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情況，程昭昭并未親眼所見。

    分不清是凌魔君先驚擾了馬人，令他們發動了神識攻擊。還是凌魔君被馬人的神識攻擊觸怒，大開了殺戒。

    總之，凌魔君殺了那些馬人是事實。

    “你有理由怨恨我們。可說到底是蠻荒界的界蠻先越了界。它在此界殺死了那么多的修士，我們又找何人說理？”

    馬人怒道：“那你們殺死屆蠻去啊，為何要來招惹我們？”

    程昭昭挑眉：“那你去找凌魔君啊，為何要來招惹我！”

    “你們是一伙的。”

    “照你這樣說，你與界蠻也是一伙的。要是論因果，是你要攻占我們天楚大陸為先。”

    馬人呼哧呼哧的喘息：“我們不過是想要改變生存環境，有什么錯？”

    “你沒錯。我守護天楚界就更沒錯。”

    馬人凄聲嘶吼：“你當然有錯。你們天楚大陸那么大，為何不能讓我們馬人有一塊容身之處？”

    他嘶吼著沖過來。

    程昭昭的元神僵在原地動不了，眼見著馬人就要撞上她，面前突然出現一道金光罩。

    馬人慘叫一聲，被金光擊得潰散。

    程昭昭面前的金光散去，她才看清那是玄武甲。

    “君溯！”程昭昭回頭，姬君溯站在她的身后。

    姬君溯沒有說話，只是遠遠的看著她。

    程昭昭感覺身后又颶風襲來，一轉頭就看到馬人大張的嘴巴。

    她反手劍就是一劍，合一劍徑直刺穿了馬人的身體，馬人再次消散。

    “為什么我們塔馬族生來低人一等，要受盡欺凌。”

    “為什么！”

    馬人的嘶吼一直縈繞在程昭昭耳畔。

    為什么？

    程昭昭也想問為什么。

    為什么她自出生起就被爹娘從出家族，為什么自幼顛沛流離，為什么邶氏一族會受到那樣的屠戮。

    答案很簡單，因為那時候的他們弱小，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無論是天楚大陸還是蠻荒界，都是以實力為尊的地方。

    弱小受到了不公的待遇，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自己的能力去改變，而不是怨天尤人，因為那樣做一點都沒有用。

    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選擇去幫助弱小，改變他們的命運。

    卜運河的河水流淌而過，程昭昭渾身的不適漸消。

    馬人猙獰的面目在程昭昭面前淡去，她緩緩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時，對上的是姬君溯擔憂的目光。

    程昭昭坐起身來，卜運河消失不見了，她依舊在姬君溯的大殿中。

    “你感覺如何了？”

    “感覺——我看到你了！”程昭昭有些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自己恢復了。

    姬君溯點頭，抬起的手：“你掌心的怨氣已經消散了。”

    “他是怎么走的？”

    程昭昭記得最后她也沒能將馬人徹底斬殺。

    “凈塵寺的《破咒》有言，破咒之法，可為消除怨氣，也可渡化己身。你此為后者。”

    “那它還在嗎？”

    姬君溯搖頭：“怨氣已消。他便不在了。”

    程昭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情復雜。

    不管蠻荒界和天楚大陸未來有沒有互通的可能，她都希望塔馬族能擺脫他們的不幸，找到一處屬于他們的世外桃源。

    塔馬族的悲劇她無力改變，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養好身體。

    ……

    ‘叮當當……’

    ‘叮當當……’

    院子里的銅錢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樹下的順風猛然一躍而起，撞開了枝丫上一個橫掛著的竹筒。

    竹筒的蓋子被撞開，一道傳音符落了下來。

    “姬老宮主，再不放小九出來，那群老家伙就要親自登門來了。”傳音符里的是花凰不耐的聲音。

    “來就來，老頭我還怕他們不成？”屋子里的姬老頭踱步而出，揚手一揮，一道傳音符就塞回了竹筒。

    順風重新趴下。

    姬老頭路過它身邊：“走吧，去瞧瞧臭小子有沒有開竅？”

    順風一躍而起，一溜煙沖出了院子。

    不多時，姬老頭就湊到了大殿外，擠到窗子底下往里打量，卻不想對上了姬君溯清冷的目光。

    再一看，房間里兩人正在對弈。

    姬老頭不免有些失望，沒好氣的瞪了姬君溯一眼。

    “嗷嗚！”順風一個跳躍撞上了窗外的禁制，被彈了開去。

    姬老頭搖頭：“也不知道你是隨了誰，真是越來越蠢了。”

    “姬爺爺，差不多就開了禁制吧，我的傷已經好了。”

    “真的嗎？”姬老頭一下揮開門外的禁制，閃身來到程昭昭身邊，歪頭到她面前，盯著她的眼睛看。

    “姬爺爺，真的好了，有君溯在，什么咒都不成問題。”

    “呵，你就吹吧。這不過是個寄生咒，他若連這個都解不了，就別說他是玄演宮的宮主了。”姬老頭轉頭就坐到一旁，拿起桌上泡好的茶，一飲而盡。

    姬君溯落下一子，程昭昭回神哀呼：“居然還有這一招，我方才怎么沒想到？”

    姬老頭湊過來看了一眼：“棋差一招，滿盤皆輸。”

    程昭昭點頭：“我輸了。”

    姬老頭忙拉過程昭昭：“好了，你跟姬爺爺說說，這咒是怎么解的？”

    程昭昭如實告知，姬老頭有些意外：“就這樣？”

    “是啊。不這樣，姬爺爺你還想怎么樣？”

    姬老頭轉而看向姬君溯，意有所指：“你小子厲害啊。”

    “爺爺謬贊。”

    “怎么了，爺爺他是不是有什么瞞著我？”程昭昭從姬老頭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不可置信。

    是因為這咒被解開了，還是覺得這咒太容易解開了？

    姬君溯淡淡的看著姬老頭。

    “好好，姬爺爺什么都不說，總行了吧。”

    “不行。”程昭昭把姬老頭拉到了大殿外：“現在君溯不在，姬爺爺你就悄悄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

    “你這……”姬老頭一回頭，就對上了姬君溯的眼神：“你這也太悄悄了吧？”

    程昭昭手一揮，關上了大殿的門，隔絕了姬君溯的視線：“現在可以說了？”

    姬老頭搖頭晃腦：“倒也沒什么，就是破咒的時候，臭小子用卜運河的力量護著你的元神，讓馬人的怨氣降到了最低。這樣做，萬一你沒能破咒，他就會代替你受到馬人的攻擊……”

    程昭昭恍然，她就說那馬人怎么就這么容易消散，全來這次又是因為姬君溯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