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有些涼意，星光倒映在河面上的波光粼粼逐漸淡去。

    河岸邊，一襲灰衣的清木對著大樹底下的土坡磕了磕頭：“師傅，清木要走了。您放心清木一定好好修煉，等找到洪河師祖，我定會帶他來看您。”

    說完，清木又是一嘆，相較于黃老道的親歷親為，那位洪河師祖對于弟子們卻并不是很上心，乃至他們連相互間的傳音符都沒有，且這位師祖最是喜好探尋秘境，行蹤詭秘，想要找到他怕是不易。

    清木起身，再次鄭重行了一禮。

    這里是黃老道喪命的地方，清木選擇將師傅葬在這里，則是因為他們散修四處漂泊，四處為家，早已不拘小節。

    此處風景尚且秀麗，是以他想讓師傅長眠此地。至于那個邪魔，他的尸體早就被清木一把火燒了個干凈。

    擔心程昭昭醒來沒看到他會害怕，是以清木從河里捕了幾條白魚，沿途摘了一些靈果就快速的趕回了山洞。

    禁制內的程昭昭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一動不動。

    清木詫異，又有些佩服，竟然是一夜都在修煉么？

    尤記得當初他首個夜晚在修煉的時候，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可第二天還是被師傅夸贊了他毅力不凡。

    只是再細看之下，清木震驚，手里的果子統統落地，驚得一旁還在睡覺的千里猛然彈了起來。

    程昭昭露在外面的皮膚很黑，卻不是因為清晨洞內光線不足，而是皮膚外都覆蓋著一層黏糊糊的物質。至于這是什么，經歷過這一切的清木自然一清二楚。

    可是，這怎么可能？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程昭昭覺得自己一開始像個纖夫，不斷的引導、拉扯著光亮入體，沿著體內周天運轉，這一過程算不得艱難，冥冥中她覺得這一切仿佛似曾相識，是熟悉又陌生。

    漸漸的光亮凝聚成一股暖流，載著她似汪洋涌入大海奔騰不息，如繁星點亮夜空浩瀚無垠，天地的線縈繞她的身旁，沒入體內。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周身豁然，渾身毛孔被打開，舒適清涼的氣息涌入，整個人都仿佛輕了一截，變得通透。

    睜開眼睛，程昭昭有些意外，這是成功了？

    尚未高興，鼻子好似瞬間恢復嗅覺，一股惡臭涌入，晴天霹靂般的感覺，程昭昭頓時一陣干嘔惡心。

    太臭了！

    是千里把妖獸的屎玩到她身上了嗎？

    抬手間，一灘黏糊糊的泥濘從指尖滑落，‘吧嗒’落地。

    嘔！

    這時，程昭昭也注意到了洞口站著的清木。但見他朝陣盤處揮了下手。

    “別——”

    好似了解程昭昭此刻的窘境，禁制被撤下的同時一個法訣隨之而來落在她身上，渾身上下的淤泥都被一股清涼的水流卷走，被揮出了山洞。

    洞內那股令人窒息的惡臭也消散一空。

    程昭昭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感慨著清塵訣真的是修仙者最偉大的功法。

    “恭喜，程道友！”清木少年稚嫩的面龐帶著滯澀的微笑朝她作了個揖。

    程…道友啊！

    這個稱呼仿佛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人那樣讓人豁然開朗。

    她真的成功引氣入體了，跨越了仙凡的界限，可稱之為修士了！

    程昭昭滿懷激動，卻整裝而立，莊重的回以一禮：“多謝，清木道友！”

    “程道友還真是天賦異稟，竟然一個晚上就引氣入體了。”清木神情怪異的看了她一眼。這是師傅說的屬性弱到極點的五靈根？

    若是這算是弱，那他們這些修士得是廢物了吧。

    “我也不清楚，不過這多虧了你的幫助，不然我也不會引氣入體。”

    見程昭昭態度謙和，沒有因為過人的修煉速度而沾沾自喜，倒讓清木有些自慚形穢，他剛才居然嫉妒了。

    他師傅曾經說過，修仙界就是這樣啊，有那天才修士呼吸間的進步就是那些苦修數年堅持不懈的結果。

    師傅告誡過他，不能因為看到旁人的幸運就否定了他們的努力，其實修仙天才之所以是修仙天才，不光是因為資質超凡，更因為他們的領悟力。

    更何況，程昭昭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引氣入體，該是她本身天資聰穎吧。

    “程道友，恭喜。”清木再次恭賀，這一回卻是誠心誠意。

    “別喊我程道友了，我們還如之前一樣稱呼，清木，可好？”

    “好。對了，我給你帶了點吃食，你先吃點，一會我們就出發吧。”清木正準備去撿落地的果子，卻發現果子早就被千里一口一個吃了個干凈。

    “我再去摘。”

    “不用不用，這不還有魚么？”程昭昭攔下清木，順便瞪了貪吃的千里一眼。

    吃完魚之后，程昭昭還是覺得渾身不對勁，本想去河里洗個澡，但是自從前日劍目魚的出現，她擔心河里還有妖獸，只好讓清木幫著在山洞里準備了一大汪水，舒舒服服的清理干凈，才一同啟程出發。

    ……

    凡人之所以敬畏仙人，皆因為修仙者相比凡人所能施展的能力更大，壽元更長，所及更遠。

    而當程昭昭真的成為修仙者之后，才發現修仙者和凡人所想的仙人之間還是有云泥之別的。至少對于她這些練氣低階修士來說，就連一群小小的流星兔都對付的夠嗆。

    初時是她不知如何下手，流星兔那么可愛……可當一只流星兔受到刺激時，會牽一發而動全身，所有的兔子都跟瘋了一樣攻擊她。

    流星兔的速度和彈跳力驚人，她也差點成了因為惹了兔子而被胖揍的修士。

    清木身為過來人，在一同前往昊山城的同時，還不斷的給程昭昭傳授了許多經驗，令程昭昭受益良多。

    采摘靈植、對戰妖獸，甚至他們還幾次險些與邪修相遇時的逃跑和躲避。

    清木原以為自己這一路會是一直保護程昭昭的角色，可他沒想到程昭昭時不時展現出來超凡的反應，都令他刮目相看。

    有時候他仿佛覺得身邊的不是一個剛入修仙界的菜鳥，而是一名深藏不露的老怪物。

    只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拋諸腦后，他是親眼看著程昭昭引氣入體的，說起來，他還算程昭昭的啟蒙師傅。

    是以，這一行走走停停，歡樂與驚險同在。

    直至月余過后入了昊山城，程昭昭的變化就連她自己都感到詫異，用清木的話來說就是儼然成為了一個合格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