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你真的覺得我會和你合作嗎？”

朱千絲看著林御，冷聲說道。

“剛才不會，但是現在可不好說了，”林御伸手扒拉下那些纏繞著自己的蛛絲，“首先，雖然我確實不是顧茉，但是我已經向你證明了……我認識她。”

“你要取代我的話，少不得要和她打交道，”林御撇撇嘴，“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格外害怕她，但是……你應該不想天天見到她吧？”

“她可是隔三差五就會來我家串門的。”

林御說著，朱千絲重新歸于平靜，似乎是在思考。

過了良久之后，朱千絲才又開口。

“你說對了。”

“但……我還可以殺了你，”朱千絲看著林御，又開口道，“只要把你永遠留在這里，她就不知道我在計劃什么。”

“那你就等著當年弄死你主子的人找上門吧，”林御掏出【賽博幽靈的電子棺材】、順便抖了抖手腕露出了烏鴉的印記，“或許你很渴望和他倆再次一戰吧？而很榮幸地告訴你，其中有一位如果知道要對付的是你，應該也是會把顧茉搖來的。”

朱千絲沉默了。

林御笑了起來——這位朱千絲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果她真的現在有勇氣和烏鴉、沈冰淼正面對決，那她就不會選擇取代自己這么迂回的方法了。

被獄山界的本土道士封印在山里上百年……除了渴望自由，這蜘蛛對于生命的渴望，也幾乎和『死亡游戲』玩家是一個等級的。

在這蜘蛛這里，生命、自由都同樣可貴。

良久之后，朱千絲再開口：“我可以放你走，就當什么事情也沒發生過。”

“開什么玩笑，”林御看著朱千絲，“不管怎么說……你已經確實脫離了‘封印’……”

“但我也失去了千年的修行，你不必擔心我還會在這獄山界作惡……”

朱千絲說著，林御打斷了她。

“你失去了什么不關我事，你這蜘蛛到底懂不懂啊？”

“至于你作惡與否，也不必跟我強調，”林御語氣不善地說道，“我不相信你的承諾。”

“而且，你還沒有意識到嗎——殺了我，會招來你不想面對的人，但放我走……我也會叫來你不想面對的人。”

朱千絲看向了林御：“那你想怎么樣？”

“跟我走，作為我的‘寵物’、我的‘仆從’，就像是我們最初約定的那。”

林御直截了當地說道。

“散去你所有的修為、切割掉你作為妖魔的身份，讓你的因果絲神通為我所用——這也是你唯一能選擇的道路。”

朱千絲皺眉：“不可能，那樣豈不是說我將生死完全交在了你的手上？”

“你的生死本來就在我的手上。”

林御再次說道。

朱千絲看著林御，搖搖頭：“你太自大了——既然我要舍棄掉我幾乎所有的一切，那我為什么不逃跑？”

“你叫來他們來此處、是需要時間的……而我完全可以在你離開獄山界之后，離開這雙鋸山、藏匿起來。”

“這一界的至高神明是絕對中立，否則他們早就進來搜尋我了。”

林御看著朱千絲，驚詫開口：“真是個聰明的提議啊，朱千絲小姐……不過，我不得不提醒你一點。”

“雖然你這個想法是可行的、以‘人形’的身份東躲西藏，但是……失去了作為‘千眼千絲魔君’的實力之后，你的‘因果絲’神通和‘命運殘片’，都會變成極其誘人的存在——在我們世界有一個典故，恰好能形容你的處境。”

“懷璧其罪。”

“就我所知……光是我們世界，就有很多高手覬覦這玩意兒。”

朱千絲聽明白了林御的意思：“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不必擔心，我能藏好的。”

“命運殘片在我手中，是絕對安全的。”

林御點頭：“是啊，但是……你沒時間了。”

朱千絲愣住了：“什么？”

“我跟你聊這么久，就是為了大概測算出這里的‘時間流速’、然后給外面我的‘召喚物’爭取時間，”林御嘆了口氣，“或許你能藏住‘命運殘片’的氣息，但是好巧不巧，我也有一個。”

“就在剛剛——我的召喚物們終于研究出這東西該怎么‘發動’了。”

……

符陣空間里，老鄭欣喜若狂。

“哈哈哈哈！終于成了！老施——好樣的，果然這玩意兒是和‘靈魂’相關的！”

“你這真理公司頂級員工是不一樣，沒接觸過靈魂方面，但是教了兩下你就能直接把靈魂力導入‘道具’了……嘖嘖，天才啊！”

施蒂勒拿著手中那張老照片，看著上面因為和自己意識融合浮現、逐漸覆蓋照片本來影像的自己的單人照，有些遲疑：“這照片好像對老板還挺重要的吧，我這么做會不會……”

“哎喲老施，你以為這玩意兒是啥？這是神明的碎尸尸塊！”

“以你的位格、靈魂強度，只是臨時施加一點點影響罷了，你還真以為能永久改寫這玩意兒呢？”

“你所做的，只是讓這東西‘暴露’罷了。”

老鄭欣慰地說道。

在老鄭的感知之中，這張照片正在源源不斷地散發出玄妙、神奇且位格極高的氣息。

而漢娜也抬起頭：“呱……我能感受到，很多厲害家伙的注視正在投向這里！”

……

幻境之內，朱千絲也同樣感受到了外面“命運殘片”傳來的氣息。

“你……你究竟做了什么？你竟然把自己的命運殘片主動暴露了！”

林御輕聲說道：“當然是為了讓你選擇的道路只剩下一條——我相信這里很快就會有人趕來，不過到時候我已經帶著我的命運殘片離開了獄山界，而這雙鋸山之中還剩下的唯一命運殘片……就是你了。”

“朱千絲，你已經沒有時間慢慢東躲西藏了，現在最好的選項，就是和我一起離開這獄山界——相信我，成為我的仆從，待遇總體來說還算不錯。”

林御說著，朱千絲盯著他，良久之后、才平靜地說道。

“這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成為你的‘從屬’，意味著放棄一切……我寧愿選擇留在這里，和那些覬覦命運殘片而來的家伙，斗爭到底。”