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人在陸昭菱那一句話問出來之后臉色都變了。
那也不算是問話，她分明就是很肯定的語氣。
也是在看到陸昭菱那肯定的神情，程家人突然都想起來陸昭菱這兩年傳得最響的是什么名聲。
玄門中人。
第一玄門的傳人。
雖然晉王妃這個身份也很厲害，但是于她個人來說，還是玄門中人的名聲更響亮。
現在他們突然就醒悟過來，會不會是因為她從他們臉上看到了什么？
程家老二甚至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臉。
他又驚又懼地看著陸昭菱，“你早不是看我兄弟宮之類的？”
所以看到他的兄長死了？
聽到他這么說，程家其他人差點兒也伸手捂臉。
周時閱看著他們這個反應，真是快笑了。
還能這樣？
如果陸昭菱是看他們的面相，他們這會兒才捂臉有用嗎？早就已經被她看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吧。
不過，他也了解陸昭菱，一般不是有很強烈的需要的，她不會隨便看別人的面相。尤其是這種已經知道了的，還看人家面相干什么？
“你們程家是不是覺得瞞得很好？”他反問了一句。
程家人聽到他這么問都覺得委屈了。
本來就是啊。
他們本來就瞞得很好的。
連他們名下鋪子的那些管事伙計們都不知道程水富死了。
而且，昨晚程水富暴斃之后，他們也下了令，今天所有下人也都不能出去，這就是想斷絕他們出去說漏嘴了。
他們把事情掩得這么嚴實，本來就是瞞得很好。
可為什么跟他們家沒有半點關系的晉王和晉王妃會知道？
程家人都跟雷擊一樣呆了好一會兒。
還是程家老太太的哭聲打破了這沉默。
“我兒死得好慘啊.....”
老太太這么哭喊出來，程家其他人就知道瞞不下去了。
不過，就算老太太不哭，他們也已經沒轍，根本不知道怎么應付陸昭菱。
現在他們一個個面如菜色的。
陸昭菱看著他們又悲傷又慌張的樣子，挑了挑眉，這程家人是什么反應？
而且，一家人都不想讓程水富的死暴露出來是為什么？
難道還能一直瞞著？
到底是誰慫恿小才，給他出那個主意的？看起來又好像不是程家人。
若是他們，在她剛進程家的時候，他們就該是慌，因為會想到她是上門來找他們算賬的。
“程水富是怎么死的？”陸昭菱這會兒就直接問了出來。
程家老爺子沉重地嘆了一聲。
“還請王爺王妃恕罪，我們不是故意欺瞞二位的，實在是我兒死得蹊蹺，而且死狀太過奇怪了，我們怕傳出去之后會引起外人對程家的猜忌，所以才想著暫時瞞下這事，等想到辦法再說。”
再瞞下去已經沒有作用了。
不過，聽到這里，程家老三突然看著陸昭菱，“爹，王妃能不能......”
他們還想去找人，找厲害的人來幫忙，現在就沒想到，很厲害的人就在他們眼前嗎？
程家老爺子愣了一下，他明白三兒子的意思。但他之前是完全沒有往這一方面去想，畢竟他們程家雖然有幾個錢，但在皇權面前算什么東西？
他們哪敢請尊貴的晉王妃去看看那個死狀奇怪的程水富，再請她幫忙？
但現在晉王妃主動來到了他們家里，還問起了程水富的事，是不是就有可能了？
程家老爺子也勉強提起了點精神，正想著跟陸昭菱說這事，程家的老二就開了口。
“老三你別胡鬧了，我們怎能讓王妃去看大哥？”
另外幾個也都開了口，有人覺得可以，有人遲疑。
程家老太太身邊一個年輕姑娘也聲音清脆地說了起來，“大伯都已經去世了，就不要讓人再去看他了吧？如果大伯還在世，也肯定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最丑最可怕的樣子，咱們是不是也得給他留點面子？”
陸昭菱聽到她的話，問，“若還在世，還用看嗎？”說的廢話。
那姑娘被她這么一懟，眼底閃過了一絲怒意。
陸昭菱也看出來了。
這個時候周時閱給了她一個眼色。
陸昭菱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姑娘有問題。
她就多看了這姑娘兩眼，剛才說不會隨便看別人面相，但總有不隨便的時候。
不過她也只是看了一眼這姑娘與程水富的因果。
這一看，就發現她竟然有了身孕。
她與程水富的死，只有一絲極淡的因果。也就是說，她與程水富的死多多少少有一點點關系，但絕對不是起決定作用的。
不過這個姑娘明明還是未婚少女裝扮，身上也還無姻緣線，卻有了身孕，實在是奇怪。
陸昭菱剛才也看到了她和程家老二的那點兒眉眼官司，所以她又看了看程家老二。
一對上她的目光，程家老二又忍不住想要捂住自己的臉，又覺得這么做的話太過明顯，只能生生忍住了。
他覺得晉王妃不可能真看他們面相吧。
但這回，還真可能。
陸昭菱看了他兩眼，已經看出來了，程家老二與那姑娘有首尾，兩人之間是絕對不清白的。
但程家老二自己本來就有一妻一妾了啊。而且他孫子前兩個月剛出生，都是當爺爺的人了。
雖然這程家老二看著還不到四十。
那姑娘圖什么？
“你們不是說程水富死狀奇怪嗎？怎么個奇怪法？”周時閱問。
這......
程家人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但程水富的妻兒也在這里，聽到這話，他們都忍不住哭了起來。
程大夫人一邊哭，一邊朝到陸昭菱面前就想跪下了。
“王妃！”
陸昭菱坐在那里，無奈了。她不喜歡別人隨便跪她，但坐著的時候想避開就得起身，她有時候也是有點懶的。
程水富的兒女媳婦也趕緊過來，想跟著跪下，就被陸昭菱叫住，“把她扶起來。”
他們怔了一下，不敢不聽，只能把母親扶起來了。
“站著說。”陸昭菱說。
程家大夫人哭得眼睛都是腫的，只不過剛才出來會客之前，二叔勸過他們，眼睛紅腫等會兒站在后面些，低著頭藏著些，不要讓晉王王妃看出來。
這會兒她才從后面走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