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看不出來，尋常的煉丹師就更看不出來了，單憑程昭昭的猜測，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程昭昭會意：“所以，我把人給你帶過來了，讓他當面給你煉制一爐‘極元丹，’或許你能從中發現什么。”

    棲遲對此表示出了空前的積極性，當下拉過孫杰，讓其煉丹。

    “等等。”程昭昭道：“此處不妥。我還是帶你們去門派的煉丹室。”

    門派的煉丹室有好幾個等次，程昭昭租了一個品階最高的，讓棲遲和孫杰入內。

    孫杰本來見到程昭昭就嚇得夠嗆了，還被帶入了蒼劍派，自認是插翅難飛，是以沒有再耍什么花樣，老老實實的將‘極元丹’煉制起來。

    煉制過程中，棲遲目不轉睛的盯著，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趁著他們煉丹之際，程昭昭又去了一趟坊市，讓葉一舟派人看著展步歸的一舉一動。

    回來之時，孫杰的一爐丹藥就已煉制好了。

    “如何？”程昭昭問道。

    棲遲神色凝重：“你說的不錯，這丹藥的確有問題。”

    “怎么說？”

    棲遲揮手之間，丹爐大開，一爐丹藥共十二顆丹藥，其中十一顆都是品相極佳的‘極元丹’，唯有一顆通體烏黑，泛著濃濃的魔氣。

    程昭昭目光銳利的射向孫杰。

    孫杰嚇得瑟瑟發抖：“前輩饒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倒是給本君說說這丹藥是怎么回事？”

    孫杰顫抖著道：“小的只是聽命行事，小的是煉丹師，自家族沒落之后，就四處漂泊。后來有人尋到小的，讓小的按照吩咐煉制丹藥，并將此丹藥進行售賣。”

    “那人是誰？”

    “小的不知道。”

    “長什么樣子？”

    孫杰回憶道：“他長得——呃。”

    突然間，孫杰整個人抽搐起來，雙目暴凸。

    棲遲連忙施手制止，卻還是晚了一步。

    看著孫杰倒地的尸體，棲遲道：“看來他是中了秘術，一旦要揭露幕后之人身份，就會暴斃而亡。”

    程昭昭道：“一定是玄羽。”

    “就那個邪修？”

    “不錯。只是——”如果說玄羽之前煉制魔丹，是為了尋找能夠抵抗仙氣的修士。那么如今這么做又是為了什么？難道發現她一個還不夠，他們還在繼續試驗？

    “只是什么？”

    程昭昭搖搖頭：“對了，這丹藥到底為何會如此？”

    棲遲解釋道：“這十二枚丹藥的藥效其實是一樣的，只不過在煉制的最后，丹藥上的所有魔氣都集中在了最后一顆上。以至于其他丹藥上完全沒有一絲絲的魔氣。這種煉丹術失傳已久，乃是上古的煉丹禁術。”

    “煉丹禁術重現天楚，這會不會又和遂陽派有關？”

    遂陽派的鼎丹門，可是整個天楚的丹藥巔峰門派，能保存這樣的禁術也不稀奇。

    “不過此事沒有證據，我也只是隨意猜測罷了。”程昭昭擺手。

    棲遲捏碎了那顆魔丹，一縷魔氣散去。

    程昭昭道：“還有一點很奇怪，明明是同樣的丹藥，為何修士吃了沒事，而靈獸們吃了就會發生異變？”

    棲遲丟了幾個丹藥入口：“靈獸能完完全全的吸收丹藥里的藥效，可修士卻不能。”

    “你的意思是說，修士不是沒事，只是暫時沒事。聚少成多之后，也會——”

    棲遲點頭。

    程昭昭握拳，展步歸這臭小子，平時自傲囂張點也就罷了，竟然做出如此殘害同門的事，看她怎么收拾他。

    “棲遲，這樣的丹藥，可有解藥？”

    “自是有的，只需找到相生相克的靈植，煉制與之相克的丹藥即可。”

    程昭昭道：“那好，此事就拜托你了。”

    若是其他事，棲遲肯定不答應，可煉制丹藥，他是二話不說就應下了。

    ……

    又過了兩日，程昭昭接到了葉一舟的消息，匆匆趕去坊市。

    “連著好幾日，那小子都沒有出攤，今日又來了。”葉一舟道。

    程昭昭徑自來到展步歸的攤位，可上一次一樣，那里擠滿了門派弟子，爭相購買丹藥。

    “讓開，讓開！”葉一舟吆喝著，周遭的弟子回頭看到兩人，紛紛讓開一條道。

    展步歸靜靜的看著程昭昭走近：“步歸，見過合一劍君。”他行了一禮。

    “這丹藥，你哪里來的？”程昭昭直接問道。

    展步歸道：“這恐怕不便告知劍君。”

    “不說也罷，你就留著去執法堂講吧。”程昭昭掃了周圍的弟子們一眼，對他們道：“以后這丹藥都不會有了，你們散了吧。”

    此言一出，一片嘩然。

    弟子們紛紛出言詢問，更有甚至激動的叫嚷起來。

    “為何不能買？這丹藥能讓我們進階，難道劍君是不想看到我們修為進階嗎？”

    “還是說劍君也是覺得用丹藥進階，就不算正統修煉？”

    “對啊，南境的修士都輔以丹藥進階，為何我們不能？”

    葉一舟攔著激動的弟子們道：“你們這是做什么？你們面前的可是指天峰的前輩，容得你們如此大呼小叫？”

    那些弟子腦袋一縮，不敢再多言。

    展步歸上前一步：“不知劍君這是何意？難不成是為了元師兄的事？”

    程昭昭輕笑一聲：“你是覺得我為了自己徒兒，為難你？”

    “晚輩不敢。”

    “你是天塵靈君的弟子，本君給你一份體面，此事交由執法堂處理。你若是真想本君把真相告知在場的所有弟子，那也行。”

    展步歸面無表情，突然，眼中一道金光射了出來。

    程昭昭條件反射般在面前豎起了一道仙氣屏障，緊接著反手朝展步歸一掌拍去。

    展步歸的身子頓時像枯枝落葉般被拍飛出去，狠狠的砸倒了后面的攤位。

    這個過程只是一瞬，弟子們根本就沒有看清發生了什么，就見程昭昭出手擊飛了展步歸，引得一片嘩然。

    程昭昭再要出手，突然一人擋在了她面前。

    “合一，你這是做什么？”來人是神劍閣的袁首座。

    程昭昭道：“袁首座你來的正好，你身后的人恐怕已非天塵靈君的小弟子。”

    “什么！”袁首座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