……就先告辭了。”
“好，長風(fēng)，替我向林伯父問好。改日必定登門拜訪。”
清河拱手。
林家眾人再次道謝后，便匆匆離去了，顯然族中確有要事。
送走林家之后，清河轉(zhuǎn)身，看向闊別十年的家族方向，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一絲近鄉(xiāng)情怯的忐忑。“走吧，石師兄，屠師姐，長生師弟，蕊兒師妹，前面……就是清家了。”
在清河的帶領(lǐng)下，一行人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漸漸步入青墟城西區(qū)。這里的建筑明顯更加高大、氣派，環(huán)境也清幽許多，靈氣似乎也更加濃郁。不多時，一片占地極廣、氣勢恢宏的府邸出現(xiàn)在眼前。
高聳的朱紅大門，門上鑲嵌著碗口大的青銅獸首門環(huán)，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兩個鐵畫銀鉤、筆力遒勁的大字：清府。
門前兩尊不知名的石獸雕像威嚴(yán)矗立，目光炯炯。圍墻高深，隱約可見里面亭臺樓閣的飛檐，和古樹參天的枝椏。作為青墟城四大家族之一，清家府邸果然氣派不凡，透著一股沉淀數(shù)百年的世家底蘊(yùn)。
然而，當(dāng)清河帶著眾人走近時，卻感覺門口的氣氛有些異樣。值守的門衛(wèi)雖依舊肅立，但眉宇間似乎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郁和緊張。府邸上空，仿佛也彌漫著一種壓抑氣息。
就在清河踏上府門前臺階，猶豫著如何開口時，一個略顯蒼老、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聲音從門房處傳來：
“清……是清河少爺？！是您嗎？！真的是您回來了？！”
一個穿著青色管家服飾、頭發(fā)花白、面容慈祥卻帶著深深倦色的老者，猛地從門房內(nèi)沖了出來，一把抓住清河的手臂，老眼昏花地仔細(xì)打量著他，渾濁的眼睛里瞬間涌上了激動與難以置信的淚花。
“福伯！”清河也認(rèn)出了這位從小看著他長大、對清家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心中也是一暖，連忙扶住他，“是我，福伯，我回來了！十年了，您老人家身體可還硬朗？族里……大家都還好嗎？”
然而，聽到清河的問話，福伯臉上那重逢的激動喜悅，卻在瞬間凝固，迅速被一種沉重的憂慮和欲言又止的痛苦所取代。他緊緊抓著清河的手，看了看清河身后那氣度不凡的陸長生等人，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這才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掩飾的恐慌說道：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可是……可是您回來得……唉！族里……族里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